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风很轻,像是生怕惊动某个极可怕的生物,几近轻吟地摇荡,空旷无边的大地沉寂仿佛这世间除了他们五个人外,不再有其他的生物,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机。 静静走着的五人多多少少感到了不对劲之处,本来还笑嘻嘻的,现在别说笑容,连勉强勾起嘴角都懒得动,或者说根本就无心去做。 身为领导者的奇玛拼命搜索着头脑中有关的任何资料,可……无功而返,想也当然,早被捣蛋的碧、和刻意清除的记录当然不会凭空出现在她的脑袋中。 头大如斗的奇玛心焦毛乱地直瞅着天边,此时疑神疑鬼的她不管看哪都危机重重,草木皆兵地让熟识她的伙伴躲出老远,以免某个再不顺心便要歇斯底里的家伙。 这会儿,饶是嘴巴向来闲不住的佚欢也闭上了他那张大嘴巴,不知是慑于越发沉重的空气,还是什么,皱着眉头的佚欢一返平常的严肃。 他们身旁的木巽、莫落同样半斤八两,一脸的白痴实在让人看不下眼。 当然,这个看不下眼的人理所应当的是木华这个外行人。 没有半丝半毫灵力的他别说空气中处不在的危险,就连迎面吹来的风中夹带若有若无的波动也熟视无睹。 不更正,他感受到了。 他虽不了解佚欢四人到底感受到什么,或者说看到了什么,一无所知的他肌肉越绷越紧,眯着眼死瞪着远方的余辉。 太阳下山了吗?! 此时天边层层叠洇重铺的鲜红静静地沉淀出深沉的暗红,仿佛有某种说不出来的沉重压抑在层铺的暗红这中,溶于天地间。 点点金光若有若无地洒在暗红之间,不经意间为漫天的凝重扬起些许庄重,忽地一闪,金光如打翻的宝盒,一下子洒了一天一地,细小的金点忽地溶入大片大片的灼灼耀起的金色海洋中,好像有什么人特意将天地间最纯的黄金溶化,注入那天边的一角,融融聚起一片华丽夺目的金黄,闪烁间夺去他人的注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它,奔向它,舍不得离开。 向来物质欲不是很强的木华只多瞧了两眼,很快抽回眼,不是他定力过人,而是…… 用力想抚平身上炸起的疙瘩皮,木华惊讶不已地扫量着四周,恐怖,一种莫明的恐怖,发自木华骨子深处的寒意一瞬间漫延全身。 木华的身体可以说经过了千锤百炼,在近十年的打架之中养成极佳的警觉,反射神经早上第一时间尖叫着亮起了红灯,急促的他从未见过的红灯——前方有危险。 从没有感受过如此急切的骚动,木华惶惶然中停下了脚步,张张口,想提醒一下恍若不知的四人,可,一看到四个若无其事的同年人心不在焉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囫囵个的吞了下去。 也……也许是他多想了。 木华毕竟是外行人,神经也过于大条,只大略瞄了一眼的他并未看到奇玛四人裸露在外的肌肉虽不如他那样夸张,但也绷得紧紧的,已经在不动生色间聚起了全身灵力的四人当然看到了木华的欲言又止。 嘻嘻,脚步未停,四个心照不宣的同年人不易察觉地挑挑眉,飞快地交流了一下难以莫测的一瞥。 浑然不知的木华压根没看到,更别提感受到,猛不丁,他的脊梁骨忽地窜起一阵冷意,怎么回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的无知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看天,又看看地,小声嘟囔两句,继续跟着四人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压力更重,寒意渗透全身上下的木华僵硬地抬脚摆臂,机械地活像个机器人,他也知道自己现在逊得要命,只是…… 越来越重的冰寒沿着脊梁骨慢慢扩散,每一根汗毛警戒地竖直,活像被冬日荒原上饥饿了数十天的饿狼虎视眈眈地垂涎着,木华只觉得心中除了恐怖还是恐怖。 丢……丢脸死了,努力想摆脱这种让人不爽的感觉的木华不服输地挣扎着,看了又看身边同样年龄的四个人自然随意的步伐,他们没有一点儿的不适,反是他丢脸丢到家了。 他们能做到,他为什么做不到呢,他又不比他们差,他也能,也能做到,一股子韧劲冲上木华的头顶,直窜上他的大脑。 并不是你想就可以做到,寸步难行,这是木华现在最为贴切的形容,脸色急速转为惨白的他艰难地挪动着好像一下子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他不甘心,绝不甘心。 瞄了眼前方越走距离拉得越开的四个人,木华的不甘到了极点,同样是人,他们能做到,他一定也能做到。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每走出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体力,这决不是夸张,每前进一步,一种莫名的沉窒如影如随的叠迭而来,重重地压在妄图前行的每一个人身上。 饶是奇玛四人也咬牙苦苦抵抗着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的沉窒,奋力前行的四人脑中一片空白,空洞洞的头脑中唯一残留就是——向前向前,决不能让后面那个外行人赶上来了。 他们可是潆苍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让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外行人超过自己,太丢脸了,眼瞅着木华越走越近,四个憋红脸埋头直走的好面族步伐加快了更多。 敢情,四个状似自如的同年人只是为了争口气,跟赛跑样,越走越快,此时的他们别说其他害怕之流的感情了,早被抛到九霄云外的大脑空白的可怜。 完全不知情的木华眼巴巴的看着四个跟自己一般大小的人越走越快,很快超出自己一大截,心中那个郁闷啊,哎,瞧瞧同样大的四人轻松自如的活像在自家门口散步般的悠闲,再看看自己好像只老牛拉着辆破车,哼叽哼叽的听了就心烦。 少年的不服输刹那间如星火燎原般轰地怒涨,咆哮着充满全身,用尽全身气力的木华涨红着脸拼命抵抗,输人不输阵,他拼了。 不知又走了多久,八成走多了,适应了环境,浑然忘我的木华忽然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来不及多想,欣喜若狂的加快脚步追赶着那四个早已将他丢出老远的没义气的家伙。 哼,这四个混蛋这会儿八成都忘了有他这个人,木华翻着白眼哼了一声。 他还真冤枉了他们,一直不敢漏了他的四人此时累得直骂娘,王八蛋,你不累啊,走起来没完没了了,气喘得像只老驴的他们机械地抬脚,迈步,恨不得将后面那个活像吃了兴奋剂的家伙踩巴踩巴,踹到一边去,混蛋,你不累,我们可累了。 苦苦艰持的四人又怕丢脸,又想输,于是五个人,两帮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累得实在不行了的奇玛抬头无意中瞄见了远处的一片异彩,顿时欣喜若狂地大叫着,“到了。” 长喘了口气的四个累坏了的人不易查觉地贪婪地吸着空气,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轻捶自己酸痛的大脚,他们可怜的脚啊,都快走断了,死木华你等着,含着泡痛苦的眼泪,咒骂不休的四人痛苦之余,捶打身体的动作还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面子面子啊! 到了?累得快不行的木华耳朵嗖地竖了起来,几乎痛哭流涕地感谢上天,终……终于到了,天啊,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尤其是争气的时候身体的感官都麻木了,此时一松懈下来,只觉得全身止下都痛,尤其是他可怜的脚啊,少说也生出十个八个的水泡了。 顾不得面子的木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像只缺水的鱼狂吸着空气,累死他了。 爱面族的四人先是得意地挑挑眉,哼不行吧,才哼完,又脸羡慕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木华,为了保持他们的形象,四个人才不屑坐在地上,这下只能又羡又嫉地瞅着舒服地快打呼噜的木华。 喘了好一会,觉得自己好一点了的木华抬起头,极力望去,在哪儿。 啊,这一看不打紧,木华的眼睛突得瞪得溜圆,死瞪着身前近百米处的地方,那……那里就是?! 腾地一下子从地上窜起来,木华不敢相信地指着前方,奇怪到扭曲的声音对奇玛说,“这?” 奇玛看了又看,也有些不确定,皱了皱眉头,什么鬼玩意。 不过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她迟疑不决地想起了他们导师那欣赏水平,应该吧. 木华踉跄着向前冲出一步,顿感全身上下一片清爽,更奇妙的是站在这里,身体像突然失了重一样,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要飘起来飞上天样舒坦。 此时根本顾不得体验这种新奇的感受的木华张目结舌地指着前面浓重的血红一片笼罩的空间,隔得老远儿,他仍看见那空间上空翻滚着浓浅不一的粘稠气体,一块一块的形状诡异地让人直掉疙瘩皮,别告诉他,那是云。 粘达达,油腻腻的感觉活像个大蟑螂窜到木华的嘴里,肠胃不听话的直翻腾。 只一眼,木华后悔了,后悔得肠子打结,转身就走,他宁愿受到刚刚那种难经忍受的沉重窒感,也不愿进入这个恶心的让人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鬼地方。 瞧瞧,瞧瞧,翻滚的浓重血红边缘竟泛着同样血红油乎乎粘稠的发黑的泡沫。 开玩笑,他吃饱了撑得,到这种鬼地方,下意识的,木华走得更快了。 “等等,”眼疾手快的四人齐刷刷地伸手,不约而同地搭在木华的肩上,力力将他拖了回来,说笑呢,他若跑了,失踪事小,他们顶个鸭蛋回去,事可就大了。 “干吗?”是你也会没好气,此时木华的脸臭得活像吞了一只臭鸡蛋,一脸的不爽。 “都到了,你想功亏一篑吗!”莫落瞪了一眼毫不解人的心理起伏的伙伴,扭过头耐心地劝说着,“你想想看,走了这么久,你自己也不想白走一趟,是吧?” “白走就白走。”木华无所谓,口气一转,指着恶心地让他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鬼地方,咆哮着:“你搞错没,去哪不好,偏偏去这种地方,我不去。”这种地方是人去的吗?而且别看她说的大气凛然的,打到了起,莫落一眼都没看过,还好意思说他,真是乌鸦笑猪黑,哼! 飞快扫了一眼,又在下一瞬间移回目光的莫落脸微泛白,是挺恶心的,可,她想及格啊,一回想到自己的分分分,莫落努力堆起一脸无所谓,勉强道,“话不能这么说,来了就要尝试一下,不能虚费。” “我不要,”木华很是干脆,一口气回绝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的意见,呸,瞎子都感受出来的厌恶,他们自己都不想去,凭什么他这个外行人非得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懒得再听两人你劝我来我不答应的把戏,什么人的心理,啊呸,奇玛三人齐齐伸手狠拽住木华的衣服,不容他辩驳地用力扯紧,恶狠狠地逼视,“我才不管你的心理,反正你得跟我们去。”眼瞅着成功在即,怎容得他临阵逃脱,想都别想。 超极不讲理的三人干脆拖着不配合的木华,大步向前走,直迎向那个确实挺恶心的鬼地方。 “我不要,我不要。”兀自垂死挣扎的木华拼命挣扎,可无济于事的他只能吼叫两声以发泄内心的不满,过分,太独裁了。 GO,GO,GO ,我们来了,测试。 眉开眼笑的潆苍学院的高才生们浑然忘了危险,大步流星地冲向未测的希望之地。 希望之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