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李士昆又给我发短信,说他“中”心的希望我能接受他的爱,先不说这句话的用词是否优美,衷心的衷都能打成中心思想的中,换谁都接受不了他的爱。 林凯说的对,从你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有了阶级,爱情也分阶级。如果你真的和沈力在一起,最后也只能是无法沟通,可是我想就算沈力没有什么文化,也不会让我“中”心地去接受他的爱。他的幽默与个性是任何人无法代替的。在那个生活圈子里,沈力是个例外。 真想告诉李士昆,执着不是美德,可这句话是否也是在说给我自己听呢?我这么执着地近乎偏执地坚守对沈力的感情是否是个错误?但我赞同林凯的话,他说,苏麦,你应该耐心等待,但不是在等沈力,而是在等待爱情,等一个比沈力更爱你而你又爱的人出现。可是,我想,我还会,我还敢会再去爱一个人吗? 林凯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我谈话,他比我大七岁,一直不愿和我交谈,他认为我是个孩子。我认真的观察了一下林凯,虽然谈不上帅气,但却透着一种男人的气魄,这种气魄让你产生冲动,让你想去触碰他的世界,让你想去征服他的心。但我知道这样的男人是最危险的,可许多女人偏就喜欢这样的男人,以为自己是个例外,妄图改变这个男人,最后却被这个男人改变,落得伤痕累累,然后去感慨世间没有真情。其实她们早应该知道。浪子不会为哪个女人回头。让他们回头的只能是岁月。如果他为哪个女人回头了,那只能说是在岁月让他回头的时候,这个女人恰巧出现。 林凯说,苏麦,我一直都觉得沈力应该离开你。 想起最后一个和沈力在一起的夜晚,沈力跟我学林凯对他说的话,他说,沈力,你应该离开苏麦,你愿意抛弃你现有的一切去H市单枪匹马的从头再来吗?即使你愿意去拼搏,你又能否会成功,你能让苏麦幸福吗?爱,是一种责任,你有能力承担吗?沈力那晚很失控,一遍又一遍的要我,然后对我说,麦子,你永远都是我的。我把头埋进他的胸膛,说,当然,沈力,我爱你,而且一定比你爱的深沉。那是沈力第一次哭,当时以为他是感动,现在才明白,他是要离开我了,他的无奈,他男人的自尊的重创。 林凯说,他是男人,他爱你,就希望你有好房子住,有漂亮的衣服穿,如果他把你当成工具就无所谓了。可是他无法实现你的梦想,他只能让你在Y镇养尊处优,但你的心不在这。 我说,你错了,女人在乎的是这房间里有她爱的男人,而不是房间的大小。女人是喜欢穿漂亮的衣服,但穿的目的是让心爱的男人赞赏。我的心确实不在Y镇,因为我的心在沈力那里。 我问林凯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林凯说,苏麦你何苦呢?男人哭过之后心肠就会变硬,你俩分手那天,沈力喝到不醒人事,,泪流满面。但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提起过你。你再去找他只会让人取笑,而不会让人同情。苏麦,如果换成别人,这些话我都不会说,你知道我对女人的态度,我看在沈力的面子上才和你聊的,以后别在提这件事了。 我无语,知道再纠缠下去,林凯也将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林凯的故事我知道一点,十七岁和一个女孩同居,两人很相爱,女孩却在五年后不辞而别。不知道原因,也没有理由。从此林凯的身边就有不同的女人出现。林凯曾说过,苏麦,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妹妹吗?因为我对女性朋友的概念就是女——性朋友。妹妹则不一样。除了她,我没对任何女人说过我爱你,也没叫过任何女人老婆。 但我觉得林凯的感情比谁都深沉,可他只能看爱消逝,却无能为力,他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而且将永远不会改变。林凯,你这有何尝不是一种执着?你只是用颓废和散漫来告诉她你对她深沉的眷恋和无止无息的思念。 想起一篇文章,写的是一个男人内心的独白: 其实每个男孩本都是想做一个感情专一的好男人。 其实每个男孩本来看女孩都是看脸而不是看胸部的。 其实每个男孩本来都是不会讲黄色笑话的。 只是,没有任何女孩爱这样的男人,她们觉得这样的男人太幼稚,太古板,没有情趣。 于是,男孩开始改变,变成女孩喜欢的那种,嘴角挂着坏坏的笑,玩世不恭的或者幽默。 开始学会说甜言蜜语而不是想说的话,开始学会假装关心,学会给女孩送小礼物讨好她,学会如何追求,如何把握爱情,或者看破红尘,游戏情场,成为女人恨恨的那种男人。 他们可以很容易俘获女孩子的心,但是他们也会在黑夜里叼着烟流泪。心里有爱的时候没有女孩,有了女孩,却没有爱的感觉。在听到女人抱怨世上没有一个好男人的时候,他们不再去努力做个好男人,而只是微笑着擦肩而过。 也许林凯和我一样,拥有过最爱的人,却让他或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渐渐淡出或永远消失。留下的是突兀丑陋的伤疤和难以愈合的伤痛。愈久弥深。 八 假期终于结束了。 对于失去沈力的我,开学跟以往比起来仿佛是一件迫不及待的事情。憋闷的快要发霉的我真的很想在灿烂的阳光下肆意微笑。 走之前,许诺给我打来电话说她跟尚小七分手了,尚小七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上课了。我说,许诺你要考虑清楚,后悔只有自己知道。许诺说,姐,我才十九岁,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一生中能有几个六年给一个人,我已经给尚小七六年的时间,可我还是没把法说服自己爱上他,真的不想就这样下去。我说,许诺,事到如今,我就是希望你能考上好大学,努力学习吧! 放下电话,又想起沈力,从十六岁开始就跟着他,一直到二十二岁。真的,一个女人一生有几个六年可以给一个人呢,我又能有几个六年去淡忘这段回忆呢?有时候明明知道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却又义无返顾地去投入,去爱恋,然后自己骗自己说,我们两人可以在一起,我们的爱可以地老天荒,后来才发现,所谓爱,就是自己对自己说的谎言。沈力,你是否一直都是对我说谎呢。 郑重和我一起返校,火车上我们没有交谈,郑重知道我心中的不舍,便不在多语。夜里,车厢里其他人都入睡的时候,郑重从上铺静静地递给我一张面纸,压抑的眼泪终于在这个瞬间默默地滑落,没有说谢谢。是的,失去沈力以后害怕夜晚,害怕梦到他决绝的身影,害怕半夜惊醒时逼仄的孤独,害怕想起沈力拥我入睡的幸福。 火车在黑暗中行走,偶尔有些微弱的灯光一闪即逝,透着无法言语的飘渺与苍凉。想起原来我每次从H市回Y镇看沈力,心中都充满期待,每次又从Y镇满载幸福而归。那时也同样睡不着,但同样的夜,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心境。火车的轰鸣声像是一只凶恶的手将我推入孤寂的黑暗中,让我一个人孤立无援地哭泣,却看不到那个曾经要用生命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 郑重的手机很突兀地响起,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谁还给他发短信。不一会,郑重把手机递了下来,泪眼朦胧中我很清楚地看到了许诺的名字。许诺,我曾告诉过你不可以喜欢郑重,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见过他对女孩子上过心,他把事情看的太透彻,不是你能驾驭的了的。终于明白许诺和尚小七为什么会分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把手机还给郑重。 郑重一直把我送到寝室楼下,路上郑重对我说,苏麦,我真的很希望你能重新开始生活,H市与Y镇有上千里的距离,足够可以使你和沈力永不再见,你们的生活圈子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以后便更不会有。所以苏麦,别再生活在回忆中,你们的世界里本就不应该有对方的存在。 我盯着郑重的眼睛,只说了句,我不希望你和许诺发生任何事情,你们更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寝室还没有回来人,我边收拾东西边想郑重对我说的话。是的,我和沈力根本就是两路人,是缘分让我们相见,是爱将我们维系在一起,可是上天却给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沈力已被生活定格,已不能在往高处。他每天除了挣钱,就是和林凯他们一起抽烟、喝酒、谈论女人。而我却有更广阔的空间让我发展,生活让我在爱与前途的夹缝中苦苦挣扎,虽然我认为我会为爱放弃一切,可是没人相信,包括沈力。所以当这份爱无法继续下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伤害。 郑重给我发了短信: 雨中的了悟/ 如果雨之后还是雨/ 如果忧伤之后还是忧伤/ 请让我从容的面对别离之后的别离/ 微笑地继续寻找/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你/ 我知道郑重仍然担心我会难受,可我想,我现在真的微笑不起来。 又想起沈力那个失控的夜晚,他像一只受困的野兽,不停地冲撞着我,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听到他眼泪落在我身上破碎的声音,大朵的、钝重的、无奈的。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决意要离开我,他认为他无力承担我的未来。可我不仅没有安慰还苦苦相逼。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生活,生活不让我们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