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并不是完全错了,就算那是个电梯,也绝非普通的电梯。我明明记得我在一个商业大厦的顶层,走时我还隔着玻璃窗向下看过,而现在这个地方却是一个枫树林,在林中有一个小小的湖面,湖边是一座古典园林式样的建筑,而电梯的门开在一棵粗大古树的树干上,才走出几步就隐没不见了。 在湖边有一个曲折的回廊,穿过之后就是园子的正门,门上横书四字:枫林小筑。古意盎然,给人出尘之感。门两边挂着一副楹联,正是:秋月春花名士酒;青山绿水美人箫。也均是古体写成,与那枫林小筑相得益彰,足见主人的高雅与风流。 进得门来是一个两层的小楼,檐牙高啄,勾心斗角,大是不凡。整座楼全木结构,雕琢彩绘精巧细腻,一草一木深含意蕴。左右两边和正后方各有一座类似的小楼,只是身量稍小,各楼之间以回廊相连,便似一个小小的宫殿一般。 可儿这时已进入正堂,我也就顾不得细看跟着进去。 这个厅堂竟是甚大,整整占了一层楼三分之二的面积,足足可以当上百人的会议室。里面摆设依然是古香古色。将近后墙时砌了一高台,原以为是供奉的祖先灵位,走近一看才知竟是个财神,两边也挂了一副对联,却甚是搞笑。 那上联是:只有几文钱,你也求,他也求,给谁是好? 那下联是:不做半点事,朝来拜,夕来拜,教我为难! 这财神和对联与房间其余的布置颇不协调,但想来主人为了警示后世子孙不要贪图享乐而致家业败落,便作此牺牲了。 可儿忽道:“楼上有几间房,你就住在这里吧。”然后扔给我一块黑色石头样的东西,甚是古老。我本想问:你电话多少?才突然想起早上没有带手机出来。 “一般的手机在这里是用不了的。”她解惑似的看着我,接着又道:“饿了就敲这块石头,我这边有块一样的,你一敲就会同时共振。我就来给你送东西吃。你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哎——” “又怎么了?”可儿转回身来,不等我开口连珠炮似地道:“这里虽然幽静,但是风景秀丽,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自己待在这里害怕吧?”说完面带嘲笑,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我本来差点冲口而出: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吧。现在被她一番抢白,只好咽回肚里。恨恨地答道:“我是怕,但不是怕这个,我是怕我要是跑了,你见不到我,没法向师傅交差。” 听完这句话她突然捧腹大笑起来,搞得我莫名其妙,不知哪里说错了,只好静静的等着。 她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道:“你要是能从这里逃出去,那我们留你也无任何意义,这天下之大,奇人之多,恐怕也再难有人困得住你。” 她此话一出,情知事有蹊跷,这枫林本就不大,最多几个小时就可穿出,然后辨明方向便可离开此地,而听她讲来却是绝无这种可能,现在若不问个清楚,日后必然要吃大亏。心下计议已定,就哄她道:“可儿妹妹,你这么漂亮,人心地又好,你笑我也笑了老半天,我一会儿孤身一人在此,就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吧?” “哈哈,还是怕了吧,小朋友莫怕莫怕,姐姐这就告诉你。我先问你,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湖上呀。”我不解她是何意。 “错了,你还记得我们坐过电梯对吧?那坐电梯前在哪里?” “当然是在大厦的顶楼呀。”我知道她在调我的胃口,就乖乖地答道。 “对呀,所以说你是个大笨蛋,在大厦里坐的电梯当然还是在大厦里了。我们现在自然还在那个大厦里。” “那你的意思,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像?”我心念电转,却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嘿嘿,你真是笨到家了,这里的一切不用想就是实实在在的,姐姐我嘛还有事,就不逗你了。这里其实是另一个时空,是你原来所处世界外的一个世界,而这片枫林外就是时空的边界,以你的力量是进不去的。我暂时先说这么多,你好好理解一下吧。” 说完又冲我一笑:“小弟弟乖哦,姐姐真的要走了,你好好待着别乱跑。”语音刚落就转身径直走出去了,不留给我反驳的机会。 上得楼来,看看大概有七八个房间,我便朝东头的厢房走去。楼上的厢房也依然是原汁原味的古典格调,东西也都干净整洁,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整理。 时间离天黑尚早,我便又去逛了其它几个小楼,基本一样都是空无一人,看来此地的确只有我一人了。 对于可儿的说法,就我掌握的物理学知识来说是很荒唐的。如果我再次被她如此低级的把戏戏弄,就未免显得太无能了。所以我还是决定去看个清楚。 当我第一次走出枫林的时候,我嘲笑自己的善良和愚昧,竟然连敌人的话也轻易相信,差点又栽了个天大的跟头。 可是当我第九次走出枫林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真是太自作聪明了,不适当的怀疑只会降低成功的机会。这就像一个无限重复的无穷数列一样,我是永远不可能走到尽头的 。 还好,我只要一直往回走就能回到枫林小筑。喝了点水后,由于太过疲劳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