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地啊!神啊!佛啊!来道雷劈死我吧!木华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竟摊上这么个老爹老妈。 老天爷啊!你还长不长眼啦! “小华华,逃避是不现实的,只有勇于面对困难,想方设法解决困难才是我们木家的好子孙。”说这话的人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痛,笑得春光灿烂,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下,明显暴露天光之下的嗓子眼里那块小舌头欢快地一颤一颤的。 他没听到,没听到,木华紧闭着眼,死都不肯醒。 见儿子如此如此,一点也不生气的木家为人父母,咧嘴对笑,笑得那一脸奸诈,直叫人全人冷汗倒流,无奈木华眼睛闭着,没看见。 挪到儿子身边,两个为老不尊的人类蹲下身,咧得老宽的大嘴再现了血盆大口一词,对着儿子的耳朵眼,两张嘴,两条舌头,两个大人齐齐开口—— “儿子啊,我告诉你,当年你老爹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未见过面的爷爷啊,要有多恶劣就有多恶劣,他年轻出道时,因为好玩,所以在二十年中,尽情耍弄众人因此得罪人如过江之鱼,滔滔不绝,为了摆脱没完没了的追杀爆扁胖揍,他那个没良心的爷爷竟在无辜如你老子我的身上打起了歪主意,半夜三更将我推到荒无人烟的坟地里,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时,他竟把我丢到了一个清朝进士的棺木里,明明知道清代的僵尸多得一抓一大把,硬是将你老子我丢了进去,要不是我的命大,再那个僵尸成形之前,暴发了,不然早死得坟上草都长得人高了……” 木华嘴角抽搐中,不是为他老子的自己描述的悲惨经历而惊讶,而是——半夜三更将未成年人丢到荒无人烟的坟地里,要是他没记错,十二岁那年,老爹借口要去寻宝,竟然将他一个人搁在一个荒坟滩,硬是让他提心呆胆地哭了一夜,还有,十三岁时,故意带他去一个阴气重得惊人的鬼地方,明明有当地人说闹鬼,仍将自己丢下,还有…… 难不成—— 木华的心凉了半截,呼地一下子起身,怒瞪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被虐待的事情,敢……敢情,老爹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有预谋的,越想越气的木华嘣地跳起来,双手紧抓住老爹的胳膊,甩着他的大头,狠劲儿地撞那个没良心的老爹。 “痛……痛死我了。”连连挨了好几下,脑袋快变成佛祖的疙瘩头的木家老爹捧着头嗷嗷叫。 “活该!”无师自通了铁头功的木华狠狠地唾了一声,转向另一边的老妈,因为老爹的嗓门太大,以至于他没听到老妈在说什么,但,老妈像蚊子一样的哼哼声,实在让人吃不消。 “老妈,你想说什么?”老在他耳朵边哼哼他也受不了。 看看丈夫可悲的头,木家老妈吞吞口水,陪着笑脸,“没……没事。” 疑惑地看看一脸古怪的老妈,木华站起身,威胁地将十指捏得嘎嘣嘎嘣响,“老爹,听这话,敢情,我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都是你故意做的。” “嘿嘿,”自知理亏,木子锊缩了缩,忍不住直嘀咕,什么时候他家的傻小子这么精了。 “哼,”一看老爹那一脸的理所当然,木华就知道自家老爹根本没有反悔,得,他也不指望,事到如今,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事。 “那,”想了想,理顺脑子里乱成一团的丝绪,木华抓住事关自己小命的大问题,“照你们话来,那以后找你们报仇的人在开始围堵我了,是吗?!” 木华说得很肯定,木子锊也很肯定地点点头,“这是咱们家的传统美德。” 好一个传统美德,木华开如磨牙,深吸气,忍住想杀人的欲望,再问,“那老爹,我想问一下,我的能力是什么?”他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木子锊欧月华像看傻瓜一样,瞪着快凸出来的大眼,一个劲儿地直摇头,欧月华甚至伸出手来,摸摸木华的头,又摸摸自己的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起糊话来了。” “你们,”木华火了,还在玩,“给我说清楚。” 好凶啊,木子锊欧月华委屈地对望一眼,再望向儿子,木子锊清清嗓子,讶异地不得了,“小华,你的能力我怎么知道。” 嘎,木华懵了,他什么能力啊,自己怎么不知道,又看看老爹老妈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头开始痛了。 “儿子啊,你该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能力吧?!”欧月华问得很小声,生怕打击自己儿子脆弱的心肝。 凶狠地杀去一眼,木华气地跳起来,“我要知道才有鬼。” “没关系,”木爸笑得像个没事人,伸手拉住儿子斗牛般横冲直撞的身子,硬把他拽坐下来,“你爸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真的?”这话木华爱听,不过,老爸的话不太可靠,狐疑地看了看看样子蛮诚恳的老爹,呶呶嘴,“怎么说?” “咱们木家的能力很杂的,据老祖宗说有西方的吸血鬼嫁入咱们家族……” “噗,”木华不是故意打断老爸的话,一听这话,他全身冒冷嘲热讽汗地想起那个已经力属非人类的奇玛,那个臭丫头据说就拥有吸血鬼的血统。 “怎么了?”欧月华伸出袖子抹抹木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冷汗。 “没事,你继续说,老爸。”打个冷凛,木华立马将可怕的人抛出脑外,强打起精神。 “噢,”没人捧场,自己说破天也没意思,见儿子来了兴趣,木子锊继续口沫如飞,“我猜,这是老祖宗在骗人,也不看看,这么些年,没看到一个半个混血儿,更别提高鼻子蓝睛珠,全是本国货……” 这话木华爱听,连忙捧场地点点头,他可不想跟那个变态一样居然也是混血,还混到不同种族。 “……不过,据说,”木子锊来了劲,说评书般地手舞足蹈起来,“咱们家倒有夜叉的血统。” 不可能,木华差点喷出来,事实上他也嚷出来了,“老爸,那不是小说漫画中的角色吗?” “切,”木子锊唾弃地看了儿子一眼,“小说漫画那里面说的全是放屁,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世上没有,老子我比你多活二十多年,少说也看到几十来个,不知道少瞎说,真是没常识……” 嘎,接下来老爸再说什么,木华完全听不到了,瞪大两眼,瞅着老爹,彻底地傻了,难怪,难怪。 木华看看老爸的脸,又看看老妈的脸,直摇头,不管是小说还是漫画中夜叉族男的丑得像鬼一样,也怪不得自家老爹长这么丑,你看那张快咧到耳朵眼的大嘴,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也不知老妈怎么看上他的。 “你小子,”一看儿子的脸,再瞧瞧他望着自家老婆那怜悯的眼神,木子锊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使劲地拧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这狗还不嫌母丑,这小子倒嫌起他老子丑起来了。 “痛痛,快放手。”耳朵快揪下来的木华捧着耳朵直呼痛。 “行了,行了,”被儿子的眼神看得心花怒放的欧月华赶紧扯住丈夫的手,这小子没白养他,终于知道她的苦了。 “老婆,”知妻莫若夫,木子锊撇撇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欧月华,呜呜,他老婆竟嫌弃他。 回了老公一个安抚的笑脸,欧月华心里那个美啊,“乖,老公,我永远不会嫌你丑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古怪,木华抢回红肿的耳朵,死老头,下手这么狠。 瞪着两个把肉麻当性感的老夫老妻,木华怎么也不明白,专家不是说结婚太久的人有七年之痒吗?!怎么这对结了二十年的老夫老妻,成天粘在一起,腻得人反胃。 “你再想什么?”甜蜜完了的夫妻好奇地看着儿子不知飞到哪一国的视线。 “我在想,你们怎么不离婚啊?哇……”目光游移的木华猛地对上两张放大的脸,吓了一大跳。 “兔崽子,”两个被儿子的话吓了更大一跳的为人父母火了,上前一人甩了一巴掌,这个死小子,居然咒他们两个离婚,哪有儿子咒父母离婚的,真是没良心。 “……”自知失言,木华老老实实地捧着头,也不敢躲。 “哼,”人也打了,气也出了,木子锊白了一眼儿子,懒得理这个装老实扮忠厚的臭小子,“好了,老爸我也知道你什么也不懂。” 这个不懂怎么拖这么长的音啊,木华看看老爹,不吭气。 随手掏出一张揉得快无法见人的纸,木子锊扔到木华面前,“喏,我给你找好了学习的地方,等你出来绝对能躲过那些人的追捕。” 瞧瞧,这是为人父母说得话吗?木华也不反抗,坦平纸章看了又看。 ——潆苍学院录取通知书。 七个巴掌大的血红字体占去了纸的三分之二,下面一长排小得跟蚂蚁一样的说明简介类木华不用看也知道的条条款款。 疑惑地抬起头,木华看着老爹,这是……? “我就知道你不认识这个字?”木家老爸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还真说对了,开头那个字,木华还真不认得,没好气地看着见儿子出糗乐得跟什么似的老爸。 “这念潆,”木子锊拽得二五八万,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切,不就一个字,重拎起那张纸,白了眼老爹,木华再看,“潆苍学院录取通知书……咦,潆苍学院?!” 这个字眼木华绝对听过,熟悉地让人哆嗦,想了又想,脑中灵光一闪,当即木华像是被当头一棒,顿时两眼乌黑,潆……苍……学……院……,这不是奇玛那四个变态口中的学校吗?!天啊,一下子想起来的木华再想到奇玛四人大吐口水悲嚎的悲惨模样,成串的鸡皮疙瘩疯涌而上。 “不,我绝对不去那个鬼地方。”像咆哮的野兽般,木华跳起来,大声对着父母吼。 “咦?!”被儿子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本指望趁儿子一无所知,将他拐进学校的为人父母面面相觑,他们可没说漏嘴,难道—— 狐疑的眼瞄上的儿子今天不同寻常的打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贼兮兮勾起嘴角,不愧是结婚二十年有余的老夫老妻,一模一样的贼样看得木华毛骨悚然。 “按住他。”木家老爸兴奋地像在打猎,一个前扑,抱着儿子急着逃跑的大腿,硬将他拖得重重摔倒在地。 “砰”地一声脑壳敲击地面的重响,只觉得脑子都动了三动的木华甚至来不及摸摸痛得快掉了的头,一个魔掌不怀好意地扯住他的衣服。 完了!木华垂死挣扎的乱扑腾。 她就知道,呵呵,欧月华手急眼快地扯住儿子的衣服下摆,用力拽起老高,噗地失笑。 “呜哇哈哈哈哈……”向来以儿子的痛苦为自己快乐之源的为人父母指着木华身上那一圈圈黑得发亮黑得滋润黑得一塌糊涂的斑马纹笑得趴在地上拼命地捶地。 “呜,”木华那个愤怒,那个火冒,那个…… 木家老妈过分地竟将儿子的裤子扒下来半截,露出同样黑白对比仙明的屁股,更可恶的是——木家那个为老不尊的木子锊居然拽开十六岁如花少年的儿子的白内裤,硬是看了与身上同出一辙的内在。 耳朵在发烧,眼睛在发火,牙齿在发痒,头发在发颤,全身在发抖,木华气急败坏气吞山河气冲云霄,咆哮地冲上老爹身上又是捶又是打,他的面子啊,他的里子啊,木华可以想象他老子木子锊会把他的糗事记到进棺材,然后再跟熟人大讲特讲,呜呜呜,老天啊,他杀谁了抢谁了,竟然有这么两个父母,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