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林清南和赵可回来了，她俩异口同声地问我和沈力怎么样了。我也实在没有心情再讲一遍分手的过程。只好淡淡地说我俩分手了，林清南和赵可见我没有心情就没再多问。在大家都还没汇报完假期生活的时候，楚一哲就来了。赵可也想和我们多相聚一会儿，却又怕楚一哲乱发脾气，只好依依不舍地和我们分开，林清南也和我一样讨厌楚一哲，她说一定又是花赵可的钱来了。我说，是啊，上着赵可还得花赵可的钱，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她晚上应该又不能回来了。林清南说，苏麦，我发现你总能说到问题的关键，虽然粗俗了点。我笑她，那你不怕和我在一起变粗俗了啊。林清南也笑我，你要不粗俗就不是苏麦了，我要像你啊，也就不是林清南了，看你平时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也就沈力能治得了你。林清南猛地就住了嘴，忙说，麦子，对不起，平时总说你俩都说习惯了。我笑，没事，都过去了，现在的心境也平和了。对了，清南你什么时候也找个男朋友，都二十二了，还没谈过恋爱，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林清南调皮地说，我也知道和苏麦姐这恋爱专家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过谈恋爱是挺丢人的，其实就是碰不到一个好的。我说，你的标准也太高了，既要高大威猛又要学富五车，既要幽默风趣又要温柔体贴，既要德才兼备又要专一忠诚。哪有这样的男人，即使有，也-----。我故意不说下去，林清南假装恨恨的说，即使有，也看不上我对吧，好你个苏麦，看我今晚不上你的床。我说，别，还是不要上我的床，你又不是男人，我又不是同性恋。你，林清南脸一下子羞红了，拿布偶丢我，我一躲，正好砸在推门而入的萧然然身上，萧然然说，我这一回来就这么大惊喜啊。你们都回来了，赵可呢。林清南说，还用问吗？又被楚一哲叫走了，萧然然说，那楚一哲可成了咱全寝公敌呀。她转过头来问我，苏麦，沈力呢。他没来送你吗？我说，我俩分手了。啊？萧然然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怎么可能，你们那么相爱！看到林清南给她使了个眼色，萧然然没再说下去。我说，没什么的，就是分开了。 在寝室里，我，清南和赵可三个是铁打的友情，都当自家姐妹一样看待。萧然然人也不错，很热情，但给我的感觉总有那么一种若有若现的高傲，她的野心太大，什么都想拥有。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好，但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总要和睦相处，每个人都有缺点。能成为好朋友的人就是因为能忍受彼此的缺点。 赵可果然没有回来，林清男偷偷对我说看见赵可买了某某丸。我就想这药还真盛行，不知道是看了广告还是疗效。想到赵可这美人胚子今晚要被楚一哲蹂躏，我心里就难受，林清南也有同感，说想把楚一哲从床上拽起来，给他两巴掌。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林清南看了看我又想了想说，古人说的很有道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萧然然又预习功课去了，我和林清南在寝室里闲聊，我说，然然真是下功夫，不过有时候还没有你学的好，你不知道她成绩比你低时都快气死了。林清南说，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宣传部长的工作做的很好，学习很不错，也是一个要强的人。 正说着，许诺打电话来了，声音有些疲惫，她说，尚小七回去上课了，仍然像原来那样对许诺。无论许诺怎么说分手，尚小七就是不同意。最后许诺又结结巴巴地跟我说，姐，郑重拒绝我了。我舒了口气，郑重算你够意思，接着我对许诺说，你放弃郑重吧，尚小七是好男孩，你应该珍惜。许诺有些激动，说，姐，我许诺从来不会想要一个男人而得不到，就算我不再喜欢他，也要把他弄到手。我说，妹妹，听姐一句话，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许诺把电话挂了，我知道她不会听我的话。罢了，让她自己决定吧。有时候，有些人总是倔强地不肯放弃，即使是条弯路也要不停地走下去，知道深深地伤害自己或伤害别人，那时才翻然悔悟。 睡觉前，我再一次告诉我自己，不要想沈力，我们已经永远不可能再相见，永远不可能再联系，虽然他的电话号码早已深深的刻在我的心底，但我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正如林凯所说，你可以等待，但不是等他，而是在等待爱情。正在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手机划破了寝室的宁静，尖利地响起来，我一看是李士昆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在令人讨厌的时间出现。接起电话，我听见萧然然不满意的翻身的声音。喂，我不耐烦地问他，有什么事吗？李士昆显然喝多了，口齿不清地说，苏麦，我爱你，我等你，我要用时间证明一切。我在想，他为什么不明白我说的话呢？我告诉他我心里没有喜欢的人，意思就是不喜欢你，我说我不想谈恋爱，就是你没有吸引我的地方，我告诉你我不想涉及感情，就是还没有忘记过去。有些人就算是用一辈子的时间也不会让你心动，因为他不符合你的标准。我忍住脾气，对他说，你是个好男人，我不想耽误你。李士昆说，我愿意让你耽误。我马上把电话挂了，要不是看在林凯的面子上，李士昆的电话我是不会接的。我说不想耽误你就是让你别再缠着我，是我看不上你，不是我配不上你。真想给他上一堂课，告诉他，表白实际上就是一个形式而已，正确的顺序应该是：事实上已经成为你女朋友 了，你才能向人家表白，水到渠成。 李士昆就弄不明白这个问题，总以为人家先答应做自己女朋友，然后再如何如何，我只能说他非常非常“单纯”，也非常非常“愚蠢”。 都说男人酒后吐真言，又有多少女人被男人酒后所吐的真言俘获芳心，其实他们吐露的不是真言，仅仅是勇气。一个仅见过我一面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如此深刻的爱，他只不过是占有欲罢了，你越拒绝，他越想占有，你不和他在一起，他就一辈子都思念着你，因为你是他的阴影，你给他挫折。 在极度烦躁的情况下入睡，又梦到了沈力，梦到沈力冷酷与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爱怜与疼惜。只留下我一个人孤独地在原地旋转。看着他渐渐模糊的背影。想张嘴叫住他，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声音。然后就觉得自己在不断的下沉，冰冷柔软的雪花将我一层一层的掩埋。 曾天真的以为不管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有多长有多远，只要去爱了，感情就会恒久不变。其实错了，大错特错，空间是何等的冷酷，时间又是怎样的残忍，虽然是那么不愿意承认，可错少曾经海誓山盟的人，经不住它们的折磨。沈力，我们用三年的时间去编织梦想，又用三年的时间将这个梦想生硬的撕碎。早上醒来，发现枕巾湿了一块，拍拍自己的脸，努力地微笑了一下，我只有对自己说不要再去想你了，不要再想了，虽然你一直从未从我的心底离开。 赵可也回来了，满脸倦容，没有时间聊天，每个人都急匆匆地将各种化学成分、各种颜色的化妆品涂在脸上。想起一句话，化妆对女人来说，是自信；对男人来说，则是幻觉。我特意在眼睛周围多擦了点粉底，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黑眼圈，我希望我自己快乐的生活，即使我现在很不快乐。郑重说过，男人像桃，外软心硬，女人则像个鸡蛋。我想，这句话现在用在我身上真的很贴切。 到了教室，林清南、赵可、我依然坐在最后一排。萧然然则按惯例坐在第一排。她永远都是最争强好胜的。我和赵可习惯性地在老师讲课的时候聊天，我俩不用担心抄不到老师的重要笔记，因为林清南会将老师所讲的重点工工整整地记下来，期末的时候我和赵可去复印就好了。真很佩服林清南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仍然可以学的很好，也真的很佩服复印店老板的经济头脑，因为每到大小考试的时候，复印店总是人满为患。不过话说回来，在大学周围开店的，不管是什么店，都人满为患，当然也包括隐藏在旮旯里的无痛人流。 中午刚吃完饭，李士昆的电话又打来了。他说，苏麦，请原谅我昨天酒后吐真言。我说，你客气了。他接着说，这样吧，你今晚到我家来，我亲手给你做几样菜表示我的歉意。我说，还是算了吧，晚上刚好个男同学请我吃饭。我把“男”狠狠地说了一下。李士昆愣了一下说，那好吧，苏麦，我等你，我一定会让你吃到我做的菜。 林清南在旁边一直笑，她逗我说，苏麦，人家要为你亲自下厨呢，说不定还是烛光晚餐。我瞥了她一眼，我看是鸿门宴吧，我可不敢去。林清南坏笑地说，对呀，我记得有一次他还跟你说他家的床单是白色的呢，你去就是羊入狼口了。我便趁机说，清南，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白色的床单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去吧。 下午没什么课了，我和赵可去跳拉丁舞。既锻炼身材，又锻炼气质，我俩好象没什么不去的理由。我对赵可说，就算是没有了沈力，我也得活的更好，不是想让他后悔，一个不爱你的人根本不会后悔，而是想让自己活得更精彩。赵可说，苏麦，真搞不懂你，有时候痛苦的让人不知道怎么劝你，有时候你偶潇洒的让人觉得你已经忘记。我说，我也不懂，真的是很矛盾，一想起他就会揪心的痛，就会有一种孤独，那种孤独就好像流淌在血管里，寂寞的、冰凉的，慢慢地侵蚀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逐渐地冰冻。赵可接着就跟我说楚一哲昨晚玩起SM了，到现在身上还疼。我问，你愿意吗？赵可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眶开始湿润，又努力的把眼泪憋了回去。我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赵可，只能听她诉说。我想赵可真的是太爱楚一哲，才会这么委屈自己，改变自己去取悦对方，甚至放下尊严去讨好对方以维系爱情。可这样的爱情又能维系多久呢。 换裙装的时候，我看到赵可背上有一道道的红印，好象是鞭痕，有一处还皮开肉绽。我心想，莫不是楚一哲昨天用鞭子打赵可了。赵可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多问了。我对楚一哲的不屑又加深了一层。这种男人在现实生活中一定处处受排挤，处处被人看不起，然后为了满足自己大男子主义的淫威，将愤怒和不满发泄到自己女人的身上。楚一哲，你醒醒吧，赵可要不是真的爱你，又怎能忍受你如此的摧残而毫无怨言。她不是你的玩具，而是你应该珍视的宝贝。 先做了会儿热身运动。身上就开始冒虚汗，赵可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我说，可能是一个假期都没运动了，没什么活动一下就好了。赵可还是不放心，给我拿了瓶水，又让我休息一下。于是我就坐到了一旁看她们练习。在这里教练一般是不会管你偷懒的，因为我们是交钱请他来的，把我们管跑了，谁给他开工资。想想钱真的好东西。与爱情不同，钱是不会欺骗你的。 过了一会儿，觉得好点了，按捺不住对拉丁的狂热，就上场和赵可一起跳。渐渐又觉得体力不支，刚示意赵可拿点水就觉得自己身体像羽毛一样飘落在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然后看到了围在旁边的赵可、林清南、还有郑重。郑重见我醒了，说，你没事就好了，我先走了。还没等我挽留，他就跨出病房了。赵可说，苏麦，是我让他走的，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希望你能做好心里准备。我的头立刻就晕了一下，仿佛突然置身于真空般无法呼吸。我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赵可和林清南的眼神证实了我的猜测。我痛苦的咬了嘴唇一下，记忆又开始泛滥。要不，给沈力打个电话吧。林清南小声地跟我说。我说，你俩先回去吧，我想安静一下。 是的，我怀了沈力的孩子。 病房里静悄悄的。感觉自己站在孤独的边缘，再多走一步就要掉进万丈深渊。又想起沈力那个失控的夜晚。沈力，为什么这个时候没有你在我的身边，陪我度过这漫长寒冷的夜晚，用你温暖的胸膛裹住我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为什么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没有你抱住我，对我说，麦子，别怕，有我在。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沈力的号码。最后，打了电话给妈妈。强忍着泪水问妈妈身体好不好，妈妈说，我挺好的，你自己要注意身体。我努力的放松僵硬而扭曲的面部肌肉，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轻快一些，我说，妈妈，你放心吧，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聊了一会，不知道怎样开口跟妈妈要钱，快挂电话的时候，妈妈说，麦子，我再给你汇点钱，在外面注意身体，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别舍不得花钱。放下电话，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病房里就只有我微弱而绝望的抽泣声，寒冷而又漫长。 沈力，我以一个生命的方式抓住你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存。可是我却不得不生硬的将它从我的体内摘除。我为你承担了太多的痛苦，我不坚强，我也会难受。但我决定独自承担这一切，只因为不想再爱你，不想再拥有你的任何回忆。我为你背负了太多的罪孽，我想，我是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对不起。 那次手术差点要了我的命，冰冷的器械进入我孱弱的体内，像沈力冰冷的眼神一样深深地刺痛着我。剧烈的疼痛使我本来就十分虚弱的身体像一枚丧失了水分的杏仁，没有了往日的充盈，衰弱地失去了哭泣的力量。血水顺着器械从体内汩汩地流淌出来。沈力，你对我的情，我以血与生命的方式偿还给你，可你欠我的情，你又拿什么偿还呢？ 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躺了将近半个月。林清南和赵可轮流照顾我，萧然然也经常礼貌性的照料一下我的生活。这期间郑重也N次的给我送好吃的，李士昆也N次的骚扰我，他缠人的本事真的让我很头疼，同时也让我大开眼界。真的很想告诉他别再用性格挑战我的善良和涵养。 身体一天天的好起来，沈力给我买的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漏洞了。随着伤口逐渐的愈合，对沈力的思念也在逐渐减少。如果岁月不能让我们忘记伤痛，那么失去的岁月又有什么意义呢 ？ 终于能去上课了，赵可十分兴奋，相信这些日子她在教室里睡觉比我躺在床上睡觉更难受。这天的课程是考察课，林清南也加入了我和赵可的谈话。林清南说，苏麦，我和赵可还以为你那时会找沈力呢。赵可也说，就这么放过他，还真有点不甘心。我说，我只是想留住仅有的自尊。林清南笑了，苏麦，只要你能想开，我和赵可也就放心了。赵可接着说，苏麦，我那时候还怕你自杀呢。我笑了下说，我可没那个勇气，我想这世界能为“爱”自杀的人，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太爱了，宁愿死也不愿意失去，二是一时冲动，恐怕做鬼也会后悔。但大多数死亡是第二种。 晚上林清南和赵可突然打电话叫我出去聚餐，我稍微化了点妆。到了地方才发现除了她俩还有郑重和另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很阳光，但和沈力比起来稍微有点稚嫩。他们三个吃的很快，然后就去唱卡拉OK，剩下我和那个男生。我突然明白了这三个人的用意。那个男生就好象查户口一样问了我很多问题，我想，可能就差没好意思问我三围是多少了。好不容易吃完晚餐，回到寝室，我假装严肃地问她俩怎么回事，林清南拗不过我，说，我们千挑万选给你准备了好几个后备人选，明天上课的时候郑重说把男2号带去呢。赵可也很无辜地说，从周一到周五都给你安排好了，周六周日休息。我当时差点就没从床上栽下来。哭笑不得。我说，还是算了吧，虽然我不再思念沈力，可他在我心中的位置无人能代替。沈力在我心中的地位就是劳斯莱斯，你们觉得开惯了劳斯莱斯还会喜欢开北京吉普吗？林清南说，你都不给别人机会，也不给你自己机会，怎么能知道别人就不能让你心动，怎么就知道你只习惯开劳斯莱斯。我无奈了，有一个李士昆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可不能再有第二个了。赵可和林清南对视了一下，态度十分坚决地说，反正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结果当然是我寡不敌众。最后赵可也强调了一下，我们这是广泛培养，重点选拔。 激动人心的周末终于到来了，我不用再每天化着妆，在林清南和赵可的监督下，肌肉僵硬地对着陌生男人微笑。在相亲队伍中就跟男3号保持若有若无的联络外，其他人早已杳无音讯了。总结下来，这次相亲活动最大的收获就是我意识到了这世间原来还有这么多的男人没有女朋友，这就说明我的选择范围还是很广阔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