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坚通过同学世泽得知杜榕的电话号码后，拖了三、四个月才和她联系。按说志坚知道后，以他的真实心思，就会马上去电话。因为他平时闲下来或遇到个人感情波折时，很容易想起初恋的同桌杜榕。那么从两人走出校门后，并不是一直没有联系的，志坚在当新兵期间，就连续给杜榕去过两封信，对方只写了简短的回信。志坚又给回了一封，从此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系。当时志坚是带着误会伴着猜测鲁莽写信的，尔后为掩饰自己，还没把真心话向对方倒出来。同桌杜榕在这件事上是怎么看的，她当时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态，给志坚写了看似平淡实则具有很强的鞭策激励作用的信件的？志坚还想起了相当年他和杜榕同桌时，别的同学拿他们两小无猜的举动开起了玩笑后，迫使两人疏远了，生分了，甚至于双方都在躲避着正常的交往。但是两人偶然相遇的眼神是那样的亲近，如此的火热。当时是夏季，学校安排同学们在书桌和长凳上午休。一天杜榕在书桌间的长条凳上侧躺着正面朝向志坚，而志坚虽然相隔四、五排的书桌，同样躺在长条凳上，不过是低下头去从桌屉下的空隙中偷偷望过去的。她少女那碧水深潭般的美丽眼神，满含爱慕、温柔之意，不乏勇敢、挚着之情,既像爱神满目生辉,又似将士临危受命。志坚看到杜榕正视着自己，一时像做了亏心事的，赶忙把眼神移向了别处。想不到这一次移开，杜榕她那明眸皓齿，那一厢情深，那风情万种，从此再无缘得见。 就是志坚和杜榕这不足两秒的对视，多年后叫他遭人白眼，叫他时有受辱，叫他甘于贫贱，叫他不断进取。如今志坚想到是自己的连续追求，是同学的热心帮助，促使我有了这次向初恋同桌当面解释的机会，这就很满足了。 按照绝大多数情况，志坚是一位农村青年，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对杜榕的痴情初恋就像没出土的嫩芽遭受到摧残，永远钻不出来了。可是他在上学期间就连续报名应征入伍，第三年真当了兵。分到个平平常常的连队也就无所谓了，可偏偏又是分在了特种部队——搞导弹的。带兵的是位技师，到新兵连挑人时，因志坚是当了两个月的班长，各方面不错，力主把他分到自己所在的班里（专业）。这位及其他老兵向他透露，我们是特种部队，又是新建连队，提干的机会很多，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干，真接就会提干的。不到两个月，志坚又被选中作为培养的后备技术人材，跟随连里的专业干部和技术骨干去了数千里外的导弹实验基地进行专门培训，让他看到了长期留在部队的希望。 同时志坚在新兵连期间，一位冒冒失失的本村姑娘把写给他的求爱信寄错了班排。志坚一直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不久从别人那里又得知了，不过不知道是谁写的。这样以来让他展开了暇想，那自然就想到了初恋的同桌，只是当时并没有勇气给对方写信。直到数月后去外地培训，想到自己多少的已具备了有利的客观条件，便大着胆子，向对方发出了试探性的信号。实际上这位初恋的同桌是他的暗恋对象，他所崇拜的偶像，他的想像对是各方面都好，他又不可能把他推测的自己将来能够实现的愿望刚开始就告诉对方，信的内容就显得空洞乏味。 志坚的初恋同桌——杜榕自从离开中学校园后，到临时单位呆了一年，就分配到这个县内较大的厂子。当时在小学两人偶然对视之时，虽满含深情，那不过是因周围同学开玩笑而引起的双方再不能正常交往的初涉世事的困惑和迷茫，当然不乏各自对于对方的好感或者说喜欢，至于男女之间怎么做应该怎么做不应该还似懂非懂，只是叫别的同学一说风凉话，好像原来的交往都不应该了。两人知道从今以后双方来往应提防别人说闲话，也就更加感到了以前两人无拘无束地在一起时光的宝贵。确实，一直到初中杜榕和志坚没有单独交往过。只不过在一次上体育课进行队列操训练时，她和他是前后排，相隔着只有一步远，但不管是“向前——走”还是“向后转——走”，互相总是看到对方的后半边身子。由于两人在小学毕业后再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时的杜榕对爱情已有了朦朦胧胧的认知，有着少女那特有的羞涩，她又想起自己和李志坚小学在一起纯洁无暇的友谊，以及无所顾忌的欢乐时光，一时间走了神儿。当老师喊“向后转——走”的口令时竟没有转身，差点和志坚碰个满怀，她这才知道自己错了，慌忙转过身去。回到家更是想入非非。 由于文化大革命的缘故，两人相继离开了校园。到了这时，杜榕才对爱情这方面有了比较明确的认识。因为她和志坚早就有朦胧的爱情，可又都不敢主动接近对方，这样愈发在内心深处互相思念着。她想着对方的俊美容貎，想着对方的潇洒举止，可是对方一去没了音信，叫她着实不安。在那个年代，如果小伙子没能找上正式工作，想谈个有工作的女朋友，是90%以上不能成。而且这时的杜榕身边已有不少的追求者，可是她看看这一个某些方面有欠缺，看看那一个又长相上差得较大，有时父母通过他人给介绍的呢，不是这方面有缺点，就是那方面也欠周到，反正她暗中在和李志坚作着比较，所以迟迟未定。 杜榕收到了志坚写来的第一封信，信封上标着××市××信箱××分箱，看内容得知对方已应征入伍，知道是在保密的部队。她犹豫开了，仅凭着这一点就轻易地和他取得联系？叙叙同桌的旧情是应该的，可是我和他都处在谈恋爱的年龄，这信是不可轻易寄的呀，一旦对方认为我是有那意思呢？或者工友们见对方给我来信认为是我们真有恋情？假若我真的陷入了对方的情网，而他在部队又不能提干，父母能同意这桩婚事吗？可是隔了不长时间，志坚又给她来了第二封信，她真有点坐不住了。想到了对方接连来信事出有因，自己既有意套出志坚的真实情况和今后打算，又想到了如此这样下去，本来自己和他没事外人也会认为有事的，便有意识地暂且制止对方的冒然举动，所以她动笔给志坚写了一封也是唯一的回信。她对自己的所思所想只字不提，对志坚的冒失作法避开不谈，只鼓励志坚在部队争取上进，好好服役，以一片赤子之心报效祖国和人民。 杜榕回信的本意是试探和稳住志坚，而且她知道对方是当年的新兵，操之过急会适得其反。可是志坚此时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不懂世事阅历太浅。再说志坚一直觉得自己与对方各方面条件差得太远，当时只是估计今后能长期留在部队，加上另一位姑娘给他寄错了信，一时怀着侥幸的心理，心想万一再是自己的初恋同桌写的呢？就发出了试探性的信号。怪两位都是内向人，真实的心思轻易不外露，自己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志坚一看风向不对，马上转舵，没过两天，就给自己初恋的同桌、崇拜的偶像发出了使双方从此断绝交往的信号——我是位农村青年，当年只是与你短时间的同桌，如今才当了半年兵，你各方面条件优越，我无意高攀。你不要误会了，是因为数月前你们厂的一位姑娘给我寄来封求爱信，可是寄错了班排。此信我没能看到，后来我才听别人说。知道你是我的熟人，拜托你抽空帮我了解一下，本厂还有没有我所认识的姑娘。 双方是一般的同桌，这个忙可能就帮了，可是他们的关系太特殊了。杜榕看了此信后，头顶上像猛然浇了盆冷水，气得手都发抖。她想哪有这样高傲的人，自己连着来信，一点实际内容都没有，我给回信没说别的，反倒马上翻了脸，在我面前炫耀开了，什么姑娘主动给你求爱信你连谁都不知道，纯粹是瞎编出来气我的。不是我无情，是你无意，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没过几天，情急之下的杜榕就向一位追自己追得正紧的小伙子发出了回应信号。父母尊重她本人的意见，不到一年就很快完婚。婚后才发现丈夫是一位心胸狭窄，才能平庸的窝囊废。可是在那个年代，木已成舟，她只好认命吧。杜榕生气归生气，后来确实打探到志坚本村的一位姑娘在这厂里，写没写过求爱信她没法了解，也只好想像真有此事吧。杜榕婚后不长时间，随着父亲的升迁，便去了临近的城市，如此这般，也排除了日后她同初恋的同桌见面的尴尬。 志坚在给杜榕连续去信之际，想的倒很好，这种办法进可攻，退可守，殊不知写恋爱信不能套用古代兵书上的战法，他表面看似不失面子，实际上失去的正是自己很想得到的。他给杜榕回信后，在期盼对方给自己来信的一个月内，饭不香，睡无眠，经历了首次的思想磨难。这种现状是他自己一手泡制的，无法埋怨对方，也没脸再写信，只得苦挨苦熬。幸亏他是在连队这个大家庭中，夜间睡觉也有战友的无形监督，个人的异常情绪不敢暴露，一个多月之后，他的思想情绪才逐渐地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志坚的父亲长年有病，而且逐渐地加重，他迫于父母的压力，有时想找个不缺胳膊不缺腿的姑娘作了媳妇就可以了。不过这位初恋同桌在志坚的少年时代是暗恋对象，二十岁时对方去信虽然吃了闭门羹，不过在志坚心目中的位置仍是其他任何人所不能代替的。只是在此以后能正视现实，能冷静地对待自己看待别人。 后来志坚在几次谈对象时，由于初恋的同桌在他的印象中太深，当时同女方见面，往往就自觉不自觉地和杜榕对照，这么一比差距可就来了。有那么一、两次短时间内考虑着迁就点算了，可是闲下来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妥，使得最终又反悔。另一方面志坚长年在部队，探家时间少，由于这多方面的原因，他这婚姻大事才拖了下来。还好，最终觅得一位年轻貌美其地位与杜榕相差不多的姑娘。志坚新婚数月，在潜意识中与杜榕比高低的思想得到了一定的满足，一时失去了继续奋斗的目标。可是人生道路相当漫长，娶妻生子只是其中的一个驿站，等他那新婚期过后，又想到了自己事业上的问题。虽然志坚有点文才，相貌又好，还踏实肯干，部队领导就将他早早提了干。不过他口拙木纳，反应迟钝，往往鞍前马后，失于周旋。加上与之能力不相上下的干部，想着继续得到提拔的劲头自然比他大。志坚仅靠文才这一方面呢，上级某位首长多少地把他看中一点时，本单位的领导还不放，这就让他有劲没处使。他具有洁身自好不随波逐流的品性，又从事了几年的文秘工作，这期间还转业到了地方，加上当时的中华大地兴起学习文化知识的热潮，他从而选定了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深造。他想这样既不需要领导说了才算，又不凭什么社会背景，只要自己有能力就行。他为了充分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更为了不让初恋的同桌日后小瞧自己，遂下定了搞小说创作的决心。 志坚从事创作，既与当年的暗恋情结有关，又有着较大的区别，这既是对初恋同桌思想情结的一种补偿，客观上又是对初恋恋人的一种思想报复，可是他自己并不能够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只是执着地不停歇地进行着自己的奋斗。为此他工作单位越换越差，技术职称也没到手，不过最后得到政府的定期补助，结局还算不错。如今让他心情最不得舒展的是——说他理想没能实现吗？两年来他在两、三个知名的文学网站上已发表了近三十万字的小说，说他已达到最初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了吗？可是在传统媒体上连个短篇也没有，这不，为了要见初恋的同桌、崇拜的偶像，不得不临时降低了标准，向自己所在的知名度较小的网站，在自己的小说没达到10万点击量的情况下，提前申请进入VIP作品。他很清楚，目前仅凭读者对自己小说的点击量，要想拿到可观的稿费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不管钱多少，终究是有稿费了，见了当年的同桌好说话。 杜榕通过老同学张世泽得知志坚的近况的后，首先想到是和他见见面，终究是小学时的同桌，都三十多年了没见，现已过了天命之年，还真增添了一种孩童心理。可是进一步去想，在谈对象的年龄李志坚多次来信，自己只回过一封。我在信中对两人的关系如何只字不提，人家是抱着个热罐子而来，我是让他放在那里慢慢凉，很可能因此给他造成了莫大的伤害。说不定李志坚为这才横下一条心搞创作的。杜榕想到这里，紧不住打了个寒颤。哎呀，看来李志坚为此受了不少磨难。这么说我太对不住他了，我当时给他回信时怎么没替他多想想呢？或许当初他在信中说的是实情，是有个姑娘给他寄错了信。并不是有意气我？糟糕糟糕，世间误会常有吗？可决定两个人命运的误会并不多见，单单就让我们两人碰上，可见上帝是叫某些人到世间来受磨难的。人家李志坚受磨难遭挫折，到头来创出了成绩创出了名堂，可我呢，净想着过上好日子，实际上并没过好。现在是知道了，在这婚姻大事上需要全面掌握，权衡利弊，并且不能只顾眼前，要预见性强，尤其两人的性格方面，处事方面的把握是不可忽视的。不过往往不是家长注重了家庭的经济地位，就是本人侧重了对方的相貎或某一次要方面，如果过份地注重或强调了某一点，就容易给自己造成终身的遗憾。当初都怪我一气之下回的那封信，怪我从此不回头。这也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应，自作自受哇！可我怎么有脸再见李志坚呢？而且还通过别的同学递上话，太欠考虑，太欠考虑啦。不过话已说出去，收不回来了呀。 杜榕好一阵懊悔，等到她精神疲乏了，才想到既然是泼出去的水已不可收回，李志坚他真的来电话时我就答应见面。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还有什么不可谈的呢？假若他始终不给我电话，就证明当年他给我的信中说的是假话，他确实是有意气我的。到底是真是假，现在还不敢断定，耐下心来等着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十天半月的就不能等吗？ 杜榕一时又想起了志坚发小说所在的文学网站和题目，急忙将家中的电脑打开。坐下来，稳住心思，先在志坚这小说里边寻找点答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