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怎么,连我的兄弟都下手 林柯坐在我对面,气定神闲地吐着烟圈,透过烟雾弥漫扔给我一个鄙夷的眼神:“你怎么,连我兄弟都下手?”就这样开始了我们分手两年后的开场白,在热恋时常光顾的咖啡馆。我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隔了两年再见这个男人,仍旧有泼他一脸咖啡的冲动?可是,宋然说,咖啡是粮食,不能随意糟蹋。所以,我安静着不动,安静着看眼前这个男人想耍什么把戏。“你得离开他,否则,我没办法在这个朋友圈里混。”他说,还是不容置疑的语气,就好象两年前他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陈娴,你这个周末到我家打扫一下。”我们开始恋爱后半年,他就不再请钟点工了,每个周末,我就是他的钟点工。我站起身,准备闪人。他拉住我的衣角:“你开个条件,或者,我补偿你点什么。”他还是对自己充满自信,他记得那个总是对他顺从低眉的女子,却忘了眼前的我已不是两年前的“钟点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重重坐下。他长舒一口气,以为我开始妥协。我看着面前的蓝山,脑子里转的都是宋然第一次介绍它给我时的情景:“第一次喝,也许会觉得有点酸。”几乎是一念之间,我端起咖啡,狠狠地灌下,然后把杯子一把倒扣在林柯脑袋上。在他还没来的及有所反应前扬长而去。 我知道,他肯定恨死我了。这个爱极了面子和极度自恋的男人被我当众出了丑。 2.有些情谊,是无法舍弃的 宋然出差已经快一个礼拜了,说好十天就回来,今天是第六天,我一时兴起地去翻日历,再过五天,我们就相恋半年了。恍惚间觉得有些不对劲,才想起这次他出差的六天里,没有给过我一个电话!这几日,我被林柯的电话和短信轰炸的晕头转向,竟然忘了跟他联络!想着,手机里找了这个熟悉的号码,拨去。 拨号声响到电脑提示:“您拨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我站在阳台上发呆,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这是从未有过的情景。忐忑到深夜,即将关机的那一刻,手机响起,我定定地看着熟悉的号码,却忽然不敢按下绿色键。良久,不再有电话拨进来,我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却有眼泪下来。浅浅的,滋润了下脸颊。 林柯这几日发的信息都是同一个中心思想,无非是与宋然此次同行的是一个爱慕他许久的女同事,宋然也对她有些许动心等等。我对这样的信息视为骚扰,也从不回他一字一句,我希望他能自觉停止,因为毕竟还要考虑到他和宋然十多年的感情。林柯却是不依不饶地骚扰:“如果你了解他,就该知道,他是个重情谊的人!比起你们的半年,我认识他十年了!有些情谊,是无法舍弃的。”或是:“他现在连朋友聚会都不参加,所有与我们有深交往的朋友都断了联系,你忍心他这样封闭自己?”是的,就这一句,敲击到我的痛处,从正式决定交往开始,他就几乎断绝了和所有好友的联系,对于问起我们感情的人都是那句:“很喜欢小娴,从一开始见着时就喜欢,不能没有她。”这于我,是欢喜,也是伤心。 3.你们不会幸福,因为没有人祝福 第二天醒来,到处翻手机,叠被子时才恍惚记起昨晚被自己塞到枕头底下去了。屏幕上有提示新信息,我轻轻地按去,是宋然一贯的语气:“出门忘了带手机了,睡了吗?做个好梦吧,我还有三天就回。”我随便地挽了束马尾,收拾下上班。 单位里有些热闹,看着成箱成箱的月饼往配发室搬,才想起今天是中秋。传达室的小胡喊我:“陈娴,有封快件啊,一大早就送来了,你们还没上班,我就给收下了。”我笑笑接过,纳闷着什么人还会给我发快件,动手拆了。一大堆的照片顷刻间从信封里跳跃出来,我无比清楚地看到那些照片上显示的,是宋然和一个清秀的女子谈笑的情景,有一张,是女子正往他碗里夹面条。足足有二十张的照片,末了,还有一张小纸条:你们不会幸福,因为没有人祝福!我盯着有些娟秀的字体,很自然地想起只有林柯才有这样类似女子的手法。呵,原来,他比我当初看到的还要深一层! 回办公室,随手把照片扔进碎纸机,一旁的小许急的直跳:“怎么把照片扔进去啊,浪费照片不说还祸害机器!”我抬头冲她笑笑,小丫头就立即不吱声了,还吐了吐舌头。坐回自己位置,心情好一些。给家里去电话前,想起宋然寡居多年的母亲。 下午单位放假,我去超市买了两盒月饼,挑了些老人爱吃的水果,赶往宋然家。老人家在院子里拨蒜瓣,见我进来,抬了一下眼,继续手里的忙活。她对我不是陌生的,两年前就不陌生,那时候,我常跟着林柯一块来找宋然,林柯在我第一次见着她时就介绍:“姨,这是我女朋友,陈娴,您以后叫小娴就行了。”我也跟着喊她一声:“阿姨。”她应我一声,很轻的,也是唯一的一次。此后我很快就跟林柯分了手,再和宋然来时,喊什么她都当没听见。我把月饼放下,准备坐下时,她收起东西进了屋,我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只好起身回家。 4.男人都死绝了吗,你非要他 小北竟然飘洋过海地回来找我,开口的就是一顿狂吼:“男人都死绝了吗?你非要他?”我看着她气急的样子,脸红红的,很是可爱,却没有一点以往见了她时的愉悦。“你怎么就这么笨啊?栽一回就算了,还非要把自己往这坑里再推一次?物以类聚啊,你懂不?书都白念了是不是?找谁不好还在他身边重新找一个啊?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是不是?”我摇着可乐里的冰块发呆,想的却是,还有两天,两天后宋然就回来了,我该给他做点什么好吃的?小北见我无动于衷的样子,恨的不行,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姓陈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要是非要跟这个男人过,你TMD以后就别说是我朋友!”我知道她无比发狠的话语后面是对我深不可测的关心,但还是没办法答应她的要求。我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在小北摔门离开前开口:“你知道么?最灰心的那段日子,如果不是他一步不离地围着我转,你现在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肉体!”是的,在和林柯分手的那段日子,我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想拿什么消灭掉自己。虽然他对我不痛不痒,但无论如何,我放了两年感情进去,而且,那是我的初恋!“是他告诉我,我是宝,不是路边的小野草,他说,见着我的第一眼就喜欢,很喜欢,可是说不得,因为我是他至交的女友。他说自己以为这辈子没希望了,可是没想到我们分了手,他等了一年多,才敢跟我开口。在他身上,我找着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从来没有过的感动和塌实,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最起码,我想跟他过一辈子,真的。”我说的很从容,没有我预想的那样掉眼泪。震撼住的小北却哗啦啦地一大堆眼泪:“你说的是故事还是电视剧?你当我是弱智群体是不是?”边说边抹眼泪,我知道,她是相信的。虽然我自己都觉得这很像是煽情的电视剧剧本。 小北急着赶回伦敦上课,临上飞机前还死命地拽住我的手:“娴,你别怕,好好爱吧,别有什么顾忌!我支持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多支持你!要是哪天想我了,就飞来找我。我知道你心里也挺苦的。” 飞机从我头顶上过,我怔怔地看着天空上留下的痕迹发呆。手机又响起,是宋然家的号码! 5.丫头,阿姨求你了 去宋然家,来电话的是他母亲。 我第一次被允许坐在她旁边,她握着我的手,很轻的,然后泪眼朦胧:“丫头啊,宋然不懂事,可你肯定是个明事理的人,我知道他肯定没告诉你我反对的原因。不是嫌弃你跟过林柯,是我们家不能对不起林家啊。当年老家的洪灾,如果不是林柯他爸帮着宋然他爸推了一把,宋然哪能长到今天那!可是,这两家的父亲却都没了啊!是我们害的林柯没了爸,这辈子宋然就是给他们家做牛做马,也不能偿还的啊!怎么还能做这么对不起他家的事啊!林柯这孩子今天来找我,虽然啥都没说,可我心里明白啊。阿姨求你了,行吗?”我把眼睛睁的不能再大,惊讶于这个背景的同时更看不到了我和宋然的未来。之前无所谓的阻力一下子像山一样压到身上,喘不过气来,眼泪绝堤般地汹涌而来。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找小北留给我的地址,我大把大把地收拾行李时接到林柯的电话:“怎样?”有些嘲讽的语气。我几乎是木木地回一句:“你赢了。”搁下电话,从没如此绝望过,心里疼的厉害,一下跟一下。我承认自己全然没了一开始面对林柯时的勇气。我被和宋然没有未来这个事实打击的不能自己。 没有给宋然去电话,一个人背负了行囊,在宋然要回来的那一天,登上去伦敦的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我落了满襟的眼泪,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伤心,只是因为地心引力,我为自己找借口,好让眼泪能有宣泄的理由。 我一直不明白林柯为什么那么介意我和宋然的感情,那个口口声声喊着我抢了他兄弟的男人,曾是我认为的那么无比美好的初恋,可是,提出分手的,也是他! 6.宋然,我全都知道 宋然,我消失了两年,你找了我两年,你出差回来后便知晓了所有的事由。你给小北打电话,一次次的,每次都很坚定地断言我在她这。小北第十五次回绝告诉你地址之后,你不知从哪得到了她家的具体位置,可是,在你来的前两个小时,我背了行囊悄然离开了伦敦。小北说,你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吼了一遍又一遍的:“为什么那么残忍,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为什么仍下我一个人?”你看着我曾住过的房间,呆呆地坐上一天,然后很邋遢地离开。小北说你那时候很邋遢!我想到那么爱整洁的你被一向粗枝大叶的小北形容邋遢,无法想象你是疼到了何种程度。可是,宋然,我爱不了你了。你还是保持和小北的联络,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陈娴在哪里。小北说,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掉,她没办法忍心见一个男人如此碎心。我便悄悄地,抹掉了和小北的联系。宋然,我常想起你温和的脸,想起你为我磨咖啡的样子,我很想爱你,我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