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成独自回到住所。因为她喜欢单独居住,所以,她不愿住在学校的侵室。独自住在一栋三层小楼的顶层,这里房租很便宜,比较适合她这样的学生。 在江宾市,这样的出租房很多,也许,房主希图借此微薄的房租维持自己的生活。程成居住的这间房子的主人似乎终日轻闲自在。他没有工作,在家独饮杯中之物似是他全部的生活。 没有人问过,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这样。人与人的感情在利益当先的今天,很淡很淡。对如此一个没有前途可言的人,人们看他的目光似是在审视一个乞丐。没有人会给他一点点关心。程成对他同样有一种藐视。一个经不起命运波折的人,确实让人轻视。 平时,程成和房主很难见面,只有每月初,赶来收房租时,他才会出现。房主收了房租便会匆匆离去,他看得出人们对他的轻视,故此很少与人交谈。完全将自己封闭在酒杯中。这个人从不醉饮,他用酒麻痹自己,却不用醉忘忧。他也是生活中的弱者,可他选择坚强,不愿对任何人倾诉心中的苦楚。 程成对这个房主倒是很喜欢,他从不过问一些琐事。好像这个房子租给了她就已经是她的,与房主本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程成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从不在意,可能是她生性懒惰,房间很少收拾。在家的时候,家里人常说她不像女孩儿,太不爱干净。程成对此并不理会。她很少在意家人的言词,在这个家庭,程成似乎是多余的。自从她上大学后,便很少回家,暑假宁愿在同学家度过,也不愿守在父母身边。 家,程成对这个字很厌卷。家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不快乐。它不曾试图冲破这种情感的禁固,她不想成为家的奴隶。有时,她在梦想自己也会有一个仅属于她的家,会有孩子。程成很喜欢孩子,他们天真、纯洁,不被世间的丑恶感染。 然而,她的家却只能在梦里。时至今日,仍未找到那个属于她的灵魂。在不知不觉中,程成开始忘却她美好的梦。她需必须面对现实。她的生命需要独立,面对只属于自己的生活。 程成走上屋顶,独自站在露天凉台上。秋风飒爽,将清凉送到程成心里。仰望天空闪烁的群星,程成享受着孤独的苦。独自落于红尘,将希望寄于夜,夜,太孤单。有了晚风作伴,生活更显凄冷。 天空,因群星点缀,似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佗罗。很美也很凄凉。黑色曼佗罗究竟是什么样子,程成也不曾见过。那时她幻想中的花,只与孤独为伍的绽丽。程成希望可以见到真正的黑色曼佗罗。遇见它,便可以给自己一个孤独生活的理由。 程成翻出杂志打发黑夜的时光,她无意中看到这样一段话“我可以选取任何一个空间,称它为空荡的舞台,一个人在别人的注视下走过这个空间,就足以构成一幕戏剧。” 现在这方空间是她的舞台,她的剧。人生如剧。她将名字改为漠,沙漠的漠,冷漠的漠,从她离开家的那刻起程成就决定叫漠。 月曾是程成的最爱,照亮了她生命中的黑夜。她不喜欢太阳,因为白天,不会有孤独,不会只留下她一个人。只有夜,让她害怕的夜,才需要点点微光。 今天是中秋节,一个人的中秋节,在外面走了一天,拍了好多照片。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城市中最美的地方,程成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程成没有出去看月,她怕看见她让她心凉,满月是她的痛,就象传说的狼,在月圆的时候噬血如命一样。满月的冷光,让程成心痛,但她仍喜欢月,喜欢月的美,月的凄凉。程成就是这样一个孤独又矛盾的人。 程成希望现在能下雪,白色的花儿,一片一片,落在身上、地上、房子上,落在掌心。便化了,凉凉的,暖暖的,柔柔的。月光下,那晶莹的尤物,在轻轻飞舞 ,落在地上,松松软软的 踩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声响,也留下脚印一对对,一切的一切都是纯白的,没有杂质的,是那么的美。 可是现在不是冬天,现在没有雪,现在没有那纯白。只有那冷冷的、高高的天;只有那无尽的落叶与哀愁。 又是一个人的中秋,没有团圆和快乐的中秋,程成独自坐在凉台,杂志上的字已经摸糊不清。她不再抬头看天,无论星儿怎样招唤,她不想遇见月的冷光。在这一刻,她选择逃避。远方的亲人也许正在思念着她,而她,只能待在城市中最孤独的角落。 程成也常会幻想爱情,也许,爱情的味道,是烟的味道、茶的味道或是酒的味道。烟是她现在的感觉,酒是回味,而她还不曾有回味。茶,早已过去。现在她更喜欢酒后的浓茶,孤单的时候有烟的萦绕。 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梦境,那是一个不曾有人去到过的地方。梦里有自由和快乐,也有幻想中的爱情。也许,只有在梦中,她才不感觉孤独,梦里有花,黑色曼佗罗漫山遍野。这种传说中的花,曾有人说它可以让人进入梦幻世界,而她却无缘品味它的芬芳。 冷风将她唤醒在黎明,使程成有幸看到日出。日出东方,给人希望,日出,将梦想带来凡尘。仅管程成的世界里没有太阳,没有光明,但她喜欢日出的晨。 人生的希望不应破灭在黎明时分。年轻的生命,应当寻着朝阳寻觅希望的出处,在那里将阳光种在心灵深处。 新的一天,是新的的开始,程成又将面对她新的孤独。也许她不应该将生命消亡在孤独中,对黑色的执爱,令她在孤独的路上越走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