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的厉声揉捻着势在必得的杀机呼啸挥向看似毫无防备的苍,一动不动,苍只是看着,淡然的眼底映着青空,连片云朵也无影无踪。 眼瞅着杀机重重的一记重击正中苍的头颅,而苍呢,又像呆住了似,也不知道防备,木华骇得直跳脚。 千钧一发时,苍身前的空气突然剧烈地扭动,竟凭空插出一只手,大不咧咧地探出,迎上脸扭曲得得吓人的大胖和尚,纤细的手臂不偏不斜穿过重重棍影,精准地探到大和尚的脸上,噗地捏住大和尚的高鼻子,手轻轻一转,一个顺时针360度大旋转。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虽说鼻子上竟是肉也没什么骨头,一个快速的大旋转,是个人都受不住,这不,被箝着鼻子的大胖和尚,那个狼狈啊,鼻涕眼泪齐齐失控,呼啦啦地往下淌。 雷霆万钧的一击早没个影,双手捧着痛得已经没知觉的鼻子,嗷嗷直叫,丢脸丢到家了。 嘎,这是怎么回事,又是挥手又是跺脚的木华完全没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那个卑鄙无耻下流至极的死胖子竟倒下了,全身缩得跟个大肥虾仁,身子一个劲儿地哆嗦。 “呵呵,很可爱的小朋友。”手的主人探出半个身子望向上方,眯起的蓝眼精光一闪,玩味地勾起了妖艳的红唇,明明是个男人,却扭捏地挑起着兰花指,可,偏偏配上他美艳的脸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看了他一眼,苍也没说话。 “……”瞳孔猛然剧缩,手的主人张合的嘴合上了,相处久了,从苍淡薄的一眼里敏锐地抓到飞扬的寒意。 不再看他,苍继续向木华所在的方向走去。 哼,无声地哼了一声,手的主子抿起的红唇多了几分笑意,呵呵,能让泰山崩溃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苍在意,好像…… 嘶,一片落叶翻转着落下,悠悠然地飘过手的主人的脖子,抬眼看了一下,男人没有在意,突然,脖子间一紧,好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地缠绕着喉咙,令人窒息的强力气压翻起涛天巨浪,排山倒海般咆哮着扑向他,脸刷地死白,剧烈挣扎想摆脱这可怕的禁箍,男人骇然的发现自己向来自发为傲的灵力如失去了控制般,四处逃窜。 “我最讨厌别人暗地里打我的主意。”冰冷剌骨的话突兀地出现在男人的脑中,下一瞬间,强烈到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突如其来地消失了,快得仿佛那一切只是个错觉。 “咳……”无力地咳着,复杂地看着苍挺直的身影,男人苦涩地笑了笑,他这回彻彻底底地知道了,好,可怕,自己好像一只小虫子在愤怒咆哮的海洋中苦苦挣扎,若苍想杀他,轻而易举到像捻死一只蚂蚁。 “……自不量力……”孟回了然地看着男人,撇撇嘴,只有傻瓜才分不清事实,吃亏了吧! 嘎,木华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来回看着一脸鄙视的孟回,又看看一言不发的苍,再瞅瞅倒了一地的大和尚,他们……他……她…… “噢,”用力拍拍木华跟拨浪鼓转来转去的脑袋,孟回笑着点点下方,“小子,你的修行还不到家。”他都忘了这小子看不见煜的。 “什么?!”意有所指的话更让木华觉得高深莫测,顺势看看下方,没什么啊,只有十八个东倒西歪叠成一堆的大胖和尚,别说其它的,就连只耗子也看不见啊。 “好了,别闹他了。”苍笑了笑,细细地瞅着明显楞了楞的木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啊?!”木华瞪着苍,她,她,淡然一笑仿佛风吹大地般的恍然,却又让人有迹可寻,待到追寻时无处可寻,独留一分怅然。木华的脑子中第一回蹦出这么文绉绉的形容来,还没来得及起鸡皮疙瘩,更深的疑惑窜上眉眼,“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话音刚落,孟回指着木华,轰然暴笑,漏过了苍一闪而逝的讶然,“你,你小子,太没出息了,竟然用这种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话钓女孩子。” “我才没有,”木华的脸刷地通红,连耳朵根子都红成一片。 “哎呀呀,我说中了。”如发现了新大陆,孟回带着三分坏笑,伸出指头扯住红得一踏涂地的耳朵,“啧啧,还不承认,都快成红烧猪耳朵了。” “我才没有呢。”木华气得又蹦又跳,无奈嘴笨说不过孟回,只能反复地嚷着。 “我知道,我知道,”明显是在敷衍木华,孟回对着活像个炮竹般一触即炸的木华挤眉弄眼,一副我也是过来人的了解状。 “呀……”无地自容,再加气得不得了,木华忍无可忍,跳起来,扑向孟回,呲牙咧嘴地又捶又打。 “呵呵,”京巴,他家的京巴啊,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等着他打工的那一天到来,孟回满树林地跑,不时地回头逗逗火冒三丈的木华,爆怒的大男孩那双黑阒阒的眼珠执着得更像他从前养得那只京巴狗叼骨头的执拗。 这么多天头一回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的苍笑看着嘻闹的两人,长吐口气,漆黑的眼再次转向下方呆立的男人,无声地道,“煜,将他们弄走,好吗?” 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吃了大亏的煜依旧笑得妖艳,红彤彤的唇鲜艳欲滴,优雅地轻鞠一躬,“遵命,女王陛下。” 女……王,失声一笑,苍摇摇头,从袖中扯出一物,凌空抛去。 “咦,”手忙脚乱地接住,落在纤白的指间,越发清澈的翠玉就像一汪清流盈盈捧在指间,充盈的灵气是煜所见过最丰富罕见的,煜挑挑眉,望向苍,什么意思。 “送给你,”顿了顿,苍合上眼,眉宇间说不出的复杂,“还有,对不起,我刚刚失控了。” “……”看了苍一眼,煜没有说话,嘴角边的微笑带了三分讥讽,对不起?!好一个道歉,竟拿这么宝贵的东西,哼。 不要白不要,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揣到怀里,煜直起身,扫了十八个大和尚一圈,目光落到其中一个身上,大步走过去,用力抓住他,空出的一手随手一挥,空气像被撕破般,一个足有人高的裂缝咧开黑压压的大嘴。 “放……放开我,”只觉得身上灵气像失控般,飞快流逝,本陷入昏迷中的大和尚又惊又骇,挣扎着张开上眼,正对上煜明艳妖媚的脸,脸色一下子青紫交加,狂乱地想抽回被煜拽住的手,“你,你……” “我,我什么。”打不过苍,就算了,对这些手下败将,他可没什么好气,握住大和尚的手又加重了三分,“你以为我想碰你,又肥又难看,我又不是吃多了,撑得,哼。”要不是这死胖子能徒手撕开空间,他才不会碰这肥得流油的死胖子。 一张嘴皮子说死一个人,本来灵力几近消耗待尽,偏偏遇上煜,妖媚到连女人都比不上的煜最令人恐怖的能力是借用比他弱小的灵异者的能力,灵力几乎被使用殆尽的大和尚又骇又怒下,竟翻着白眼厥了过去。 “真没用,”唾弃一声,煜扔死狗一样随手将至少有二百四十磅的大胖和尚丢进空间裂缝,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捞起地上倒了一片的大和尚,下饺子样,一手一个,三两下打扫个干干净净。 真没成就,厌恶地拎出张手巾将手上的触感擦了又擦,真恶心,竟让他摸肥得可以炼油的猪头们,太过份了。 直到手中油腻的感觉完全没有了,煜才满足地转向苍,正对上木华瞪得又大又圆的黑眼,忍不住四下看看,不至于吧,难道他的功力下降了,看这情形,这小鬼看得见他。 不是木华突然能力大涨,实在是……你说,煜扔就扔吧,偏偏爱现地抓住和尚们的脚,硬是凌空旋转他个七八十圈,把那陷入昏迷中的人生生给吓醒,这才满意地丢进去,木华确实看不到他,但,他看得到和尚啊,无缘无助十来个大和尚诡异地在空中转得呼啦啦地响,嘴里还嚎着救命,聋子也听得见。 张目结舌,木华此时此刻也只能露出蠢得不能再蠢的表情,死盯着一继几个大和尚诡异消失后,凭空出现的一个白手巾在空中动啊动。 “真难看。”孟回托着头,一脸的唾弃,你看你看,木华这小子惊讶的嘴都能塞下两个鸡蛋,更别提那瞪得凸出来的眼珠子,直叫他担心下一刻会不会滴溜溜地掉下来。 “呵呵,”低笑两声,苍上前,伸出手指在木华的额间一点,蓝光一闪而过,“好了,你再看看。” 眼前像突然换了世界,一个身形若柳,娇艳似花,眼若秋水,摇曳后姿的人优雅地抬起头,望了过来,咦,咦咦,突然能看到的那个美人的胸是平的,连连眨眼,木华那个惊奇啊,那个兴奋,这,这就是老爹老妈和奇玛口中所说的能力吗,他能看到了,还有,还有,天啊天啊,木华兴奋地托着脸,盯着空地的美艳男人,嗷嗷直叫,“人妖。” 刹时一片死寂,三双眼,六道目光齐齐地望着兴奋的两眼放光的木华。 “噗,哇哈哈哈哈哈……”孟回猛地回过神,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狂捶着地,笑……笑死他了,煜,那个向来以自己的容貌为豪,自谕花中之王牡丹见了他也不得不羞愧地低下头,承认自己是冒牌伪劣品的自恋狂,竟……“哇哈哈哈……人……人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木华这小子太……太厉害了,天啊,笑死他了。 “臭小子,你说什么?!”煜刷得两眼通红,鼻子直喷气,活像一头斗牛,弹弹蹄子,不,是弹弹脚,身形向上飓来,眨眼的功夫不到鬼魅地冲到木华面前,暴出青筋的大手使劲地探向木华的脖子,如花似玉的面孔,刻意保持的妩媚扭曲成如厉鬼般的狰狞。 “妈喂!”天壤之别的转化,冲击力大到让木华直嚷娘,一个狼狈地懒驴打滚,险险躲过红了眼的煜凶狠的杀招,连滚带爬地直往孟回和苍的身后窜,等级差到何止十万八千里,极有自知之明的木华叫苦连连,手忙脚乱地逃生中。 “呃,啊,”从未碰到这档子事,苍也有点反应不过来,连眨了数下眼,瞧着手脚并用的木华连滚带爬地躲到她身后,这才头痛地伸出手挡住煜杀机重重的狠抓。 “苍,你闪开。”完全气过了头,煜甚至忘了自己的成明之作——瞬闪,头一回老老实实地用起脚满地追杀比泥鳅都滑溜的木华。 “煜,煜,他还只是个孩子。”苍哭笑不得,头痛地看着眼前张牙舞爪完全忘了自己形象的煜,扫了眼看到煜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疯狂,使命捶地的孟回,感受到身后拽着自己衣服直哆嗦的木华,暗叹不已,才几分钟啊,竟然弄成这个模样,木华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 “苍,你让开不让开。”煜铁青着脸,目光砍杀着苍身后探头探脑的臭小子,气得浑身哆嗦,他,他活了现在,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他,人……人妖,臭小子,他要宰了他。 脸都黑了,煜气得真不轻,苍头痛得更厉害了,哎,暗叹口气,打起精神,再度伸手拦住纵身扯向身后人的煜,意味深长地道,“煜,你想清楚啊,这小子可是个普通人。” 灵异界中人如若对普通人下手,会被灵异法庭判以重罪,推上赏金榜,从此以后,疯涌而来的灵异猎人灵异警察滔滔不绝,煜虽然不在乎这些,但是向来嫌麻烦的他…… 果然,如同一盆冰水直泻而下充头浇得煜脑子清醒,紧了紧拳,怒瞪木华,煜嘴角抽搐,“臭小子,便宜了你。”恨恨一甩胳膊,上下反复打量木华,看这小子身上的灵力波动,早晚有一天他会进入灵异界,哼,他等着他,君了报仇还十年不晚呢,他不是君子,等到死也会等着他。 活像被毒蛇盯上了,其实也差不多,被从不吃亏的煜缠上了,绝对称得上生不如死,全身发麻的木华身后一波又一波的恶寒颤起。 “你笑,你笑,我让你再笑。”不能动普通人,那他动孟回总行了吧,气得眉毛眼睛横到一块的煜身形一动,诡异地出现在离他最少有一百米的孟回身后,抬起腿,噼哩叭啦就是十来记重跺,手也不闲着,大张的十指间,足有人大腿那般粗细的闪电闪跃着恐怖的蓝光猛挥向地上的孟回。 “哇,救命啊!”欢快跳动的闪电激起半丈高的尘土,孟回的惨叫十里开外都听得到。 “天啊,”倒抽口气,木华惊得眼都直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再接再厉涌上的寒流快把他冻僵了,完了,将这个美艳男人眼中的狂怒看得分明的他这会儿再傻也知道,男人有仇必报的小心眼。 恭喜恭喜,可怜的木华啊,一句失言招来了一个大敌,更没想到的是这位美艳到女人也比不上的男人竟是他即将就读的潆苍学校的老师。 阿门,愿真主保佑你,木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