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哈……”皮厚肉粗就是形容木华他老子的,愤怒到暴走的木华那使劲砸下来的拳头,木子锊硬是不当一回事,自顾自地滚在地上,又是捶地又是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欧月华毕竟是女人,多少还爱点面子,虽不像丈夫样满地打滚,但也好不了哪去,坐在无法动弹的山羊胡子老头身边,细白的小手一个劲儿地捶着老头的肚子,那儿最软,不硌手。 可怜的山羊胡子老头啊,年纪一大把也不回家养老,硬是不顾自己的小身板到处乱跑,这不遭报应了吧,欧月华握起来没个馒头大,张开了没他脸的一半大的拳头,捶得老头直翻白眼,眼瞅着嘴角边快有可疑的液体流出来了,欧月华突地停下了猛捶肚皮的手,抬头,喘着粗气望向木华,噗,更大一波的笑声,伴着更强烈的捶击声汹涌而来。 敢情,是顿一下喘口气,再笑。 啧啧,瞧瞧,老头那张本来就白的西方脸青红蓝绿什么色都有,最后化成一色的黑,通红的大眼瞪着身旁笑得跟个疯子样的欧月华,满眼的仇恨看得人心惊。 得,又得罪一个。 “哎,”两个偶人退了再退,此时远远地缩在角落处,旁观者清,远远脱离这两个变态的两人太有经验了,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老头,又瞄了瞄一脸了然却依然捶得手下人直翻白眼的欧月华,那个冷汗啊!简直可以媲美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 可怜的人啊,可怜的木华啊,怜悯的大眼最后转向木华,满满对木华的同情,同情归同情,他们可没那个胆子招惹这两个变态。 想当年,两人虽说不上笑傲江湖的豪放,也有傲视天下群雄的壮举,没想到竟得罪了一个疯子,满天下的追杀两人,从中国跑到外国,又从外国躲回中国,逃了近十年,最终仍落了个横死街头的命。 更令两人没想到的,那个疯子竟疯狂到拿他们两个人的灵魂与擒到的鬼差做实验,妄想融成最强大的厉厣,更让他差点成功,紧要关头,有人破坏了他的实验以至于功亏一篑,也不能说那个疯子没成功,鬼差身上的灵力竟被两人一人一半分噬待尽,体质更有了质的飞变,现在别说大白天了,就是正午阳气最盛时那一刻也能自如行走于人间。 两人还来不及兴奋,竟被抓回了地府,成了那万年无法投胎的观察实验品,差点气死两头鬼。 更令鬼难以想像的,竟有人能利用偶人潜入地府,硬是两个关了几十年快疯掉的两鬼给抓了回来,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手脚,至今也无人来抓他们,哎,不是,两鬼不想逃,瞧瞧两个变态能把自己儿子耍到欲哭无泪的份,他们两个算哪根葱啊,当年被整得,哎,一想起那心酸地让鬼都活不下去的日子,两个鬼泪眼汪汪执手相望大叹胸中怨气。 “咳咳……”重咳两声,看儿子羞愧地快自杀的红脸膛,身为人母的欧月华清清喉,伸出指头,在木子锊肥肥的屁股上掐住一小块皮肉,一个内转360度外加外碾360度,直痛得皮厚得连导弹都打不透的木子锊一秒钟内停下他活像掐着脖子惨叫的鸡般难听的笑声。 各位同志,此一掐谓之毒龙掐,若有人不信,可以让自己的女朋友小小试一下,保准她们爱不释手,烦了恼了在你们的身上小练一下,一吐胸中怨气。 反正木华碰到过的女人都爱这样干,尤其是他老妈,不管对付丈夫还是儿子,那刻意保留修得完美的指甲小捏在皮上,轻轻一扭,刹那间让强硬是铁,面子似钢的男子汉大丈夫痛得呲牙咧嘴,一个劲儿地倒抽冷气。 “儿子,”满足地看着丈夫闭上他那张开了就停不住的血盆大口,欧月华拈起地上那张揉得更皱的通知书,貌似苦口婆心其实包藏祸心的长叹着,“儿子,这是你爸和我为你头想啊,大老远跑去为你要来通知书,就是让你能在那所学校学到知识,能够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的生活啊,你怎么不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呢。” “是能更好地在今后的日子里承担下你们所有的债,让你们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去更理所当然地惹事生非,对吧?”自家老子在想啥,木华知道的太清了,清得刻骨铭心。 木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木华补充完老娘的言外之意,吹吧,吹吧,我让你吹。 “嘿嘿……”话到这个份上,两个脸皮厚到金刚钻都打不透的为人父母脸不红心不跳,涎着张脸凑到木华眼皮子底下。 “小华啊,你也别怨我和你妈,谁让这是咱木家的传统呢。”见过脸皮厚的,还真没见过脸皮像自家老爸这般厚的,笑得呲牙咧嘴难看到极点的木子锊眯缝着眼,八成是想到从今以后能肆意而为,还有人给他们收拾篓子,兴奋地快手舞足蹈了。 敢情,生下他就是为了替两个惹祸精收拾篓子的,再一次认清自己出生意义的木华那个火,脸红脖子粗,瞪着老爹老妈无语中,反正,他不去那个听了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鬼学校,就得被能力不下自家父母之类的疯子的疯狂追杀中。 一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被黑压压密密麻麻一大片的眼放杀气手执武器的众多怒发冲冠的受害者追杀时,木华自杀的心都有了,天啊,他遭谁惹谁了,怎么摊了这么对爹妈啊! “我不去!”打又打不过,过过嘴瘾不犯法吧,木华看着老妈又是挥又是抖的纸片,越看越碍眼,把扯过来,使命地撕,我撕我拽我…… 也不知道这纸章什么材料做的,木华又拉又拽竟没扯破一丝一毫。 “不去也得去。”两个人根本不怕儿子不乖乖听话,为人母的欧月华给了丈夫个眼神。 了然地挑挑眉,木子锊憋笑地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厚摞足有百十张的纸来,贴在额前,空出来的左手凌空画着乱七八糟的图,嘴里像骗钱又骗人的乡下巫婆样叽叽咕咕念着木华听不懂的非人类语言。 搞什么鬼?翻个白眼瞪瞪装神弄鬼的老爹,木华一声不吭抗议着。 “成了。”念了五秒钟,木子锊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一口白牙咧到三年前生出来的智齿都能看到,得意洋洋地甩着手中的纸章,对着木华那个兴奋劲…… 真想踩他两脚,脚痒痒外带牙痒痒,木华干脆不看老爹,重复着,“反正我就不去,有本事就来吧,我洗干净脖子等着人宰,你们不怕没我这个儿子,就随便你们吧。”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木华还真得不信自家老爹老妈就狠心如此。 对望一眼,要是没这法宝,欧月华木子锊还真拿儿子无能为力,不过吗,两双笑得一模一样欠揍的眼眯成缝,摇着手中的纸章,“你真不去。” “不去。”木华也狠下心了。 “真不去。”欧月华拖长音,斜眼扫了儿子一眼,忽地笑了,笑得那个天地无光,笑得木华全身上下为之哆嗦,然后这才慢悠悠地递过一张纸,呶呶嘴,“小子,看看再说吧。” 干什么,木华莫名所以,疑惑接过来,下意识地一扫,一个全身遍布诡异到令人暴笑的斑马纹的裸体像大剌剌地出现在木华放大的眼底,那张笑得活像开出花的面孔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脸。 “你们……”木华暴发了,跳起来,三两把将手中的裸体像扯个粉碎,喘着粗气狠瞪着笑容可掬的父母。 “没关系,慢慢撕,多的是。”木母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又递过来一张,这张更过分,重点部位被一只手挡住,照片上光着身子却笑得活像开花的木华看起来就像个变态。 天旋地转,地动山摇,木华崩溃了,一把一把地撕着手中的裸照,欧月华善解人意地递过下一张让儿子继续撕,木子锊更善解人意地制造中。 “唰唰唰唰唰唰……”撕到脚下堆成一座小山,木华醒悟了,他若想今后再见人,必需按老爸老妈的话去做,也就是必需去上那个该死的学校,呜呜,前有虎后有狼,更无退路,再加身上满布的无脸见人的斑马纹,更怕从今以后隔三岔五出现一个亲戚冲到自己面前扒衣服,可怜木华今年才十六啊,一颗心像沥尽沧桑,一下子疲软了五十岁。 低下头,看着地上的一堆纸张,木华无语。 咦,怎么没动静了,最爱看儿子无力反击的样子,欧月华捅捅丈夫,无声地说,“是不是咱们逼得太狠了。” “没事,”木子锊乐滋滋地看着手中儿子的裸照,笑得那个春光灿烂哪。 艰难地抬起头,艰难地望着老爸老妈,木华十六岁花季少年黝黑的双眼黯然无光,“我上。” “耶!!”得逞的不良父母一跃而起,双双拍手相击以示庆贺。 身旁缓过劲来的山羊胡子老头那怜悯到极点的目光瞧得木华泪眼汪汪,造孽啊,西方老头一下子明白了这句深奥难懂的中文的意思,反正当木华毕业后,正式承当起父母欠下的债后,老羊胡子老头不但没有报复,反而给予木华极大的帮助,以至于毕业第一年木华就解决的很多麻烦,至于这些都是后话了。 “把那些该死的东西撕了吧!”木华有气无力地叹着气。 “那是自然。”木子锊眉开眼笑,虽然有些可惜了,但是,耶,解放了,他不用再背着老爷子的债了。 敢情,木华今后不止要背负父母所欠下众多无头案,还要替面都没见过的爷爷挨揍。 阿弥陀佛,愿上帝保佑你! 此时此刻,浑然不知的木华紧张地盯着木子锊掏出一个打火机,将手中的所有纸燃尽,“你以后也不准再制造这些东西。” “好。”目的达到,木子锊从善如流地应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松了口气,但又窝火的要命,站起身,转向小区,午夜十点,再度爆发的木华对着灯光寥寥的小区扯起嗓门像重伤挣扎的野兽嗥叫着。 ——木家有难同享的家训,木华再度不学自会。 “叫什么叫,让不让人休息了……” 于是乎,再度重现的一幕在废纸垃圾的乱扔下重现了。 小吐了口气,胸口仍郁闷得快吐血了,木华腾地站起身,瞪得溜圆的大眼使命地砍着两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木家父母,忍不住再次怀疑,这真得是他爸妈吗?! 事实摆上面前,木华那鼻子那眼同欧月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那头活像茅草般硬得四处乱翘的头发明显来自木子锊,更重要的一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这句木家流淌在血缘中无师自通的家训下一刻华华丽丽的展现了—— 弹跳起身,木华打了近十来年架修练出来的好身手,一个箭步冲到木子锊面前,吧地一声,木家老爸那张本来就怎么好看的大脸上硬是生生烙下两张左右对称的大脚印,而木家老妈那头乌黑发亮爱若命的头发在木华暴怒之下快似闪电的手挥下,竟断了。 事成,连看也顾不得看自己最终成果,木华跳起来,转身撒鸭子就跑,两个彻底傻眼的父母还没来得及回神,木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中了。 “我……我的命根啊!”捧着断了何止七十公分的头发,欧月华心痛若刀地死盯着,当年她儿子怕鬼怕得要死,他丈夫硬是将木华那小子丢进坟坑,听儿子的尖叫声响了一晌,也没见此女人心痛过,此时此刻,泪水跟不要钱似的使命地往外淌,更别提那瞬间冲到头顶连汗毛都立起来的怒焰。 “死小子,总有一天我要宰了你。”晚上,十点三十分,如同女鬼嚎叫地尖锐嗓音拔出二个高音,颤微微地剌进人耳中,硬是将凡是个人或曾经是个人的生物都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远远地听着魔音剌耳,脚底抹油也没有此时木华逃亡的速度快,几个穿梭,他冲到了已是空无一人的旧区,距他家所在的小区少说也有上万米。 啧,喘着粗气,木华扶着膝盖四下打量,据他家老爸的话来说,那漫画或是小说中所出现过的魑魅魍魉都是存在的,抑或者说精灵鬼怪也是存在的,木华不信神,但是他相信,既然有人类所存在的空间,就会有其它生物生存的空间,或者说有与世间所知生命不同的生物存在,只是人类不轻易看得到罢了。 所谓,非我同类,其心当诛,大概就是人类最恶劣的本性了吧!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漆漆的角落,正在新建的旧区到处是挖掘出无数大大小小黄土堆的地洞,木华小时候所见过的稻田,小河早已无影无踪了,坑坑洼洼的地面更像一个被毁容的女子,在路旁残存的路灯昏黄的光线下,狰狞得碜人。 撇撇嘴,木华看了又看,连只蟑螂也没看到。 忽然,唰的一声,一个黑呼呼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木华身后穿。 啊,暗叫一声,闪电般地转过身,握紧拳头,木化望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钻进墙缝中。 什么吗,原来是只老鼠,松了口气,木华抹去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汗,说不怕是骗人的,一个人孤身处在空无一人的黑暗空间,即使有一小点光明,也是会害怕的,这是人类本能对未知事物的胆怯,但木华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好奇反到大过胆怯,一看没危险,反而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盯着墙角旮旯,看了又看。 “铛铛铛……”远远地,像是钢铁撞击的声音传进木华的耳中。 耶!一跃而起,木华兴奋地不得了,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