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猛然转身,狠狠地挥出一拳下中身后扑来的黄毛的丑脸上,黄毛嚎叫着吐着满口的血水飞了出去。 踉跄地退后两步,木华喘着粗缺气狠狠地瞪着倒了一地不住呻吟的对头,啐,跟他斗,也不称称自己的份量,自不量力。 啐了一声,以一敌十,勉强获胜的木华扭转过头,看也不看蜷缩一地的对头,胡乱地抹了把嘴边的血沫,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巷。 “嘶,好痛。”打架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到,一松懈下来,木华只觉得浑身上下的筋骨活像撕裂般地痛,尤其是刚刚被踹了两脚的大腿,一点地钻心剌骨的疼,一个不留神,木华险些跌了个狗吃屎,急忙伸手拽住身旁的电灯柱,勉强没丢脸。 好痛,放松下来,麻木的肌肉恢复了知觉,全身上下活像被一千只大象暴踩了一通,痛得木华险些流下了男儿泪。 他不敢,此时正值下午二点,上班、上学的人群穿梭不息,不时飞来的几眼,木华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更令他坐立不安的是那好奇的、厌恶的、鄙视的目光。 没见过啊,面对众多明了的目光,木华没好气,烦死了,他最讨厌别人带着异色的搜索,活像他脸上多长了个鼻子,或多长了个眼似的。 低下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在地上扭曲的不成样,可以跟乞丐服媲美了,色彩丰富的脸活像打翻了调色盘,红蓝青紫应有尽有,丰富到了恐怖,偶尔露在破洞外的皮肤像一块块补丁,鲜艳地剌眼。 啐,狗眼看人低,胡乱地啐骂了一声,木华慌忙起身,饶他脸皮厚,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异色视线,也没能炼到无动于衷的地步,更别提大声骂过去,让众人生畏了,脸皮红了又红,好在一脸的青紫看不出任何异样。 艰难地起身,木华一瘸一瘸地拐进了身旁的小巷。 这一拐不打紧,足以让木华在有生之年后悔到一想起来情绪高涨到暴动的地步。 没有预知能力,祖坟更没冒青烟的木华一无所知地步入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阴森森的小巷不同于外面的阳光明媚,灰暗地只能看清不平的路面,偶尔不知从何处折进来的阳光映亮了一小片青苔,地面坑洼不平,走得遍体鳞伤的木华叫苦连连,咒骂个不停。 真是自找苦吃吗!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这下可好,路难走,地不平,墙又不能扶,无意中伸手扶了一把墙,满手又粘又腻的青苔,还有一股浓浓的异味,恶心地让人想吐。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背,跷个课,碰上一票对头,要不是他能打,恐怕这会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是他了,木华愤愤不平地擦拭着手上的青苔,这是青苔吗?!恶心得紧。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这不—— 不知从何处窜出一群野狗,活像他好欺付似的,隔着老远凶恶地对他吠个不停。 妈的,木华又累又痛,一肚子的气正无处发泄,又碰上了这群不长眼的畜生,骂骂咧咧地四下搜索起来,瞄到一块砖头,捡在手中。 那群畜生对着木器厂华叫个没完没了,木华一火,举起手中的石头就想扔出去,谁知一下子扯动了身上的伤,嘶,当下痛得流下了男儿泪。 汪汪汪,狗叫个不停。 虎落平阳遭犬欺,顿时恶从胆边生,木华举起手中的砖头,嗖地一声丢了出去。 “哎呀,妈呀!”这一扔不打紧,扯动了他全身上下的伤口,一时间痛得直抽冷气,倒流冷汗。 优胜劣汰这一生存法则,在城市这个冰冷的大水泥森林中发生的淋漓尽致,连野狗们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石头呼啸地砸了过去,野狗们哼叽两声,夹着尾巴一逃而空。砸偏的石头嘣地重重落地,滚动了两下,四散的野狗又平着尾巴回来了,八成看出木华没什么力气了,外加上一身的伤痕,想来个狗欺人,一逞往日被人追打戏弄之仇,咆哮着慢慢地聚拢缓步上前。 嘶,好,好,这世道狗都精了,瞧瞧,都知道登鼻子上脸了,怒极反笑的木华挽起袖子,他是很难受,不过打几只狗的力气还是有的,这帮子畜生不好好教训一下还得了,都欺付到人头上来了,找死! 一脸的青紫扭曲成骇人的狰狞,察言观色的狗们当然看得一清二楚,停滞不前了几秒,四下张望数眼,实在不想放过少有的乐趣,缓缓地凑成一群打算来个以多欺少,只是动作慢了很多。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肃弑、冷厉之意淋漓尽致地从横下心的木华身上呼啸而出,他今个是铁了心,非得好好地收拾这群黄毛畜生。 一步、两步、三步……对峙的双方越来越近,紧张的空气一触即发。 吱…… 忽然,一阵尖锐的活像铁皮扭曲的剌耳声凌空插入越发紧绷的巷子,人狗齐齐一愣,不约而同地转向木华身后。 无人,空荡荡的小巷别说人了,连只耗子也没个踪影。 奇怪,木华疑惑不解地扭转回头,明明近在耳边的怪叫声,怎么突的没了。 邪了门了!就在他扭头的那一瞬间,他脑后不远处的空气忽地无风自动,晃动地有些骇人。 可惜,木华没看见,一向敏锐的神经也在头一场的打架中用尽了。毫无查觉的木华重新面对仗着狗多势重,打算来个狗欺人的众畜生,今个儿不好好教训它们一下,他实在难消胸中的恶气。 咦,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众狗活像被人恶揍了一顿,畏首畏尾地缩成一团,不住地瑟缩着,原本翘得老高的尾巴紧紧地夹在两腿间,哀嚎着慢慢地往巷子挪,面露恐慌地瞅着木华身后。 身后?! 木华心一动,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野狗们在害怕着某物,不然也不会这种德性,他也没自作多情的认为那帮畜生怕的是自己。 忽地一转头,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啊,它们在怕什么? 更为困惑的木华不信狗儿们会无缘无故地害怕,比人还能适应这个社会的它们一定发现了可怕的东西。思忖着回过头,忽地,木华的眼角掠过什么,黑黑地像个洞。 洞?!!!! 蓦地转过头,用力之猛险些闪住木华的脖子,根本顾不得这些,他刚刚好像看到空气中开了个黑洞,眼花了吗? 啊! 那是…… 他终于知道狗们在怕什么了,目瞪口呆的木华反应不过来的傻傻地盯着距他的脸只有一尺之遥的黑……黑洞…… 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地向两边扩张,中心极速地剧转,很快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旋涡,越来越快,几乎一眨眼的瞬间,在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的木华的脸前出现了桌面大小,足可以将木华整个人丢进去的黑洞。 黑洞? 错愕到了极点,木华脑中一片空白,从没想过这等现实中根本无法出现的东西突兀地蹦到眼前,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张大着傻眼看着前阵子他还嗤笑不可能的异像真实无虚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漫画是真的,神经还算大条的木华脑中飞快的闪现他唯一能想到的话。 吱……黑洞内隐隐地传出扭曲的不成形的古怪声,沉闷地好像在地底的深处某种生物正在不安份地挣扎,妄想逃脱束缚,满布凶厉之意,几只野狗惨叫着逃走了。 惊得目瞪口呆的木华哪还记得逃,别说走了,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所以说人不如动物,遇个险,动物还知道夹个尾巴逃之夭夭,人只会傻站着,傻呼呼地瞧着危险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