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兵似是将过去种种彻底忘却了,久违的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除了遗忘,萧兵别无选择。只是在他心里仍有驱不散的阴影。 生活似是一出戏,萧兵在戏里有曾是主角,艾丽娜轻易降下希望的帷幕,所有预想的喜剧都在落幕后变得凄冷。 爱要怎样才不会沉重,萧兵无处探寻答案,只能将疑问留在幕后,重新走到台前,演义人生的下一出戏。 萧兵从未见过如此灿烂的秋,放下思念这苦的秋,很美。重新升起的太阳是生命新的乐章。曾经的忧伤用凄美点缀爱情的绚丽。经历过真爱,虽留下痛的伤痕,萧兵依然无悔。 两年来,萧兵第一次亲自下厨,此前,许微不敢相信萧兵会有如此精湛的厨艺。这顿早餐是萧兵送给许微的礼物,用行动告知许微他已获重生。 虽然萧兵不能确信与许微之间会有爱情,也许爱情不应该来去匆匆。但对许微,他有欠疚,也有感激。理应用关怀回报许微给他的温暖,用情偿还欠她的爱。 萧兵的笑容很灿烂,许微去仍能见到萧兵眼中带有一丝伤感。或许每个因爱而痛的人,都无法抹去已经褪色的眷恋。将褪色的香吻藏在眼睛的昏暗处,与生命一同慢慢老去。 忘却是爱的罪人,放下是对人生的宽恕。萧兵只能宽恕,宽恕很沉重,它是一种成熟。收敛起天真,播种生活。许微用微笑迎接萧兵的重生,此情此景,语言是多余的,尽可让平静摸糊来时的路。 只有在早晨,人们才有机会欣赏这座北方小城的繁忙。萧后和许微也溶入了繁忙中,无论到什么时候,工作都是生活的主体,没有人可以回避。 茫茫人海中,没有人注意过这两个平凡的身影。尘世间的一切将他们变为平凡的两个点,成为时代画卷的一部份。 萧兵在同事口中得知今天是中秋,他似乎早已忘却了这个节日,摆在超市厨窗中的月饼告知人们月圆之夜的临近。 窗外聂氏零度,是深秋的温度,室内聂氏二十度,是思念的温度。 每缝佳节倍思亲,萧兵想起了两年未见的父母,思念的泪在眼中萦绕,因为爱情的苦楚,令他忘记了身为人子应尽的孝道。 对父母他只能说抱歉,亲人不会在乎他何时归来,身为男儿理应闯荡四海,只要身在他乡的游子平安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安慰。 萧兵在电话里向父母报了平安,母亲熟悉的声音让萧兵哽咽,他静听着母亲的叮咛,每缝佳节,都有无数思乡的泪客洒异乡,泪汇成海,结成中华儿女的一片孝心,成为节日里的又一道风景。 远方其实并不远,相同的思念将自己心中的关怀化作温暖,送给身在异乡的亲人,虽然无声,虽然不能相见,旦留彼此的温暖在心间,足矣。 萧兵慢慢放下听筒,最后那声“妈妈”是他最真切的呼唤。“再见”说得很轻很轻,这个词从未如此沉重,何时才会再见,几时能再回家乡。也许要等到思念拉断萧兵的心玄,他才会回到抚育他孩童时光的土地。 乡音难改,养育之恩不忘。在孝字面前,爱,变得很轻很淡。萧兵因理想远赴他乡,使这份情更浓,令这份爱更重。然而他只能将这份情爱化为流于心间悲泣的泉。幽静且永不枯竭。 萧兵买了两盒很精致的月饼带回家,今天是中秋。萧兵觉得应该给许微一点过节的气份。萧兵进门时,许策早已准备好饭菜,虽然不能与家人同赏月圆美景。与她心爱的人欢聚在月圆之夜也是一种温馨。 他们在窗前作别夕阳,待等着月。圆月是一种美,残月是一种悲。也许人不会因月而悲喜,但那终究是一种期盼,淡化所有悲喜的期盼。 月,并不圆。也许是身在远方顽石心的灵魂让月有了缺伤。 艾丽娜独赏着中秋,在她的心里升起一轮圆月,团圆之夜,她只能默默忍受着孤单,她并不痛苦,顽石筑起她坚固的堡垒。孤单成为爱情堡垒中暂时的守卫。 希望使残月缺而圆,映射出坚强的心中多彩的霞光。 艾丽娜眼中没有泪,她早已尝尽了生命中的苦涩。泪已干涸。她是水,而水不应只有柔弱。在痛苦中振作的水也会有无尽的刚强。 血与泪夹杂着痛苦筑成的觉醒,使艾丽娜曾经沉睡的斗志激烈燃烧。火焰可以熔化冰雪,驱走心中的寒流,因为希望的存在,漆黑的世界也可以迎着光明走向未来。 月圆之夜,大海仍在怒吼。狂风咆哮而来,疯狂的摇晃着海边孤伶伶的木屋。透过缝隙,风将寒冷送到艾丽娜身旁。似乎欲将这失明姑娘的悲哀裹进风里,带向远方。 夜,在寒风中变得凄冷,艾丽娜独坐在凄冷的木屋。手上的伤仍在痛,伤口可以用时间抚平。可曾经的爱情犹如一面已有裂痕的镜子,那深深的裂痕是否也能用时间消逝。 也许这份爱本就是错,为了不曾凋凌的红玫瑰,艾丽娜宁愿一错再错。开在深秋的百合,一朵风中百合,随风摆动,与风抗挣,命运不能束缚她的爱,上帝也不能阻止她将爱寄往远方。 午夜,大海回复了平静。风也只剩疲倦。艾丽娜咬下一块月饼,咀嚼不出任何滋味。没有团圆的中秋,凄冷与孤单麻醉艾丽娜的味蕾。 萧兵在午夜醒来,风吹动窗柃。他似乎听到一个声音,悲泣的声音。那似是艾丽娜在呼唤着他,也许,是风将这苦涩的思念送到他耳边。 “她在哪里?她在想念我吗?” 萧兵迷芒的望着天空。 也许思念就是一种温暖,但它筑就凄哀。思念令痛更痛,让血更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