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转眼又到暑假了，这是大学生涯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了。明年的这个时候的我不知道是继续深造还是选择工作。我想，大部分进入大四的学生都极力想抓住青春的尾巴，因为面对未来，他们与我有着相同的焦躁与不安。当然，除了那些早已安排好工作的高干子弟或者是腰缠万贯的富家之后。事实就是这样，要么有财，要么有才，如果两者都有当然是最好的配置，可如果两者都没有，那么抱歉，只能看上帝对你的眷顾了。 许诺也考到了H大，小丫头终于摆脱了尚小七死亡的阴影。我想她高兴的原因不仅是因为H大是重点大学，也不仅是因为有我这个苏麦姐，更是因为郑重也在H大。许诺跟我聊天的时候总喜欢把郑重叫做我的郑重，我笑她，你还没追到人家，怎么就成你的了。许诺一脸自信地说，早晚他都得是我的。我问她，没有选择尚小七你后不后悔。许诺说，即使他还活着，我也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他那么极端的离开，让我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郑重那小子有点头脑，利用假期办了一个学习班。专门管理从小学到初中的孩子。忙碌的家长也十分愿意花很少的钱让学习班束缚住假期里如野马脱缰般的孩子。给林清南和赵可发短信说，我当老师了，教一群小孩子的功课。林清南逗我说，恭喜你都成为人民教师了，不过，你可得好好进修一下，千万别误人子弟。赵可回复说，都找到工作了啊，好好教女孩子怎么慧眼识老公。真被这两个人整无奈了。教这些孩子对我来说是绰绰有余的，其实家长只是想让孩子在假期里有点事做，有个人管不至于乱跑就好，至于学多少东西应该只有孩子自己知道。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灿烂笑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很平和，很安静。 许诺也天天借我当老师的机会和郑重粘在一起，我每天都暗地里叮嘱郑重要坚持住，不要被许诺的凌厉攻势击跨，郑重笑我，苏麦，再这么唠叨，以后就叫你苏婆婆了。 请林凯吃饭，林凯很惊讶，问，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想请你吃饭。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想请林凯吃饭，大概是想起和沈力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林凯的网吧里蹭吃蹭喝吧。林凯第一次对我笑了笑，说，好吧。 吃饭的时候，林凯对我说，苏麦，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好象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纯洁的像一滴晶莹的露珠，后来我们之间的那次谈话让我觉得你突然间变得不知所措，脆弱地像一张紧绷的丝帛，而现在的你却冷漠起来，学会自私的控制自己的感情。我现在都不知道你的成长是对还是错，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纯真开心的样子。从来没想过林凯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无论是谁，都有显为人知的一面。林凯的眼神有些发直，我知道他喝多了。我差点忘了，几乎没人能敌得过我的酒量。当年帮沈力谈生意的时候，我这点所谓的特长就发挥的淋漓尽致。那时候沈力总是不胜酒力，每次洽谈生意的时候总是我帮他挡掉所有的酒杯，让他有清醒的头脑应付自如。 我努力的回过神，对林凯笑笑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隐隐听到林凯喃喃地叫着他深爱的女人的名字，虚弱地，但却很清晰。我想，那个女孩是幸福的，无论她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总会拥有一个男人如此深沉的思念。 沈力推门而入，右手揽着他的妻子，我看到那个女人粉色的连衣裙，亮丽而又耀眼，是幸福的颜色。我连忙搂住林凯，很轻柔的哄林凯回家。沈力看到我先是有些惊讶，在看到倒在我怀中的林凯满脸尴尬。我没有说话，扶起烂醉如泥的林凯，微笑着与沈力擦肩而过。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我想，我会把微笑留给伤害我最深的人。在这一瞬间我终于发现，那曾经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心中的爱与思念，都只属于自己曾拥有过的纪念。余光中，我看到沈力妻子怨毒的眼神，很是快慰，我知道，我永远都是那个女人的一个心结。即使沈力已经不再爱我，可那个女人一定知道我和沈力共同拥有的六年时光，也一定知道他们的房产证书上写的是我和沈力的名字。 扶林凯走出饭店大门，很开心自己能从容地面对沈力，我想，我已不是那个被人抛弃的可怜兮兮的苏麦了。虽然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去想他，但我知道 我已经不会再妄想回到他的身边，也不会再为了他饱受折磨。我想，即使沈力现在回来找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说一个不字，因为有些爱是永远都不可以重来的，就像过去的岁月虽然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记却已经流逝无法挽回。 林凯真的很重，跟他的思念一样的沉重。我叫了一辆车，把林凯送到住处。扶林凯上床的时候，看到床边凌乱的卫生纸。像一朵朵洁白的花，沾满情欲和寂寞。我想，林凯一定不知道昨夜陪他度过寂寞的女孩是谁吧，因为林凯身边的女孩实在太多。我突然感到恶心起来，整个房间里弥漫着精液的味道。林凯吐了一次又一次，酒精混合着糟粕的气味，让我略微有些窒息。我一遍又一遍地收拾房间，帮林凯清理肮脏的呕吐物。林凯猛的拽住我，他说，抱紧我，我好冷。我抱紧了林凯，告诉他，别怕，我在。看着林凯熟睡的面庞满足而平静，完全不同于往日那张充满情欲和冷漠的脸。原来残酷如此的男子也会有这样如婴孩般脆弱且不设防的一面。也许是生活让每一个人都戴上了自己认为可以不受伤害的面具，将自己最稚嫩最柔软的区域保护起来。 林凯起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粥，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个男人下厨。从前和沈力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沈力买饭或者做饭。林凯很给面子，看着他皱着眉头吃我煮的白米粥，我知道很难吃。突然间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如果和沈力结婚的是我，家里一定会每天都洋溢着饭菜的香气吧。林凯说，苏麦，你让我想起她给我煮的粥，很香很滑的味道，不过，你煮的很难吃。我笑着抢过饭碗，说，有得吃就不错了，你好象第一次跟我这么客气的说话呢。林凯严肃起来说，苏麦，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沈力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已经有一年半了，也就是说，你俩在一起的最后一年里，他就和那个女人一起了。我苦笑了一下，对林凯说，所有的爱与恨都已经过去了，也都已经对我造不成任何的伤害了。不过，我仍然要谢谢你。林凯说，苏麦，你真的长大了，你应该走了，没事不要来找我，记住，我还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林凯。我看到林凯又恢复了以往冷漠的眼神，对他说，好的，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走在街上，风中带有些凉意。抱紧肩膀，听着裙摆与小腿轻微摩擦的声音。想着林凯的话，觉得自己很可怜，竟然被蒙在鼓里长达一年之久。是我太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是太相信沈力的爱了。有一段话说的很好：如果你不够勇敢，请不要异地恋；如果你不够坚强，请不要异地恋；如果你不够执着，请不要异地恋；如果你不会坚持到最后，请不要伤害爱你的人，如果开始异地恋，请选择和你一样坚守的人。也许，我就没有选到能和我一样坚守的人吧。想起林凯酒醉后红着眼睛问我，苏麦，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爱。我现在也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爱呢。 小镇里街上的行人很少，街头拐角处的阴影里有一对情侣热烈的亲吻。我想，今天海誓山盟的爱有多少情欲的成分在里面，这爱又能走多远呢？和沈力也曾如此旁若无人的相爱，可当爱情之火燃烧怠尽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继续曾经的温存？ 渐渐走近的时候，突然间觉得两个人的身影异常熟悉。直到两人惊慌失措地停止动作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是郑重和许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一种让我憎恨的感觉。我问，你俩在一起了？其实我知道我这是明知故问，可我多么希望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许诺抢先回答，是的，我爱郑重，郑重也爱我。声音很大，但我听得出来，声音的底气不足。我看着郑重，郑重说，苏麦，对不起，我想我不得不否定当初的保证，我爱上了许诺。我没说任何话，这种情况，我除了离去还能说什么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反对两个相亲相爱的人呢。 第二天一早，许诺就来找我，姐，我想和你谈谈。我看着许诺，说，好吧，你说，我听着。许诺说，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反对我和郑重在一起，但我真的很爱他，为他我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我说，我是怕你受到伤害，郑重把事情的利弊看的太重，也看的太透彻，他最爱的人永远是他自己。姐姐是担心你有一天会伤痕累累。许诺说，姐，我欺骗你是我不对，不过，我的字典里永远不会有伤害这两个字。我说，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我还能说什么呢。许诺说，姐，祝我幸福吧。 我依然每天去教小朋友读书，我想，只有在听孩子们读书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内心的那匹野马不在痛苦的横冲直撞。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支持的住坚强的外壳。 郑重找我道歉，我说，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现在我就希望你对我妹妹好就行了。郑重说，我会的。我说，不用说出来，用行动表示吧。郑重有些尴尬的笑笑，苏麦，你还是那么犀利。我说，要是对不起许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郑重说，我会用行动表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