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过去,天渐渐暖和起来。每一个春天都美丽。 八七年的春天一如既往的美丽、迷人。 许愿喜欢春天,因为她脱下厚重的冬衣,又可以像蝴蝶一样轻盈、漂亮。 十几年前人们的观念还很保守,对异性关系的理解,还定位在几千年来的“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当时的环境就是这样,不过丝毫没有影响许愿同王凡交往。 如今十年过去了,十年使小镇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许多东西像被推倒的旧房子一样没了踪迹,在人们心中逐渐失去印象。但也有同许愿一样的人,牢牢记得旧房子的方位,并让它成为一个纪念碑,永远存在心里。 十六岁的女孩子是迷人的,从不谙世事走向长大,她们变得多愁善感,追求浪漫,还不经意间表现出些许故作姿态的深沉。 许愿也是那般——丁香紫色的小花会让她陶醉,柔柔的细雨会带给她无限的遐想,凋零的花瓣会令她落泪、惆怅、伤感一番。 是的,花季,雨季的年龄到了。 那年,哥哥结婚了,姐姐们恋爱了,各自有了属于他们的天空。 许愿于是感到了孤独,感觉自己被遗弃在了荒漠中。虽然还被爸爸妈妈爱着,被哥哥姐姐让着,被老师宠着,被同学们围绕着,以自己为中心的感觉还享受着,但她还是感到越来越孤独、寂寞。 就在那些孤独、惆怅的时节,王凡引领她进一个新世界。 走进那个家,许愿很快乐。在那里,中心、焦点的感觉更充分体现,并得到升华。走进那个家,寂寞似乎逝去了…… 四月十七日,蒋辉过生日,邀请同学去他家。 午饭后,大家到公园玩。王凡领着许愿去他家,同去的还有刘茹洁——这个以后多次帮她撒谎的同桌。 那是一座独门独院二层红墙小楼,气派得令两个女孩瞠目结舌。 家里没人,王凡说他爸爸妈妈体检身体去了。 晚饭就安排在王凡家,蒋辉和同学都来了。检查身体的王家爸爸妈妈也回来了。 女孩证实了自己的惊讶:那个后来她叫了几年“爸爸”的人,是一个到去世都享受着有专车、有警卫员、有特护员待遇的大官。王妈妈比王爸爸小十几岁,是军院校的老师。 大伙刚开始有些紧张,显得很拘谨。老人却健谈得很,气氛随即热闹起来。 “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老人很开心,欣慰地看着叽叽喳的孩子们,不住的说:“蒋辉,今后要多带他们来家玩啊!” 突然,她的笑容凝固,将目光锁定在许愿身上。同老头子低语后,两位老人的目光一起投向许愿,频频点头。 许愿不自然地低下头,王妈妈走到许愿身边,柔声说:“你长得像我女儿。”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都投向许愿。王妈妈眼里的泪,令许愿惶恐,她无助地望着王凡…… 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八岁那年溺水死了。之后一直没有孩子,直到王爸爸53岁时才有了王凡。 “给我们当女儿好不好?” …… 任何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第三次,很多次。 许愿撒谎就是这样,一次,二次,很多次。 五一节,许愿在刘洁茹的陪伴下对妈妈说:要到刘洁茹的家玩,第二天回来。 妈妈相信女儿,女儿却欺骗妈妈。 认亲仪式隆重极了。来了很多亲朋好友做见证人。 许愿第一次如此庄严的经历一件事。郑重地叫出了:“爸爸!”和“妈妈!” “该到我了,我快等不急了,头一次做哥哥。叫哥哥!”王凡得意洋洋地叫嚷起来。 许愿想叫,张开口嘴却发不出声来叫“哥哥”这两个字,她楚楚地望着王凡,那眼神让王凡刚才颇有调侃的心痛惜起来,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份神圣起来,一种深深责任感涌上来…… 许愿就这样成为王家的一份子,有了另外一个名字:王心!有了单独的、宽敞的房间。在家里总是跟姐姐们挤在一个房间,从小她就渴望有自己的小天地,那种电影里公主粉红色的屋子。如今得偿所愿,不仅如此,还多了爱她、疼她、宠她的人,她特别满足。 许愿从那时起,相信叫“缘分”的东西。 她很自然地溶入那个家,自然得不用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