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许愿就用这句话在整理自己混乱的心绪。可是人世间一切皆是一种“潜在意识”所幻现的,如果不发生那件事呢? 许愿不再拒绝男孩子的约会,而是大大方方地同他们交往,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她觉得挺好,真的太好! 在赞扬声的熏染下,许愿的心更加偏离了平常的轨道。 她想际遇的精彩一直没有出现,她坚定不移地等待一份的激情爱恋,一份属于自己的轰轰烈烈爱情! 单位里一个姓贺的小伙子比任何男孩都要疯狂地追求着许愿,父母亲认为那个小伙子不错:有文凭,长得也不错,关键是颇受领导器重。改革开放以后,仿佛一夜之间,人们意识到文凭的重要,企业领导层开始向“年轻化、知识化”倾斜。贺宇翀毕业于上海名校,是首批招聘进厂的大学生,是厂子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 许愿清醒的知道,贺宇翀永远不可能是她心仪的那片森林,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坚定的拒绝了,为此,妈妈一直唠唠叨叨。 “天上浮云似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没有人能预知明天。贺宇翀成了许愿的上司。 欢迎会的第二天晚上,贺宇翀假借加班,将许愿骗到办公室。 他再次向她表白爱慕之情,遭到断然拒绝后,男人很恼怒,眼前这个傲慢的女孩,竟然如此的轻视自己,这让原本自负他很有挫败感,愤愤不平刺激了他,冲过去抱住女孩,许愿奋力挣扎,躲开他肮脏的嘴,肮脏的手……拼命挣脱中,男人放开了手,许愿夺门而出,拼命奔跑,直到看见人影,证实自己的安全,才昏倒在地。 醒来后,她不哭不笑,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人认真的询问女孩事情的前因后果,父母、哥哥姐姐以为她是因身体虚弱而昏倒,家人的淡淡然让女孩不想倾诉。 全家人都还睡着,等不到天亮,许愿逃出家,那是外面又黑又静,…… 怎样到王凡家,许愿不记得了。 敲开院门,看见王凡,女孩这才嚎啕大哭起来,她感觉真的安全了。王凡只紧紧的搂着她什么也没问,让她把委屈发泄出来。 许愿依在王凡怀里,紧紧拽着他的手,还是不住地在发抖、颤栗。她脆弱极了,一到晚上,就惶惶不安,常常突然就失声痛哭起来。 玻璃般脆弱的许愿令王凡心如刀绞。终于无法控制住理智,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找贺宇翀讨公道。 经过许愿不清楚,总之是惹出事了,据说是一把椅子砸在贺宇翀头上,他住了二个月医院。 半个月后,许愿带着稍稍平复的心回到家,父母却为此大发雷霆。 贺宇翀受伤后,由于某种原因,大概源于德高望重的父亲的面子,总之没有追究法律责任,只赔钱了事。可工厂要处理许愿,一是无故旷工;二是怂恿人来打人闹事。 父母亲一辈子踏踏实实地做人,断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成了坏典型,一段时间来,所有人都在谈论许愿,种种非议让一家人抬不起头来。他们怨恨许愿的不争气,妈妈一见她便口无遮拦的谩骂起来:“……人家小贺是大学生,早晚会当大官,哪一点就配不上你了?……自以为漂亮就不知天高地后了,漂亮可以当饭吃?我看小贺怎么也比你那些打人的小流氓朋友强……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知羞耻,跑到一个流氓家里一住就是十几天,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这张老脸呢!……好了,现在弄得工作丢了,满意了,你还有脸回来……”听着妈妈声嘶力竭的叫骂声,许愿嫣然笑了。 她的笑激怒了妈妈:“你还好意思笑,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逆子啊,不知羞耻的……” “是,我就是不知羞耻,早就不知羞耻了。读书的时候就常常住他家,他是流氓,是强盗,我愿意,我……”被激怒的还有许愿。 “啪”,话没说完,许愿脸上已重重挨了一耳光。妈妈咆哮如雷的说:“滚,你给我滚,去找那个小流氓,这个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儿,我就当没生过你,今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滚,你再也别想踏进这个家。” 许愿走了,没有半点犹豫。在父母眼中她已经一无是处,自尊心已彻底被击溃了。这个家,这个厂,这个小镇,真的没她的容身之地了。 许愿放弃了曾经让她快乐的家。公共汽车上,窗外飞快后移的景物,她的脑子犹如快速倒带的录像带,把她的生活飞快地过了一遍……她觉得该大哭一场的,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冷,沁入心脾的冷,。 没有流眼泪似乎很坚强的女孩,离开她生活了十七年零五个月的家。 女孩无泪!苍天有泪! 独自走在湿漉漉的街道,苍天的眼泪湿透了她的衣服,同时湿透了她的心。寒冷让女孩麻木、懦弱…… 胸腔里有一把尖刀在削割她的心,生生将心划成一块一块。 天又快黑了,她恐惧充满她的全身,浸入每一个毛孔。 许愿幽幽地说:“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 “心儿,这里就是你的家啊!”王妈妈扶住她,真实地说。 “我冷。” “小凡,快去放水让她先洗澡,要热一点。我去弄些吃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