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觉得寒意连连的木华绝对想不到也猜不出他今后的悲惨的学校生活，连连打了几个喷嚏的大男生揉揉鼻子又看看天，漏过了苍怜悯到了极点的目光。 可怜的木华，算你倒霉，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那个自恋狂。苍已经无话可说了，木家的惹祸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 “哎呀，痛死我了。”被暴扁一顿，满脸满头青肿的孟回捂着自己快跟如来佛祖媲美的疙瘩头直哼哼。 “活该！”小吐一口气，煜站起身，收回在孟回脸上猛踩的大脚，狠狠地用目光砍向木华。 好可怕的人啊！木华脑子中突然冒出曼陀罗这种小说中看到的花名。 大概是他嘀咕出来了，苍神色半是古怪半是怜悯地看了看木华，直看得木华莫名全身发颤，硬是在已经燥热的五月天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战。 “我走了。”越看越生气，却不能动手揍人出气，煜愤愤地再狠踩脚下的孟回一下，转过头，丢下一句，随手在空中一划，一个黑洞洞的裂缝诡异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空气中。 “天啊！”木华倒抽口气，全身开始筛糠了，他，他得罪的人好像，好像…… “没事！”鼻青脸肿的孟回艰难地挪过来，捧着分不清鼻子眼的大脸，“煜那小子就是小心眼，放心好了，他不会杀人的，只会小小地打你一顿。” 小小……地打一顿，木华的嘴角抽搐着，抖得更厉害了，瞪着只是张张嘴说句话就痛得呲牙咧嘴的孟回，可，可真是小小地一顿啊。 “别听他胡说，”苍拍拍傻眼的木华，像是安慰但又有些犹豫，抬起的眼不敢看木华，“煜只是有点记仇罢了，他不会对普通人怎么样的？” 普通人？！木华快哭了，问题是他马上就快不是普通人了，再瞧瞧苍的表情，完了，他的心凉了半截，刚承包了他老爹老妈的仇人，这才过了几分钟，他，他竟也惹到一个大敌，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不忍地看着木华害怕的样子，面对这个孩子，苍又说不出来安慰的话来，拍拍他的头，想唤回他的注意。 没想到，木华像是受打击太大，整个人石化了般，木着两个眼，魂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半天不见反应。 “至于吗？”孟回完全好了伤疤忘了痛，不，他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痛，捧着肿得眼睛鼻子嘴都看不着的脸，空着的另一支手也不闲着，伸到木华的脸上戳啊戳，“哎呀呀，真得吓傻了。” 十六岁少年的皮肤就是好，又光又滑，还没有青春豆，手感好得孟回连戳几下，若是木华此时清醒着，保准拳打脚踢大喊变态，竟然调戏起男孩子来了。 脸上留下好几个指头印，木华楞是没感觉，失神落魄继续中。 “好了，你，”又好气又好笑，苍一把拍掉孟回越戳越起劲的手，叹口气，伸出左手，在木华的额头轻轻一弹，“醒。” 脑子中像起了一场大雾弥漫了所有的知觉，轻轻一喝，仿若雷鸣，轰然中烟消雾散，木华摇摇头，打个激凛，彻底的回神了。 “好了，快回家吧！”苍伸出手捋捋木华头顶上不听话的乱发，微微一笑，“你要开始上学了吧，好好地学习，只有学到真本事，才能救得了自己。” 意有所指的话反让木华更加疑惑，不解地看着苍，她说话的语气好象认识自己，难道是和老妈老爹相熟吗？！ 没等他来得及开口问，已经完全没个人样的孟回顶着一脸的青紫，摇摇不知保时摸到手中的纸片，“小华华，别忘了你的打工啊！” 跟自家老爹老妈不怀好意时那恶心的叫法惹来木华厌恶地皱眉，“别叫我小华华。” 厚脸皮就是来形容孟回这种人，涎着张肿得没脸见人的大饼脸凑到木华鼻子底下，“小华华多么好听多么亲切啊。” “停，”伸出手，硬是把那张看得人汗毛都惊出来的脸推到一边，木华防备地跳到一步外，“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这小子挺精明的吗？孟回挑高眉，有些讶异地看着像小狗般竖起毛的木华，下意识地伸出手摸摸分不清下巴脖子的脸，怎么，他最擅长的诱惑不灵了。 不是不灵光，顶着张没鼻子没眼，更看不到脖子的脸，别说诱惑别人了，只怕人看多了还想吐，木华没有当场吐给他看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再加上木家那个为老不尊的木父子锊大人经常恬不知耻地凑着张据自己所说的拥有夜叉血统的丑脸设计亲儿子，上当不知上了多少回的木华再会上同样的当，那就真是个傻子了。 “有话好好说。”木华没好气地白了孟回一眼，想打什么歪主意。 啧啧，点点头，小孩子年龄虽不大，挺警惕的，孟回赞许地看了木华一眼，赞许归赞许，有利不赚是傻瓜，捻着兰花指，孟回笑眯眯慢悠悠地摊平手中的合同，“小木，咱们的合同，什么时候生效？” 小木，听起来怎么像叫木瓜呢，木华错愕地指着自己，四处张望着，真得是在叫自己吗。 “小木，”声音放得更温柔，孟回硬是伸出手，掰回某人无声抗议的脸，重重地点点木华的胸口，“从今个起，你就得叫小木。” “凭啥？”木华气得普通话都不会说了，跳到身边的石头上，瞪着不讲理的人。 “小木，”遗憾地看着木华，孟回笑得那个得意，“你没认真看合同吧。” 怎么看，黑得连字都看不清，木华只听孟回说到工资丰厚，就头脑发热地签字了。 点点合同，孟回笑得像刚偷吃了鸡的狐狸，“凡在秋居打工期间，着装名字食宿全由店主决定。”再度郑重其事地指指自己，孟回加重口气，“也就是我。” 背后突然一凉，总觉得自己做错什么的木华抢过合同，看了又看，唰地甩给孟回，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请看清楚了，店主，那可是在秋居打工的时候才归你决定，至于现在吗……”木华拽得二五八万抬起鼻孔看人，“现在还不到假期呢。” 言外之意，他现在还是自由之身，孟回还没资格给他起名字。 挺聪明吗？！孟回古怪地看了木华一眼，又瞟了捂嘴偷笑的苍一眼，脸上的古怪更深了，无声地张张嘴，“你确定，他真是木家那对白痴的儿子，怎么不像啊？” “……”点点头，显然是苍也想起了那件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得到苍的再次证明，孟回挠着头，一个劲地感慨，没想到，真没想到，那两个你用同样的招式能把他们骗一百次的白痴，孟回记得上次在秋居就为了一盘佛跳墙，木子锊那傻蛋差点把自己跟他老婆一起卖掉，要不是他及时伸出援助之手，那一对白痴夫妇真要抱着点了最后那份佛跳墙的客人大哭了。 丢人不丢人啊，两个嘴谗到盯着人家的盘子流口水的白痴竟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跟客人划起拳，两个加起来快八十的一男一女硬是将自己当成赌注。他们赢了，得到那盘佛跳墙，反而言之，输了，两人当二十年的奴隶，孟回坐镇这么多年秋居，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谗的人，唉，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两个人的手气偏偏又臭得可以，一百回中能赢一次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那个客人手气同样臭得不行了，玩了近十个小时，两方水平臭到一块去的三个人仍半斤八两，僵持到秋居的人都累得睡着了，还好那两个白痴颇有些自知之明，扯着小四在手上加了个咒，硬是耍赖赢了那盘佛跳墙。更让人觉得白痴的这两个作弊赢了的人一边得意地啃着佛跳墙，一边口无遮拦地跟那个察觉出不对劲的客人对骂，气得那个来自爱尔兰的巫师直吐血，得意忘形的两人大肆嘲笑时竟将一切抖了出来，害得秋居得罪了客人，两个人更添了一个大敌。 印象太过深刻了，以至于孟回很难接受眼前这个精明的小子是那对白痴如三级的夫妇的孩子，真是基因突变的神奇之处啊，孟回看着木华直摇头晃脑。 搞……搞什么鬼，被孟回古怪的眼神看得直发毛的木华惊跳两步，搓搓鸡皮疙瘩乱窜的手臂，不安地看了身边一声不发的苍。 没事，摇摇头，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苍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嘴，太好笑了。 终于感慨完了，孟回笑逐颜开地低下头，正对木华，“反正马上就到暑假了，早决定晚决定一个样，而且，早决定你叫什么，你也可以早点适应，不至于到了秋居客人叫起你，你当成在叫狗啊。”没理会木华含刀带棒的凶狠一撇，孟回笑容可掬地继续，“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店是唤名制，也就是哪个客人看中你了，就会点你的名。” 木华越听越不对劲，这怎么像酒店的三陪小姐，点名出场。 “小木，脑子不要那么多颜色，”人老成精，吃得盐比木华吃得米都多的孟回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两只手不客气地扯过木华的脸，左右开弓，又是拉又是拽，痛得木华直呲牙咧嘴，才满意地道，“我们这叫完美的服务，在秋居，客人就是上帝，一切全由客人决定。” “咳，”苍被口水呛着了，就是泰山，不，就是天崩在眼前也面不改色的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说话完全不打草稿的孟回，客人是上帝？！她怎么不记得了，昨天还把一个嫌他泡得茶不好喝的客人乱棒打出秋居的人是谁啊？！ 喂喂，拆我的台啊，孟回白了眼不给面子的苍，捧正木华歪过去的脸，继续大放厥词中，“为了更好的为客人服务，我们将所有员工的牌子挂在大厅中……” “你们……”木华狐疑地看了看滔滔不绝的孟回，又望望笑得狂咳的苍，“你们很熟啊。”他可还记得孟回说过他们不认识，而且，当时孟回复杂到了古怪的表情让木华误以后他们有仇什么的，但，现在一看，又不像了，两个人熟悉到有默契地配合，无声地用目光对话，反到像深交了多年的好友。 “不，我们不认识。”孟回想都没想，反射性的张口否定。 “是吗？！”木华拉下孟回的手，扯扯皱掉的衣领，还真不熟，低下的脸上讽刺地咧咧嘴，当他是傻瓜啊！ “好了，时间太晚了，他该回家了。”苍淡淡地开口了，轻得像风一样的嗓音莫名给人一种温暖若春风的舒适。 “……”不舍地闭上嘴，难得有人听到他激情四射的演讲，孟回很是不舍，再度抓住木华的脸，千叮嘱万嘱咐，“小木，你等着，等你放假那天，我去接你，你等着啊！” 啪，像打蚊子般拍掉孟回的手，木华真有些吃不消了，退后两步，懒得看那个粘了吧叽的男人，男子汉大丈夫，像个苍蝇一样在人的耳边盘旋不休，真让人受不了，没好气地应着，“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等你来接我。”最初他看到的那个精明无比的男人跑哪去了，真是的。 “我们走吧！”一把拽住眉飞色舞的孟回，苍朝木华招招手，“快点回家吧！” “噢，”应了声，木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小树林中，这才带着一肚子的问号，慢悠悠地晃着，走了几步，扫了眼手腕上的表，连连惊叫，“哎呀，糟了，这么晚了。”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一直呆在那个通明的结界里，他竟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动，长叹口气，木华羡慕地朝身后再望一眼，若是自己有这种能力，还用得着怕那个臭得可以的蜘蛛怪，说实话，被那只蜘蛛怪追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已经成了木华胸中的大痛。 少年人的幻想力就是丰富，脑海一阵翻腾，一个人走着夜路的木华无聊中，幻想起自己将那个蜘蛛怪三二下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的狼狈模样洗刷起自己心中残存的窝囊感。 左勾拳，右勾拳，凌空踢……木华想得那个眉飞色舞，兴奋地直挥拳头，嗵，乐极生悲现实版再度呈现，横扫一拳正击上墙的木华痛地蹲着地上直抽气，威风凛凛到横扫千怪的英雄气概早无影无踪了，只留下红肿的手背。 哎，幻想归幻想，永远不能成为现实，瞅了眼乌七抹黑的天空，长吸一口气，木华狠狠地划拳对着天空比出中指，大步流星地向家冲去，“决定了，我要上潆苍学院。”他一定要成为今天看到的这几个人一样的高手。 “一切都如你所愿了。”夜色一晃，已经消失在黑暗中的两人再度出现在小树林，双手小心地按摩着变形的脸，孟回懒洋洋地扫了身边的苍，“怎么样，满意吗？” 只要苍一句话，别说煜，就是木家那堆起来快比得上山高的仇人也会放下报仇的念头，问题在于，肿得看不见眼白眼黑的眼撇向苍，她肯吗？ 扬扬眉，苍注视着木华的身影直到少年朝气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明亮的浅棕色的双眼温柔地笑了，似泉水涌跃出的清澈，更胜山林流淌出的清流的洁净。 将苍的所有举动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孟回没有说话，双手顺着脸颊轻轻一抹，红肿不堪的面孔下一瞬间恢复如初，仿佛从未红肿过般俊美，抿起的唇勾起一抹奇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