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同学们,爬上这个坡,就到了你们的最后一站,现在,请到学校报到吧。”三个摆出一模一样的笑脸的为人师长,伸出手,指着身前的路做了最后的要求。 “天啊!”木华倒抽口冷气,发直的眼瞪着眼前的……路,这这这这叫路吗,明明是一个陡得不能再陡的坡啊,十人宽的柏油大马路在木华高仰的眼中最后呈现出指头细的尾部狰狞地甩进模糊的几乎看不到的门内。 长度不可怕,问题是——是谁,是谁,这么缺德地造出一条慢慢地呈现笔直上升的可怕路线,粗糙的路面要是不用劲,十成十的会重现重力的威力,自己滚下来,空着手走上十米八米的,人就开始喘了,更何况—— 木华瞪着自己那口足足装了近半箱漫画书的皮箱,呜呜,会死人的。 “请快一点,同学们,因为马上要到晚餐时间了,不快点到你们分的宿舍,晚上请露宿吧!” 这是老师说的话吗,这是威胁,恐吓。 同样愤愤的众多新生狂怒的大眼对上三双高深莫测的眼,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约而同地打个冷颤,好……好可怕啊! 罢了,木华认命地拎起重得能压死自己的两口大皮箱,率先向上爬去,阿弥陀佛,早死晚死都是会死的! 下午三时十四分,所有的新生全部到齐,浩浩荡荡至少有千人之多,拖着皮箱,背着着挎包,拎着零食的新生们向远在天边的校园走去。 已经走了,不,是爬了二十分钟的木华林原等人喘着粗气,瞪着眼前笔直通向大门的长长马路,宣告阵亡。 不知道哪个天才设计出来的路,长长地沿着近八十度角度笔直地通进明明就在眼前,楞是到不了的潆苍大门。 “什……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小个子的莫缪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头一次走如此长距离长坡度的未满十六岁的少年气喘如牛,拖着两个大皮箱,拼命往上拽。 缺德,真缺德,也不知哪个混蛋故意铺成这么条路来着,近直角的斜度,仅人爬上去,已经气喘吁吁了,更何况拎着两个大大的皮箱,虽说皮箱有轮子可以拖,问题是如此险的坡,拖箱子的话手劲一减,那箱子会以更快的速度直飙而下,绝对比人爬上去快得多得多。 天天早上跑步,时不时打个架,自以为体力很不错的木华腿软了,爬坡跟走平路相差太多了,极度消耗热量,再加上手中两个沉重的皮箱,天啊,简直是走一步滑两步。 下马威,绝对是下马威,累得直喘气,木华空白的脑子反复冒出真相,事实也如此,汗如雨下,衣服早已湿透,再加上比别人多套了件高领衣的木华绝得自己快熟了,中午吃掉的午餐早化成大把大把的汗水淌完了。 不行了,用力将两个越拎越重的箱子扔到一边,木华扶着膝盖狂喘气,呼呼呼,使劲眨眨眼,将如雨下的汗水挤出眼睛,他连擦汗的劲都没了,半眯的眼居高临下,长长的几乎看不到头的大马路上,无数个小黑点稀稀拉拉地分散在青黑的柏油路上,无数个喘气如牛的未来同窗们苦着脸,抱怨着,老牛拖破车地慢腾腾往前爬。 大家都一样,看着同样狼狈的众人,自尊心很强的木华小小地笑了笑,突的,扫过的眼滞了一下,飞快地回看,一男一女两个年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的少年双手插兜,悠然地走上斜坡上,不时地指着四周小声地说上两步,那闲情,那自在,那风度,好像两个人正信步走在景色秀丽的漓江水岸。 人比人气死人,第一反应努力挺直身子努力不示弱的木华突的灵光一闪,挺直的身体瞬间回复疲惫状态,放大的眼慢慢缩回,木华在第一时间内下定决心,绝对不和这两个人打交道,不是为了他小的可怜的自尊心,而是——爬了近万米的陡坡,两个人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一滴汗也看不出来。 用一个字来形容——强。 木华不相信奇玛四个人怕得要死要活的学校会善良到哪里去,这个看似巧合,实际上是刻意刁难的陡坡十成十是故意弄的,而且,木华发现在这条路上走的时间越长,身体莫名沉重起来,好像是灌了铅似的,挪动一下就激出身的汗和更多的力气,由于爬到半坡的时候每个人的体力不济,大量消耗外加疲劳之下,哪有人会想到这么多,打一下火车就多留了个心眼的木华勉强发现了这一点,他虽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他绝对相信,这条该死的路上一定有明堂。 而,一点儿也没受引想的人,除了他受到过的训练让人适应了,但——木华相信再适应再有体力的人走在这条加了料的路上也不至于如同在散步,那,只能说明一点——这两个人所拥有的灵力完全超过他所能想到的限度。 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木华撑着疲软的双腿拖着两个此时此刻他后悔的要死的沉重皮箱,“走了,”伸出脚,踢踢四肢平铺倒地的林原。 “我不行了。”身高马大,爬起坡来一点也占不了便宜,反而更费力,更累,只觉得全身像掉进水里的油条般软趴趴的林原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了,躺在柏油路上直哼哼,累死人的。 “再歇一会儿。”公孙阕好一点,不至于像林原倒在柏油路上装死,不知从哪扯出个塑料袋垫在屁股底下,鼻孔就像厨房里的排气风扇呼哧呼哧地喷着热气。 莫缪倒在一边,连话也说不出来,不住地用下摆擦汗,浅蓝的T恤被汗水浸透变成深蓝。 “快走了,越歇越累。”木华抬头看看还有三百米之遥的大门,吐口气,伸出脚去踩装死的林原,硬是将三只踢起来,“还有一点就到了。” “法西斯,西特勒,魔鬼,”不甘不愿地爬起身,林原苦皱着他那张本来就不是多好看的大脸,仇深苦大地拽起两个皮箱,挪出来步子慢得像只蜗牛。 “这就是潆苍学院的大门,看起来挺不错的。”一个介于变声期的沉哑声音掠过努力向上爬的四人。 木华眼角扫了一下,正是那一男一女,说话的男生甚至闲到吹了声口哨表示他的吃惊,女孩子则是一声不吭地看着大门,微眯的眼好像有些不可思议,略带些浅棕的瞳孔像猫一样变幻着浓淡不一的阳光色。 像是觉察到有人在看她,女孩子挑起眉,顺着目光望过来,木华也不移开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抹去落在眼中的汗水。 女孩子四下扫了一圈,目光反而落在林原脸上,看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移开了视线。 林原?!下定决心,死也不靠近非人类的木华敏锐到可以跟雷达媲美的直觉第一眼就排除了前面悠然自得地想让人暴扁他们一顿的男女,牙有点痒,哼,无声地哼了一声,木华想看看林原,这小子不知该说他什么,有时候精明的要死,有时候又像个傻瓜,也许他也看出了这两个人的非常之处。 头还没转过去,一个小小的报怨叽叽咕咕在他身后地响起。 “切,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林原小声地嘟囔着,“竟然比不上一个女孩子。呜呜。” 晕,听得差点滚下去的木华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将脑子里那芝麻绿豆大点的期待打个粉碎,瞪了眼兀自嘟囔的林原,“快走了。” “噢,”莫名觉得不对,却又不知道哪儿不对的林原的小老百姓欺软怕硬的心态下,乖乖地拎着箱子向上爬。 四个相处了一宿,多少熟识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强势的木华隐约成为四人的主导者,三个可以说完全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们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呵呵,直是听话的小羊们。木华有些得意地看着身后听话的同伴,想起了三个月前意气风发的自己,想当年啊,忽地身形一顿,一股子寒悚窜上头皮,激起一身一脸的鸡皮疙瘩,他……他刚刚想了什么?小……小羊们?天啊,那个变态的荆则不知不觉间竟让他的叫法同化了,好恶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