已经一年多，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天渐渐发白；习惯一个人穿过这条小街去对面买早饭；习惯了隐忍泪水；习惯了将微笑挂在脸上。可是你呢？你是不是也已经习惯了没有我存在的日子？可是我呢，我心里还是极度想念那个遥远的位置。 过马路的时候我还是习惯性地把眼光落在经过的白色宝马车上，习惯地去寻找车中坐着的人，当看清不是你时我仍不死心地把目光落到车牌号上，真的不是你，我才转身大步流星。我以为会像韩剧里放的那样，某一天有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我旁边，然后你冲出来抱着我哭，你会问我：“为什么要躲起来？为什么不跟我联络？”可是我等了一个又一个的月份，你始终未出现。可笑的是，我从离开至今，手机一直未换，一直是开机状态。我忘了不是我悄然地离开你，是你说：“分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忘了自己曾哭着喊着求你不要放手，我忘了你曾用多么鄙夷的眼神看我，我忘了，才一年多，我就忘了！ 我每天穿的很端庄地上班，每天规矩地做事，每天安静地下班，每天等待你的出现。我时刻都保持着你最喜欢的状态，我怕你忽然出现的时候我狼狈不堪。我没觉得累，从来都没有，只是当好友来消息说你将要走入礼堂时，我的眼泪还是崩溃成一片，我希望眼泪多点再多点，多到可以把我淹没，可以让我再也听不到看不见。可是，我还是要照样过日子，我还是每天习惯着那些习惯，我想只要我不看见，不听到，我就可以继续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同事小泽问我是不是累了，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个人在他乡不容易，要自己学会照顾自己。我抬头看看他，他正很灿烂地笑，我忽然就掉下眼泪来，我说：“小泽，我有个家需要我去支撑。”小泽并不惊讶，他拍拍我的肩：“谁的背后都有个伤心的故事，坚强点。”我点点头，是啊，我要坚强点，虽然我身后并没有一个家。那么多年的习惯已经让我对谁都有了防备之心，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其实已经是孤身一人，除了你，我谁都不信。我曾问你：“你会不会不要我？会不会也扔下我不管？”你笑着拿下巴抵在我额头，你说：“傻瓜。”我那时候幸福的看什么都是甜的，现在想来，你之所以不肯回答，是因为你一开始就算好了结局。可是，我怎么就那么傻？ 我握着手机徘徊着你的号码，我只是想问最后一个问题：“新娘还是她吗？”可我没有勇气，我想，应该还是她的。一个能在离开你两年后仍令你念念不忘的女子，一个令你拥有了新女友后仍半夜时常醒来的女子。 虽然，她的离开曾是因了我这个导火索；虽然我和她一样都是孤身一人；但你说：“我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没有我，她会活不下去。”我很想问你，那我呢？我就很确定我能活下去？如果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一开始要招惹我？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幸福的日子？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可是，我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只在你那一句：“我们分手吧，我还是爱她。我这辈子能娶的女人只能是她，只有她才可以当这个家的女主人。”后安静地点头，我说：“可以。”然后转身狂奔。我能清楚地听到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我以为，以为你会追出来，以为你会抱着我说：“我不做选择了，我们好好地过日子。”可是，没有；可是，第二天我醒来就后悔了昨晚的决定，我后悔那么从容地答应你。我以为只要我不肯，我就还可以维系我们的关系，还可以继续过之前的日子。我去找你，你不见，我站在那个曾被我认为是家的门前使劲地按门铃，你却一直不肯出来。我能听到你在走动的声音，听到你用微波炉的声音，听到你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可你不出来，你甚至连一个字都不肯给我。我在门前从站到蹲，最后到坐下，八个小时，你把自己关在家中八个小时，我在外面求了八个小时。我拖着沉的不能再沉的双腿离开，我仍念着明天我还要过来，我要坚持到你肯见我。可是，第二天，你人去楼空。 我只知道你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我甚至不知道你在那个城市的什么方向，我就奔着而去了。我在那个下雪的冬晨像个傻子一样一条街一条街地瞎逛，一辆车一辆车地观察，我以为我可以那么幸运地找到你！可当我最后妥协到发你信息，你回的只有一句：“都结束了，别再找我了。”我说我求你，求你了，只要让我陪着你，每天看着你就足够，我不要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可你给我的回答是关机！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按下你的号码，我想，我只是问一句：“新娘还是她吗？”你该会回答的吧？然后几秒钟后回答我的是电脑录音：“您拨的号码是空号。”空号！我忽然就站在窗边笑了，嘴唇很干，裂了，有点血腥的味道。 小泽说最近公司有遣外培训的名额，问我有没有兴趣。我低着头忙碌自己的事：“没几个人有份的吧。”小泽忽然就严肃起来：“想去荷兰吗？”我抬头看看他：“比较喜欢去希腊。”“真的？”“恩。”我忽然又想起你曾经问我最想去的地方是哪？我说我们结婚后是不是可以去蜜月旅行，如果去，我就去希腊。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就是想去，从小就想。其实是我曾从你朋友那知道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希腊，可我后来的后来才知道，你之所以最想去的原因是因为她。 一个礼拜后，公司的批文就下来了，放我两个月的长假。小泽很开心地晃着两张机票，他说：“小西，咱去希腊罗。”我看着他灿烂的笑脸，又开始泪眼模糊。我要去希腊了，去你和她都最想去的地方，替你们看看想看的建筑，替你们尝尝你们期待的食物。小泽给我递纸巾，他说：“女孩子不可以在公众场合哭，要哭回家哭。”我笑笑，擦干眼泪。 好友来信息说你和她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婚纱很漂亮，是那家我最喜欢的店里定做的。新娘要凌晨两点从家中启程，到你那，估计是早上六点多，会有好多人等着放礼炮，好多人喷彩花，好多人祝福你们。 晚上十点，小泽给我来电话，嘱咐我不要带太多东西，会很重，那边采购很方便，可以直接去那边选。我答应着，边发信息给好友：“替我祝福他们。”我知道我没有勇气出现在你的婚礼上，你也不希望我出现。我只是想送你最后一句祝福，祝福你们一辈子幸福。 飞机起飞前，小泽帮我系安全带，他问我：“要嚼点糖块吗？会不会晕机？”我看看他，再看看他手里剥好的糖果：“老板是你谁？”小泽笑笑，伸手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是我老爸。”我斜斜身子，把头靠向他的肩，我说：“小泽，以后我们要是生个儿子叫西泽好不好？”小泽没有回答，只是又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泽西，你要幸福，她也要幸福，你们要一起幸福，幸福一辈子。在离地面两万英尺，我在心里念，一遍又一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