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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阴影里孤独 (十四)


  十四
  假期很快就要过去了,平淡而重复的生活不仅没有让我感到枯燥乏味,反而让我有时间使自己更清醒地思考。我想,如果沈力没有离开我,我一定还会像一个孩子一样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像一个封闭的圆。沈力是圆心,而我则围绕着他不断的奔跑。离开之后才懂得幸福中会有痛,微笑中会有泪,阳光中会有阴影。人的成熟真的需要过程和经历。我每天坚持写作,一个字一个字地用力的写在格子纸上,不计较写的好坏,只是客观地记录真实的生活和身边每一个让我感动的瞬间。有时候在想,自己还没有麻木,因为还能感动,还可以用心感知生活,我想除了爱与痛之外,我应该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我告诉我自己,生命不是虚空,它如厚重的大地一般真实而具体,因此,它应在执着的时候执着,沉迷的时候沉迷,清醒的时候清醒。
  郑重看了我写的文字后,对我说,苏麦,能看到你安静地写作,真的很高兴,坚持下去吧。把你心中的疑惑与痛苦通通地表达出来。写字也许是你摆脱痛苦的唯一方式。我笑,说,你还是把你的爱情进行到底吧。
  许诺和郑重天天粘在一起,暴戾的阳光将两颗本来就很热烈的心也烤得燃烧起来,他俩经常是在我面前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一如当年的沈力和我。
  喜欢抬起头长时间的看着天空,阳光总是把我的眼睛深深地刺痛,有时竟如盲了一般感到眩晕。沈力,你现在过的好吗?你是否比我幸福,比我快乐呢?我不知道我现在所谓的坚守是在坚守些什么?你知道吗?一个人不寂寞,等一个人才寂寞,那种寂寞的姿势,苍凉,空洞,也无望。
  开学的时候,班级里的人明显的少了。赵可和楚一哲和好了并且在外面租了房子,很少回来。回来之后说的也是生活中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俨然一个小妇人的模样。林清南和萧然然每天为诸如入党、考研、留校的事情奔波忙碌。郑重的爸爸出资给郑重开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在文件上签字和在酒桌上应酬。郑重经商的才能被激发出来,生意也越做越顺利。许诺的课比较忙,每个周末和郑重约会一次。我则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读书成了我一天中最大的娱乐项目。米兰·昆德拉、卡夫卡、叔本华甚至李敖。我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叫劳燕分飞的感觉。四年的大学学习生活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我选择了一个错误的专业,我没办法使自己喜欢那些已经去世的经济学家,更没办法理解他们深奥的理论。郑重很够意思,给我在他的公司谋了一个很自由的职位,月薪不高,但使我有足够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郑重对我说,苏麦,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你不能永远这样,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我说,谢谢。
  赵可的桌子早都布满了灰尘。有时候我帮他清洁一下,心情好的时候顺便就想把整个寝室打扫一下。这天在擦拭萧然然的桌子时不小心把书架中的日记本碰到地上,单薄的密码锁不堪重负地弹开。里面的纸张散落开来,满地都是单据,基本上是每月妇科检查的单据,还有四张处女膜修复手术费用收据。想起萧然然经常整夜外出,凌晨而归。难道她?我接着看到日记本中记载着和她有过瓜葛的男人,大多是公司的老板,头衔都在副经理以上,最高的一晚竟高达6000元。一个熟悉的人名进入我的视线,没错,是郑重,连头衔都一点不差,他的这一夜是免费的。日期竟然是昨天。。。
  门被推开了,我看到萧然然瞬间凝固的表情,还没等我解释,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不偏不倚,快捷而又迅速,只觉得耳朵一下子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萧然然恶狠狠地说,苏麦,想你到你还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我说,你所谓的秘密我根本不稀罕,我只是打扫卫生不小心碰到而已。萧然然凑近我的脸,对我说,苏麦,你要是说出去,别怪我不客气。我说,你放心吧,我根本没把你放在心里。我把单据覆在了萧然然恼羞成怒的脸上,走了出去。萧然然打过的地方有些热辣辣地痛,这巴掌够有水平的,稳、准、狠。她一定不是第一次打人了吧。真想不到平日里这样一个高傲清丽的女子竟然是个妓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郑重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许诺呢,许诺知道吗?
  马上给许诺打电话,许诺接电话的声音非常急迫,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遇到麻烦了,你快到我寝室楼下。说完就挂了电话,难道许诺知道什么了,这么急切的求助,我又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远远地就看到许诺和一个女生在争执着什么,我连忙跑过去,发现那个女生竟然是林清南。我问林清南,你怎么在这。许诺一把拽住我说,姐你认识她?她来跟我摊牌,让我离开郑重。我惊鄂地看着林清南,问,怎么回事,清南,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呀。林清南说,苏麦,原来许诺是你的妹妹,不过,不管怎样,她不应该在我和郑重之间做第三者。我说,什么第三者啊,许诺假期就和郑重在一起了,你们时候又能扯上了关系?林清南顿了顿,大概是你和沈力分手的时候吧。记得我那时候老关机吗,那是和郑重在一起。什么?我更感到惊讶,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郑重说,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许诺对林清南说,你放弃吧,郑重爱的是我。林清南看看看许诺,又看了我一眼,说,那是不可能的。然后转身,走之前说,苏麦,请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么以后我们也不要做朋友了。
  我问许诺,你想怎么办。许诺说,姐,一个人无论怎样潇洒,无论怎样对感情不在乎,总有一个人会让他放不下,郑重对我而言就是这个人,姐,我不能放弃,你应该帮我的对吧。我说,你是我妹妹,我当然不想你受伤,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在于郑重,我能帮你的就是向郑重问清怎么回事。许诺可怜兮兮地问我,姐,那我怎么办。我说,最近别找郑重了吧,你一定要忍住,让他来找你,你就赢了。如果没找,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约了郑重,郑重西装革履地出现。
  “郑重,最近容光焕发呀,遇到什么喜事了吧。”
  “苏麦,看你说的,我怎么觉得在讽刺我呀,还有你这个月就到公司上了三天班,我要扣你奖金呀。”
  “你要是把我的问题回答清楚,就算把我辞退了也行。”
  “你说吧,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郑重皱了皱眉头。
  “我想知道,许诺、林清南、萧然然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们没关系。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没必要骗我吧。”
  “苏麦,可不可以不回答。”郑重有些不耐烦。
  “不能。”我也提高了声音。
  “苏麦,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不了解我的想法吗?”郑重有点激动。
  “不了解,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有些激动的说:“你为什么欺骗我的妹妹,我的朋友!”
  “好吧,苏麦,我只能说,我对她们都是认真的,她们每个人都有值得我爱的地方,可我真的无法做出选择。”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有一对一的爱情,难道你不知道萧然然是一个妓女,别告诉我妓女也有值得你爱的地方。”
  “我知道,萧然然是个例外,是客户送给我的礼物,为了生意我不得不接受。”
  “郑重,我跟你说过不要伤害许诺,你答应我了,你忘了吗,你知道许诺为了你付出多少感情吗?”
  “苏麦,我答应你的时候是认真的,可我也对她们都很好,没让任何人受过伤。”
  “你。。。。。无耻。”我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我拎起包愤然离去。
  “苏麦。”郑重拽住我,“对不起,我们还是朋友吧。”
  “我想,我应该辞职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许诺解释。男人就好比洋葱,要想看到洋葱的心就需要一层一层去剥,但是你在剥的过程中会不断的流泪,剥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洋葱是没有心的。又想起一段非常经典的文字:也许每个男人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便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爱情都好像快餐一样,拿来一个就能填饱肚子,而不在乎是不是喜欢吃,又是否好吃。图的就是便宜,要的就是快捷。可是,为什么不可以细嚼慢咽地用一生的时间去品尝一道喜欢的菜。
  回到寝室,赵可破天荒的回来了。我很惊喜:“赵可,你回来了。”
  “恩,收拾东西来了。”
  “怎么了,不再回来了吗?”
  “恩,最后回来花点钱把毕业证和学位证取了。”
  “那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呢?”
  “苏麦,我和楚一哲定婚了,毕业就结婚,楚一哲让我做全职太太。”
  “恭喜你,你是我们当中最早结婚的了,别人毕业等于失业,你这工作是又轻松又幸福。”
  “别笑我了,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想工作,但楚一哲不喜欢我工作,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赵可。”我紧紧抱住赵可,“祝愿你幸福。以后一定要和我常联系,不要忘了在这的时光。”
  赵可哭了,我一直陪她走出了校园,我不知道楚一哲是希望赵可做全职太太还是全职保姆。但赵可总算修成正果,嫁给了她想嫁的人,换来了一个有保证的承诺。现在又有几个女人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呢。但愿楚一哲婚后能有所收敛,也但愿赵可没有把青春压错赌注。
  林清南和萧然然一起回到寝室,当时我正躺在床上看书,萧然然怒气冲冲地上来把我的被子掀翻在地,对我吼道:“苏麦,你嘴可真是够快的呀,还装清高,竟使一些小人的伎俩。”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自然是不肯示弱,更何况那个巴掌让我记忆犹新。
  “哼,不用说你也清楚,我没入上党,全是你的功劳吧。”
  “你入不上党,是因为你不够资格,至于怎么不够资格,我你心里清楚。但你记住,对于你的事,我不感兴趣。”自从知道萧然然是个妓女后,我就一直无法把她在当成正常人看待。
  下床捡被子的时候,我看到林清南嘴角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当我知道唯一一个入党人选在林清南和萧然然之间产生,而本来萧然然胜算更大时,我找到了林清南。
  “清南,你跟我说实话,萧然然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也是你捅出去的吧。”
  “是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她打你一巴掌的时候我就在门外。”林清南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很直接的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故意的对吗?”
  “没有什么故意不故意,别人给我创造了机会,我为何不用。”
  “你不是一向都视这些如粪土吗?你又为什么让萧然然误会我?”
  “苏麦,你怎么还这么单纯呢,这么多年的学都白上了吗?在利益面前其他的东西才是粪土呢。”
  我突然有一种触碰到火焰时被灼伤的感觉,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我才明白自己是可笑到可怜的地步。每一个人都藏着一柄看不见的锋利的匕首,关键时刻拿出来伤人。而像我这种没想过出手或没来得急出手的人必定要受到伤害。想起一句话,钝到极点的刀更有杀伤力,因为它是锤子,我想林清南就是一把锤子。
  我、林清南、萧然然每天进出一个寝室,却又行同陌路,谁也不和谁说话。一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寝室变得冷清起来。自从许诺知道我和林清南住在一个寝室后就经常到我的寝室来,两个人见面都保持着一种高傲的微笑,但我知道许诺应该输了,许诺没有林清南狠心,也没有林清南有城府,唯一的优点就是对男人有一种欲擒故纵的表情,但在这场战争中这种表情已经变成了缺点。因为我知道许诺这次付出的实在太多,她已经无法继续玩世不恭。要知道男人花心的下场顶多是占到了便宜,而女人玩世不恭的下场则是葬送了自己,女人还是劣势。
  郑重每天都坚持打电话请我吃饭,我一直都没答应,终于有一天,郑重把我拦截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苏麦,一起吃个饭。”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郑重把我拽进了他的别克。
  “呦,换车了,不错呀,鸟枪换炮了。”我拍拍车座讥讽郑重。
  “苏麦,你别老这样好不好。”郑重一脸无奈。
  “好。”
  一路沉默。看得出来郑重几次想和我说话却又尴尬地找不到话题。
  晚餐很丰盛,两个人要了四个人吃的东西。
  “看来你是白受党的教育了,什么时候学会铺张浪费了。”我抓紧一切机会讽刺郑重。
  “苏麦,你别老是这么尖锐好不好,我也没办法,在这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消费达不到一定程度,别人会误会我的公司没实力的。”
  “那你说吧,找我吃这么丰盛的晚餐有什么目的。”
  “我向你来道别,我准备把公司迁到日本,这里做为分公司。”
  “你要走了吗,那先祝你事业蒸蒸日上。”
  “苏麦,我们就不能像过去一样无话不谈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的,和郑重从小一起长大,真有些舍不得他,可是,我们好像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苏麦。”郑重低声叫着我的名字,低下头去,半晌,对我说,“世界是变化的,人如果不跟随变化就会被抛弃。另外,我准备带林清南走。”
  “你更爱林清南?”我有点激动,碰倒了酒杯,殷红的葡萄酒氤氲在洁白的桌布上,让人有些眩晕。
  “不,我更爱许诺,但是林清南比许诺更有心计,更懂得做人的手段,她懂得什么叫伺机而动。我觉得她对我的事业更有帮助。”郑重顿了顿,接着说,“苏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感情比她们都深,但那是亲情,你太单纯了,有时候总是自以为聪明,你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能随便相信任何人。至于许诺,我不想再说什么,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但请你不要告诉她我爱她。”郑重的眼睛开始闪烁,有透明的东西溅落在酒杯中,泛起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我再也坐不下去了,我说:“你忙你的事业吧,虽然我不可能赞同你的一些想法,但祝你得到想要的生活,还有,告诉许诺你的决定吧,不要让她再生活在梦里。”
  刚回到寝室就接到许诺的电话,许诺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姐,我输了。”
  “别想那么多了,你还年轻,还会遇到更好的。”
  “姐,你陪我喝两杯。”
  “好,你等我。”我现在除了能陪许诺喝酒以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劝她
  放下电话,林清南进屋了,我说:“你的愿望实现了,你终于得到郑重了。”
  “你以为我真的爱郑重吗?什么是爱情?”林清南的口气轻了很多。
  “不爱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呢?”
  “我想过高品质的生活,可如果我自己奋斗起点会很低,郑重是一个很高的起点,为了我的梦想不再遥不可及。生活会让我们不择手段。”
  “我觉得你很可怕。”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郑重更爱许诺,他选择我是因为我对他的事业更有帮助,我们这也是互相利用。”
  “看来郑重选择你没错,你们是同类人。不过,你以为拥有太多就一定好吗?一个有一只表的人知道现在几点钟,而一个拥有两只表的人却很难确定。”
  “苏麦。”林清南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没有眼泪,“你要好好保重。”她拿出一张存折,“这是我给赵可的结婚礼金,你帮我带给她。还有,忘了沈力吧。不要再执着了。”
  我找到许诺的时候,她已经喝的很多,爬到酒吧宽大的音箱上疯狂的扭动,我把她拽下来,发现许诺的银色眼影由于湿润已经很模糊了,许诺温热的鼻息混杂着酒气扑过来,“姐,我难受。”我想,女人们在感情的争夺中孰强孰弱完全是一场智慧的较量,赢的人不一定会开怀大笑,输的人却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
  “我知道,可是许诺既然你无法微笑着面对现实,你就只能忘记。”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痛了一下,我想我也应该忘记过去。
  “姐,我难受,很难受。”许诺不断重复,“为什么他说他感觉不到我的爱呢,为什么他感觉不到我难受呢?”
  我知道许诺喝多了,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徒劳的。郑重也够狠的,到最后以许诺态度玩世不恭,感受不到许诺的爱来做为分手的理由。这个男人到最后也不肯在许诺面前承认他对不起许诺。
  我把许诺扶到了酒吧附近的旅店,帮她卸了妆,看她安稳地睡去,我想,这个时候只有酒精能让许诺安然入睡吧。想着许诺的甜蜜,许诺的自信,许诺的青春,许诺的潇洒,如今都如此不堪一击。
  早上起来,许诺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说,姐,我饿了。我不知道许诺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她的表现令我放心很多。
  吃早饭的时候我说,姐看过一段话,做女人一定要经得起谎言,受得起敷衍,忍得住欺骗,忘得了诺言,放得下一切,最后用笑来伪装掉下的眼泪,宁可相信世界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许诺笑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在嘴里充满食物的时候,我看见她吞进一颗眼泪。
  寝室越来越冷清,直到有一天清晨醒来,看到萧然然放在我桌上的一封信。
  苏麦: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因为我是一个妓女。郑重找我谈过,对不起,那件事情是我错怪你了。我不想对你讲述我家庭的不幸,但我想说,我很要强,我也不比任何人差,但我不想在别人鄙视的目光中生活。有很多事情我也情非得已。至于郑重的那夜,我没有收费是因为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我想,我还是有资格去爱一个人的。
  最后祝你幸福。
        萧然然
  后来,我听说萧然然上了一辆奔驰之后,就再也没在H大出现过。
  我想,我能指责谁呢?林清南有她的目标,为了目标她可以不懈的努力,萧然然虽然出卖了自己的身体,但她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要怪,也只能怪生活吧。
  我也决定离开H市,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不想在看到生活中绝望的记忆。我听从了爸爸妈妈的安排去北京工作。妈妈对我的决定感到很欣慰,她说,麦子,你终于肯替自己的生活打算了,妈妈也就放心了。我说,妈,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工作的。突然间鼻子有些发酸,努力克制自己奔涌的感情,亲了亲妈妈的脸。
  我一直对北京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好感,它就像一只面目全非的古老而又巨大的怪物,吞噬着每一个人的心灵,让他们看起来表情麻木而空洞。我想这个城市留给我唯一美好的东西就是程明宇纯真的感情。爸爸托了很多关系让我留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秘,专业不对口,但我相信我能胜任。老板是一个中年女人,古板而又刻薄,说话时尖利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东西在头皮上划过去。她说,苏麦,希望你能很快进入工作角色,自己做不好,其余的什么都没有用。我明白她指的其余的是什么,如果我不好好干,谁走的后门也不好使。为了让爸爸妈妈的心血不付之东流,也为了我能够重新开始生活,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因为过去对于我来说是一块丑陋的伤疤,拼命的掩盖,拼命的躲避,却始终无法愈合。
  我默默地工作,没有朋友,拒绝了几个好奇的男人的好奇的心。这么多年了,我想我除了会不声不响地默默等待,什么都不会,也不想会,因为我害怕伤害。
  那个刻薄而尖利的女人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对我的沉默性格也很满意。我想,她应该不知道我的沉默是为了逃避吧,为了逃避一切能对我造成伤害的东西。沉默有的时候是等待,更有的时候是无奈。有些人的心就是这样,脆弱而又无能为力,而我恰好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记得看过有个女孩的帖子说,我是个不记路的,希望能有个温暖怀抱的,不被欺骗的小妖,我对一个想法的新鲜度不会超过三个小时,对一件事的新鲜度不会超过三天,对一个人的新鲜度不会超过三个星期,那么,有谁能够留住我,让我不再孤单?我想,她和我一样,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对生活都充满了希望,可是却又一次次的失望,甚至无望。人有所期待,才能够奋力以赴,又有谁能让我奋力以赴呢?心想停驻,却又找不到爱的港湾,找到爱的港湾却又早已有心在那里停留。不肯在不爱处止步,也不肯屈就自己与另一颗心分享空间。我想,我喜欢大海,浩瀚、深沉、广博,但我不会游泳,所以我选择离开,因为我害怕溺水。
  赵可的婚礼如期举行,在北京的我无法前往祝贺,只好托人把我和林清南的礼金送到赵可手里,我发现我的想象力开始退化,竟然想象不出赵可结婚时的笑脸应该是怎样的。
  妈妈依然每月给我寄钱,我打电话给她老人家说我已经能够独立生活了,不用再像上学的时候一样了。妈妈仍是不听,固执地按月汇款,我把它们一笔一笔地存起来。不肯乱花,用中档的化妆品,穿中档的衣服。每每看到商场里纪梵希的香水总要忍不住让服务小姐将试用装喷到手腕上,在服务小姐鄙视的目光中边走边闻,就已经很满足。对生活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奢求,不想再爱。也不想再有朋友。偶尔参加公司的派对,不理会任何人,只是在角落里静静地喝酒,一杯一杯的却总也不醉。
  赵可偶尔发短信跟我诉说一下婚后无聊的生活以及楚一哲暴烈的脾气。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也许赵可需要的仅仅就是一个倾诉的对象吧。
  我让赵可帮我照顾许诺,赵可说,苏麦,我想告诉你许诺现在很不好,每天在酒吧里喝到烂醉,经常和不同的男人做爱。
  我打电话给许诺,我说:“许诺,你为什么这样糟蹋你自己。”
  “我没有,我只是在享受生活。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被人瞧不起。”
  “姐,你不要再管我,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谁阻止我享受,我跟谁急。”说完挂了电话。
  我把妈妈给我的钱汇给了赵可,让她帮我照顾许诺。赵可答应了,我怕直接把钱给许诺会被许诺就这样挥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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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0 23:11:50 | 妖精有毒 | 添加到我的收藏 | 修改 | 添加 | 存档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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