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会试之期。考试时间未至,考场门外已经站满了等候的考生,远远望去,喧喧哗哗有如集市一般热闹。排队的考生在试场外分作数堆,相互窃窃私语,时不时再打量几眼他人。若有心人仔细观察,可以看出考生们的分布极有规律,衣衫朴素的贫家子弟自然而然的围做一团,衣着华贵的富家公子聚在一起,官宦人家的孩子又是另成一派,偶然有几个家景悬殊的站在一块儿,多半是同郡一起来考试的。 桓轩和祁东林当然不会迟到,与他们结伴而来的却不少,黄宠、黄琳、黄彦兄妹,当今丞相的公子嵇长歌,还有在慈恩寺中结识的公孙隽。他们几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比肩而立,立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黄宠兄妹只是来送好友,而嵇长歌和公孙隽则也是这一次的考生,尤其是嵇长歌,不仅要参加文试,还会参加之后的武试,而且他显然平时为人低调,不少官家子弟竟不认识他这丞相之子,这一点倒让桓轩等人刮目相看。 “黄兄,已经到了,请留步吧。”桓轩随手抱拳,打了个招呼。 黄宠点点头,道:“阿轩,千万不可大意了,凡事小心!”转头看着其他人,道,“长歌、东林、公孙,也祝你们能够金榜题名。” 几人齐齐回礼。此时考场大门打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呼喝着指挥考生进去,桓轩等人一起与黄家兄妹告别,顺着冗长的队伍,慢慢地步进了那向往已久的大门。一排身强力壮的禁卫兵士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考生的行囊,不放过半点蛛丝马迹,以防有人夹带。一共用去了大半个时辰,考生们才被允许进入各自的考间。 成都东城,齐府大宅后院。 宓婉秋俯着身子,撩起洁白的罗裙半蹲在地上,原本干净的裙边已染上了点点黑褐的土沫,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小铲,正专心致志地侍弄眼前的一株兰花,一边拍实周围的土壤,一边用纤手掬上一捧清澈的泉水,滴洒在花瓣上。渐渐接近黄昏,天边平添了一抹金色的光晕,落日的余辉扑洒到她的身上,竟然别有一番只有在乡野田园才能见到的真实美感。侍女们知道宓婉秋每天的这个时候有独处的习惯,都没有陪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宓婉秋完成了手上的劳作,缓缓起身,揉了揉微觉酸麻的腰肢,拭去额头上的香汗,脸上这才露出淡淡的微笑。这株“春剑”是两年前桓轩在宓婉秋生日那天赠与她的,是极为少见的川兰。“春剑”是兰花中的名品,色泽繁复艳丽,虽然在云贵一带也有名品,但向来以川兰最为珍贵,这一株是桓轩在深山中采药时偶然寻得,放在家中细心照顾了半年,直到母亲寿诞,才拿出来博宓婉秋一笑。 念及儿子,宓婉秋心里一时不知是酸还是甜,遥遥望着依稀沉落的暮日,想到此刻的桓轩应当正在考场上埋头用功,心中不禁涌起自豪感,这个在世上与自己最亲密的男人,真正的长大了,开始担负起他父亲留下的责任。 远方,一行归雁掠过天空,在落日的辉映中,构成了一副至美的画面。 就在宓婉秋还在痴痴出神的时候,齐泰已踏足宓婉秋居住的西屋,一众侍女见到后要去禀报,齐泰连忙轻声挥退,示意她们去屋外等候。 悄声踱进院子里,齐泰不由得被眼前的美妙景致震慑住了心神。落日的光影将整个院子映照的光耀璀璨,天边的云霞围绕着半露的日头,透着闪烁却不刺眼的红芒,一派祥和安宁的醉人景象。宓婉秋面向落阳,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丝毫没有察觉到齐泰的到来,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包裹着窈窕修长的身形,堪称丰姿绝世。齐泰痴痴地望着院落中那动人的美女,眼前仿佛再一次浮现出二人初次相见的场面,一时楞在当场。 远方的彩霞久久未曾散去,成都城有若披上了赤红的嫁衣,气氛迤逦非常。 过了许久,齐泰首先回过神来,凝视着宓婉秋的妩媚身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悄然靠拢过去,展开双臂,从后面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啊!”宓婉秋突然感到身子一紧,先是一阵惊慌,忍不住呼出声来,随即发现是齐泰在跟自己开玩笑,才安下心。不知是因为丈夫宽大厚实的胸膛,还是男子那迷人的气息,或者是手臂上不可抗拒的力量,宓婉秋只觉得浑身一酥,软软地躺进了齐泰的怀中,俏首无力地枕上男子的的胸口,放松似的闭上了双眼。 齐泰软玉温香在怀,双手覆盖上宓婉秋那没有半分多余赘肉的纤细腰肢,又凑过脖子在少妇的颈间嗅了嗅,享受着醉人的芬芳和夫妻之间亲密无间的温存,只感到心满意足,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滚热起来,贴近宓婉秋娇小的耳朵,吹气道:“婉秋……” 宓婉秋似乎不堪亲热,满脸娇羞地微微挣扎了一下,嗔道:“别这样!下人们都看着呢!” 齐泰继续用嘴唇厮磨着宓婉秋光滑细嫩的脸颊,借着身体的接触摩擦着怀中妖娆的粉背,邪笑道:“不必担心!我早就把她们支使出去,现在整个后院就我们两个!” 宓婉秋明显地感觉到丈夫在自己娇躯上的动作,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勉力侧过身子,在他的鼻尖轻点一记,嗔怪道:“原来你早就不安好心!啊,别……”原来是齐泰的怪手正慢慢向上移动,隔着衣襟揉搓她丰盈的胸肌。 宓婉秋在丈夫的刻意挑逗下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樱唇不停地喘息,吐气如兰,双臂朝后高举过头,反搂住齐泰的脖颈,以此让自己不至于软倒,宽敞的衣袖滑落到肩膀处,露出两条洁白晶莹、没有半点瑕疵的细长臂膀。 “婉秋!”齐泰埋头于那一片渐渐展露的春光之间,双目喷火,双手不停地上下抚动,气息急促,口吃不清道:“婉秋,给我生个儿子吧!” “恩……”宓婉秋轻咬着嘴唇,浑身酥软,神智模糊,根本没听清齐泰说了些什么,等到她反映过来时,不禁楞了一下,心中绮念顿时消去了大半,急忙出声道,“不要,啊!不要!老爷,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宓婉秋一边叫嚷,一边从外面使劲摁住齐泰仍在放她胸口的双手,不让他继续作恶。 齐泰兴致正高却被打断,心中颇感不悦,皱着眉头道:“怎么了?你不愿意?”语气虽然生硬,但双手依旧留恋先前的温存,在宓婉秋的娇躯上微微抚搓着。 宓婉秋玉颊生红,泛起了胭脂色,娇喘吁吁道:“老爷,我已经有孩子了!” 齐泰由宓婉秋的衣衫内抽回左手,转而抚上她柔美的面庞,柔声道:“我是说我们的孩子,只是你和我的!不是……不是你和他的。” 宓婉秋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面带歉然道:“老爷,当初我嫁入齐家时就跟您说过,我这辈子只有轩儿一个孩子。这些年我没好好照顾他,已经让他受了不少委屈,那我就必须用一辈子补偿他,不能让别人分薄了这份感情。” 齐泰沉声道:“我现在和你谈的不是什么‘别人’,而是你我的孩子,他也是你的亲骨肉。” 宓婉秋垂首道:“无论是谁,对轩儿来说都是外人。我说过,不会让他再受半点委屈。” 齐泰轻斥道:“婉秋,轩儿脾气执拗,不听人劝告,说句实话,他的那些委屈都是他自己找的,怪不得别人。你又何必都揽到自己身上?” 宓婉秋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臻首,平静地注视着齐泰,先前激情时留在脸上的红晕渐渐淡去,恢复了往常的白皙。齐泰被她瞪得有些不自在,尽力躲避着她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婉……婉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宓婉轻轻秋挣脱开齐泰缠在她腹胸上的手臂,整理好凌乱的发丝及被扯开的衣襟,语气平静道:“‘都是他自找的’?老爷,你实话实说,这么些年来,你有没有把轩儿当作是自己亲生的,哪怕只有一天?你有没有?” 齐泰一时语塞,辩解的话语在喉咙里咕哝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