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福是一个实在的人,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看他笑得那么真诚,和下午发狂的模样有天壤之别,他坐在床头的一张椅子上,笔直的挺着身子,我觉得奇怪,问他:“文大哥,以前你当过兵吗?” 他傻傻一笑说:“以前当过几年兵,但是退伍后就痞了。” 看着他的样子,哪里有痞气,正气倒有一把,说:“文大哥说笑了,就你这样,颁发‘见义勇为’奖都应该。” 文福懊恼的叹口气,说:“我是太喜欢管闲事,才会混到这个地步,在家乡的时候我就是因为帮一个人,被当地的黑道追着杀,跑到这里当一个保安。” 我说:“文大哥,话不是这样说的,可能是你的方法不同吧,今天要不是你,我绝对不止身上这点伤,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你啊!” 文福两手乱摇,说:“陈哥,我是看你不像是坏人,还带着一个女人,不然我也不会贸然出手惹麻烦。” 他那滑稽的模样惹得江灵“哧蹼”一笑,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文福,而文福也涨红了脸,只会嘿嘿傻笑,就这样,我也忍不住发出狂笑,这个不久前还尴尬沉默的小病房变成温馨的欢乐海洋。 许久,文福才记起他来的目的,把放在床头的盒子打开,说:“我准备了点清淡的粥,你们喝点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再说你受了伤,吃外面的东西不好。” 我拿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看得出,粥是文福自己熬的,江灵乖巧的把盒子里的几个一次性碗一人面前放一个,然后用勺子均匀的分了三碗,文福也没推辞,大大咧咧的端起碗,一口干了,像喝酒一样豪爽,我佩服不已,这个男人和我萍水相逢,不仅帮我打架,来医院看我,还细心的给我们送来清淡的食物,不用说,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汉。 我脸上绑了满满的绷带,张嘴说话都有些困难,手也酸痛得抬不起,文福早注意到我的尴尬,但是怕伤我自尊吧,想帮忙又没有动。于是直到江灵小口小口的吃了大半碗才发现我的不便,她没说什么,只是拿一个勺子,,慢慢的喂我。 文福脸上暧昧的笑,和胖子一样,肯定也误会我和江灵的关系,我想解释又不好开口,毕竟人家并没有问你,解释就是欲盖弥彰,只好找个话题拉开他的注意力。 我说:“文哥,如果你不想干保安就来我们公司做吧,我帮你找个适合的工作。” 文福的表情突然暗淡,不无遗憾的说:“陈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想帮我,但是我这个人要文化没文化,要能力没能力,就只有一身力气,你们公司的事不适合我啊!” 我点点头,说:“这个也是问题,不如你先来做业务员,工资少了点,但是活轻松,你闲暇时多学点专业方面知识,等你有一定的专业技术,就好安排,但是文哥,你要舍得吃苦才行,学东西不是一时半会的,你看怎么样?”趁江灵喂粥的空暇,我断断续续的说完这段话,看着他的脸色从阳光到阴暗再到明亮。 文福语气激动的说:“陈哥,只要有这个机会,就是下刀山下火海我都做了。” 我大汗,他的黑话在不知不觉的说出来,看来要先帮他洗洗脑,说:“陈哥,我们干这个的,首先要文明点,不然顾客认为我们不稳重不可靠,还有就是要会说话,等我伤好了,就带你去公司报道,你先学习一个月,怎么样?以后你别陈哥陈哥的叫我,我比你小,以后叫我阿浩或者陈浩就好了。” 他不好意思的说:“我记住了,呵呵。”大概是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 我和江灵相对而笑,这个文福不是一般的憨厚和真诚,而且是当兵出身,说不定以后有人追杀我还可以依靠他来帮手呢!我心里无耻的打着小九九。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他说:“呃……陈浩,我先回去了,这个月底我就把保安辞了,工作的事拜托你了。” 我摆一副自认为真诚的样子说:“放心吧文哥,你救了我,我连这点事都不做不了,还谈什么报答,那不是忘恩负义了吗?” 他一下又急了,误会我的意思,有些不满的说:“我说了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报答我,只是觉得你是可以做朋友的人,如果这样你帮我也就可以接受,我要是想要别人报答,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文福说话一急,开始语无伦次,不过他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说:“文哥你误会了,我也把你当好兄弟好朋友看待,你放心,谁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心知肚明,好歹我们也是一起拼过命的‘战友’了,哈哈……” 他不好意思的又摸摸后脑勺,然后说:“那,兄弟,我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江灵的脸马上红起来,在他出去后,江灵道:“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虽然我很想留下她但是不好开口,只能点点头说:“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江灵看着我的头和绑着绷带的手,“哧蹼”一笑,说:“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你家,你妈妈认识我,我和她说明白,不然两个老人家又要担心的。” 我“恩”了一声,心里盘算怎么样才能混过这次,前几天把脸搞了个伤,妈妈在乎得不得了,现在把全身都搞上了,依照妈妈关心的程度,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江灵见我面露难色,安慰道:“没事的,你就放心好了,明天你爸妈那我来说,保证你顺利过关。” 她那自信满满的样子让我有依赖的错觉,不愧是警察出身,让人有安全感。她出门的瞬间,我突然记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大声的喊道:“祝你生日快乐!”她回过头,嫣然一笑说:“今天我很快乐啊,只是你就不那么好了。”接着,门被轻轻的关上。犹豫一阵后,我打电话给妈妈说我今天不回家,这阵子我常不归家,她只是要我注意脸上的伤,我鼻子一酸,差点流下眼泪。 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感觉好冷清,除了白色的墙壁和床单,只有茶几是灰色,有股死亡的气味,暂时离开我的忧郁趁机袭来,在这个情况下,我只能想到睡觉这个唯一的解决方法。 被吵醒时天没亮,外面有人在大声喊医生,我艰难的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才5点。幽暗的晨光照在床头,小房子处在半明半暗中,感觉呼吸困难,忍者全身的痛,爬下床,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想出去走走,不知道是门把很紧还是我手乏力,好久没有打开,早晨的空气让我多愁善感的鼻子发酸,愤怒的对着门死劲踢了几脚,心里才好过点,这时,我想打人,比昨天那股欲望来得更汹涌更血腥。 还在胡思乱想时,文福在外面打开门走进来,我一惊,发现是他时哭笑不得,他怎么和胖子一样,没有敲门的习惯呢! 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又发起呆,他看着我的变化,摸不着头脑,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吗?” 他“哦”了一句,说:“怎么你女朋友呢?没有陪你吗?” 我说:“她不是我女朋友,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昨天你走了她就走了。” 文福听我的语气颇有不耐烦,于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坐在那里挺着胸脯,像等军官训示的小兵。 ———————————————————— 请支持,投票收藏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