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过吗?! 一望无际的天空澄澈地让人落泪,莫名地让人心酸,人,渺小的只能孤独地站在顿觉空旷的漫遥之地沉寞地看着那永远可望不可及的天空。 泪,无声无息地涌进眼底,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澄清的碧空看上去却如同塔里木盆地那一望无际的沙漠般荒凉孤寂,没有云,没有风,没有一切,只有亘古流动的空寂,让人落泪的空寂。 渺渺之中似乎有人在呐喊,在呼叫,在祈求,在……可仔细一听,又,什么都没有。 “喂。” 痴痴地听着,痴痴地看着,猛地一惊,木华蓦然回神,茫茫然中只觉得脸上一片湿濡,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泪流满面,手忙脚乱地抹去不知何时流了一脸的清泪,讷讷地不敢看四个嘴皮子比谁都狠毒的一个窝里出来的刻薄鬼。 咦,好半天,也没见四人有半点反应,木华纳闷地抬头,怎么,突地变性了。 “看什么看,”佚欢白了他一眼,一脸的没好气,双臂环胸,怒目相视。 得,他更正,这种人打死他,那张臭嘴也洗不净,木华也狠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给某人,缓缓地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我们得快点走!”奇玛一脸焦急地看看天,又看看手中似表又一定不是表的玩意,一个劲儿地直眨眼。 她,这可不怪木华惊讶不已了,这个奇玛活像只被踩着尾巴的老猫,焦灼不安地炸起了全身的毛,尤其…… 木华眸光一凛,直觉地后退一大步,全身上下的神经系统叫嚣地绷紧,不知不觉摆出备战姿势。 他……看在眼中的佚欢眯了眯眼,回望了眼同样看在眼里的同伴,难掩眼中的讶异,这小子…… 木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只是直觉地从奇玛身上察觉到一种可怕,一种说不出来的阴诡冰寒的危险瞬间贯穿他的全身。 “哼……”无声地哼了一声,奇玛面无表情地瞅了眼如临大敌的木华,不觉中一抹笑容挑在她的唇边,臭小子,挺行的吗,这么微不足道的气,他…… 嘻嘻,看样子,这小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如强吗! 挑挑眉,应上同伴们若有所思的眼,奇玛微微一笑,勾出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诡笑,呶呶嘴指了指身后两步之遥的满头雾水的某男,几个人耸耸肩,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瞧瞧,瞧瞧,这一模一样的贼样,你若说他们不是同一个窝里出来的,还真没人敢相信。 冷意稍现即逝,错觉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木华纳闷地直挠他可怜的大头,怎么也想不明白,飞快地扫了眼奇玛,什么吗,她还是一幅拽到二五八万的让看的人忍不住想抡起拳头给她一顿胖揍。 气平、风和、天静、人祥,一切难得地让人安逸。 可…… 木华可不这么认为,只觉得一阵疙瘩皮乱跳,尽不住又往中央那本就小的可怜的空间缩了又缩,直咽口水。 这……这些家伙抽疯了,怎么?何止有些怕怕的木华简直心惊胆战了。 这会儿真怪不得木华胆小喽,想想看,四个本对他爱理不理的傲慢得没天理的家伙对着木华边走边笑,一张张笑得快咧成朵喇叭花了,甜得快挤出蜜来,腻腻的,直让人打心眼里发麻。 看得疹得慌的木华无处可逃,嘴角抽搐着直搓他身上窜起一层又一层的疙瘩皮。 吓……吓死人了。 虽说木华天不怕地不怕,可这会儿他真的怕了,怕死这四个神经有病的疯子。 “你……你们……”尽管木华极力想克制住结巴的舌头,照这情形看来,仍功亏于溃,不住地抓自个儿的脑壳,好像他的头发都炸起来了,深吸口气,终于吼出来了,“有话直说,恶心死了。” 看看他的汗毛都呈现出诡异的倒立状态,木华一个劲地挠着脑壳,如临大敌地瞪着见他如此反应用力一击手的四个混蛋,他受不了了,气得五脏六腑生疼的木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造了什么孽啊,竟认识了这么几个混蛋的不能再混蛋的家伙。 好想撒开脚丫子逃到天边去啊! 可,一想到现实,顿时焉了的木华有气无力地活像只烧了半截的茄夹。 “哼”反正横看竖看木华不顺眼的奇玛斜睨了一眼身在福中不知福,受宠却炸的某男,不识好歹,有人求他们给个笑脸,他们还不肯呢,他到好,一脸的鄙弃,哼,尖刻地一挑唇,“我们只是希望你能象你的脸一样,勉强入目。” 这……算夸赞吗?!怎么听得人有点掉渣的感觉——冻的了。 技不如人,勉勉强强吃了个哑巴亏的木华神情古怪地瞅着四个总算稍稍正常了那么一丁点的家伙,他决定了,以后只用家伙形容四个非人类,人这个字眼用上了有点污辱他,也不想想看他才是真正的正常的人。 虽说有点像狐狸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自我安慰,可事实确实是事实,他确实不如他们,还有,就算他犯贱,木华还是比较习惯奇玛、佚欢尖酸刻薄的死样子。 老天好像总喜欢扫人的兴,很快,不,是下一秒钟,木华事与愿违了。 “好,“几乎没开过口的木巽笑眯眯地上前一步,修长的左手优雅地划出一个弧,轻轻一躬,正儿八经地介绍道:“你好,木华,我们是潆苍学院易七班的学生,我叫木巽,很抱歉,我并不姓木,木巽只是我的术名罢了,至于本名,”木巽歉意的一笑,“至于我的本名,我不能告诉你,因为在我的家族,本名只能自己最亲近的人知晓。” 一把推开木巽,莫落撩起一头的长发,洒落一片的阴……阴暗,某人的眼不由自主的放大,这么久了,他还是头一回发现,莫落没有发现,笑了笑,“我是莫落,莫名其妙的莫,落叶的落。”好一个介绍,有够莫名其妙了。 木华才咋舌完,这边—— “我是佚欢。“头一回,木华头一回看到如此正儿八百的佚欢彬彬有礼人模人样地轻躬,十足十一君子,此时头一回见到他的木华真看的眼珠子差点掉下去,木华知道自己此时很拙,问题是…… 太吓人了,这……这还是那个赖皮的刻薄鬼吗?!天要下红雨了。 由此可见,佚欢做人太失败了。 “奇玛。”倒是奇玛,不改其风采,干净利落地喷出一句,表情仍多少有些改变,注意,这只是相对于木华而言,此女对他的印象深到挖个洞将她埋进去都不解恨。 一改初见面的委婉的平和,再改刚刚的盛气凌人,三改现在的口舌毒狠到不戳死个人决不罢休的恶毒,和蔼可亲地让满头雾水的当局者一个寒战后,眼中跳出了那个笑容可掬的胖老头。 幻……幻象?!脑子根本不够用的木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然,他可怜的心肝啊,早晚有一天会从胸口蹦出来。傻了眼的木华瞪着不知哪根筋不对的四人,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算了,反正这四个人也不会告诉他,木华转念将他抛到九霄云外,对了,他猛然想起那个什么什么苍学院,好奇怪的名字,还蝇苍,干脆叫苍蝇得了,反正出来的家伙个个像比苍蝇都令人讨厌,越想越觉得可笑的某人一脸的古怪。 相较于奇玛来言,木华单纯到可爱,一眼看出他的想法,不知怎的,胸口窜出一阵郁闷的奇玛上前一步,两三下把挡在身边身前的佚欢踹到一边去,没好气地打断木华不断窜起的笑虫,“没学识也要有知识,没知识也要有见识,没见识也装一下,到处露馅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傻的冒泡。” 说着还有力白了眼僵了一半的木华,又一眼,只觉得又一阵火大,干脆伸出手推他一把,“去去去。” 此时的她早忘了当初自己第一次听到时,笑得前俯后仰的模样,蹲下身来,在地上写下两个大大大大的潆苍二字,斜了眼无知的小羊,谆谆善诱,“记清了,这个潆是水流环绕的意思,真是的,这么优雅的字竟让你想到了苍蝇,哎,”某人一脸愚子不可教也。 很明显的,这位好面子的奇玛同志忘了自个儿曾有过的肆无忌惮的嘲笑,得意的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真是的,半斤八两的家伙还敢如此嚣张。 善忘的某人早抛到一边去了,不代表同伴们忘了,向来损人不在其下的狼狈为奸的伙伴脸憋的嘴都歪了。 “一边去!”奇玛无声地瞪向三个偷着乐的同伴,混蛋,这会儿拆她的台,活的腻歪了。 “是,是,”木华已经学乖了,懒得跟这群没理也能掰的有理的家伙争辩,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没好气地应了两声,随即抬起头,直视奇玛,“那这个苍呢,是个人名吗?” 再怎么无知,木华也知道苍是天空的别称,可……不知怎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名字。 嘎,面面相觑的四人一脸的深思,他们还真的没想过呢,仔细想想,从末有人告诉他们过这个苍的意思,学院更别指望,吭都没坑一声,可,翻遍脑海中所有的记录,他们也没想起一个叫苍的人,近百年历史的学院即使有人叫这个名,十成十也快做古了。 互望一眼的四人不约而同看出眼底的笑意,啧,刮目相看啊,嘻嘻,眼一眯,四个人小点头,小玩一下,一个窝里出来的四人一个眼神交流之中,挤出让木华跳出一身冷汗的贼笑。 向来只看不说话的莫落推了把佚欢,碰上有关奇玛的事,管它大小她绝不掺和,正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已还比不上奇玛,不管哪一方面,但,玩吗,呵呵,向来不落于他人之后的莫落可不愿跑了这个调剂身心的好时间。 相处久了,有了默契的佚欢点点头,了然的一笑,快咧到耳朵根下的大嘴吐出一连串的:“呵呵呵呵呵……” 怎么又来了,汗毛一下子又炸开的木华脸苦皱地苦瓜都比不上,想归想,忽地转过身如临大敌的紧盯一脸贱相的佚欢,这票人一点都不能放松,“干吗?”木华恶声恶气地说,他可没什么好气,被几个无聊透顶的家伙反常到可怕的举动整得那颗心啊,差点从嘴里跳出来,以示不满。 “没干啥!”佚欢成功地吸引了木华的注意力,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故作无奈的长叹口气,这年头笑都不行了,有没天理,委屈的他声色俱佳地只差耍出水袖唱上两段,“你这样太伤我的心了。” 木华止不住连连哆嗦,没想到佚欢也这么恶心,退后一步,省得沾染某人的人妖气,没等他恶心完,蓦地一个人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出现一把抱住胃中一阵翻江倒海的木华,炸得头皮都飞起来的木华骇然扭头一看,“哇……” 一张肥嘟嘟的男人的大嘴迎面冲向他放大的眼中。 “——死木巽,”惨不成声的木华直惊得脑子一片空白,此时真该感谢打架成性养成的条件反射,惯性地用力弹腿,使出吃奶的力道以雷霆一脚即使失神仍完美准确地砸向原本至在必得的木巽。 “哇!”木巽做梦也没有想到木华的手脚这么快,眼瞅着要被打个正着,大惊失色的他手忙脚乱地一个懒驴打滚,堪堪地躲过可以说尽含木华无限愤慨的雷霆一脚,勉强逃过一劫的他咋舌不已地看着咚一声,可怜的地啊! 砸出了好大一个坑,哇,心有余悸的木巽用力摸着自个儿的脸,好险,差点儿就毁容了。虽然说自个儿长得不怎么帅,勉强还是能见人的,还好,还好。 怒气冲顶,快怒发冲冠的木华从没如此感谢过打他上小学以后,就一拔又一拔地找上门来找碴的对头们,多年的打架让他的身体养成了极佳的反射,这才逃过了男人的大嘴。 恶! 男人?!疙瘩皮一阵乱颤,快气炸的某人怒气冲冲地直扑向躲进同伴身的木巽,许久不曾如此愤怒过的他此时暴戾淋漓尽致地暴发而出,挽挽袖子,木华真的万分迫切地想来个喋血当场。 当然是木巽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了。 “哇,”木巽怕了他,连跳带蹦地窜到同伴身后,挡住可怕的活像个厉鬼的木华,“不关我的事,都是奇玛让我做的,救命啊!” “行,你够可以!“使命白了要命不要同伴的伙伴,奇玛扭过头,正对上一脸暴戾的木华,他,吃了不小一惊的她压根没想到,唔,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不在理叫苦不休的同伴。 “去,一边去,难看死了。“反是佚欢看下眼了,瞧瞧木巽那德行,简直丢尽了他们的脸,一把拽住不争气的同伴,想把他拎出来。 挣扎不休的木巽瞄到大步冲来的木华,用力踹开碍事的佚欢,“说的好听,有本事,你上去跟他打一架试试。” 围着莫落团团转的他嘴也不闲着,“你看你看,他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不是怕木华,只是打他出生到现在,还真没跟活人打过架,要是真冒出个把个鬼,他保证立马把它们打得哭爹喊娘的,哪容得他这么嚣张,可木华偏生是个人,而且是个能把最强悍的佚欢打的无反手余地的人,他又不是活的腻歪了,打架远不如佚欢的他还没笨到拿鸡蛋撞石头呢! 更重要的是,这么厉害的木华偏偏又是个不能受半点伤,事关他们毕业此等大事的关键人物,有本事的,下手看看,保证动手之后被如狼似虎的伙伴个杀个半死,虽说他也很想试试符咒对人有多大的危害。 嘎,先前已经尝过苦头的佚欢僵了一下,飞快地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他白白眼,干脆闪到一边,反正也没他的事。 “去,一边去,”烦不胜烦的莫落索性一脚跺开围着自己转个没完的木巽,“笨,有好办法也不知道用。” 好办法?!他们怎么不知道,面面相觑的二个大男生对看数眼,再退一步。 阴阴一笑,莫落荡出一脸的诡笑,笑望向木华。 虽说被怒气冲昏了头的木华瞄见莫落的笑也忍不住哆嗦了下,顿住了脚步。 有机可趁,忽地凑成一堆的四人飞快地嘀咕了几下,猛然抬起头,齐刷刷地扭向木华,虎视眈眈地射向八道尖锐的目光。 架起拳的木华警戒地瞪着不知又打算搞什么鬼的四人,一点也不敢松懈。 忽然,四张本很正经的脸立马忽如一树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绽出了一大团一大团的无辜笑容。 四张一模一样泛着诡异的绿光的人涎着脸,堆出满满的笑,让人看了实在生不起气来,更多的空茫。 彻头彻尾傻眼的木华一口气上不来,呛得险些翻白眼的份,他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耍赖,还有他在干吗。 笑不得的木华茫然地站起身,四下望去,一片的空旷,他在做什么,又在看什么,不熟悉的地方,不熟悉的人,他所不清楚,甚至无法想象的事物在他措手不及间窜到他的脑中、眼中,木华茫然了,真的茫然到不知所措。 他,在做梦吗?! 还是,眼前的一阵只是幻象,木华近切想逃出的幻象。 再度睁开眼,面前依旧是那四张才短短的一天他已经看得熟到烂了的脸,天啊!这是什么事道,妖魔鬼怪到处乱跑!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木华僵硬地扭过头,迎向一丛金亮的阳光,眯缝着眼看着天边,不知何时天际漂浮起绚丽的彩霞,五彩缤纷地缀满整个天地,一轮不知何时升起金色满月静静地悬挂在无尽灿烂中,妖异地折起漫天的红艳。 幻象?! 猛然一阵眩昏,遥远的天边恍恍惚惚中竟扭曲一转,揉化成一团夺目剌眼的绚彩,强烈的色彩直勾起人内心深处的黑暗,迷茫中,绚丽的色彩又像被一支无形的大手一把把地撕碎纷洒向整个天地。 “……快……来……快……来……啊……”风夹着若有若无的呼唤从亘古至今的天与地的临隅处吹来,轻轻地唤着,唤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