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难挨的。 许愿同王凡之间的亲热与和谐全被破坏,他完全不答理她。同住一个屋子,感觉与其说像是远房亲戚,倒不如说像陌生人更加贴切些。 班主任说许愿请病假了,她怎么了?阿久几次冲动地想去她的家里一探究竟。 女孩很怀念与哥哥曾经的甜蜜和亲密。那件事情的过程她彻底清楚,也想透彻了,知道自己当时有多么荒唐,错得有多离谱。她渴望与他讲和,渴望他的原谅,可他竟不同她说哪怕最简单的一句话,完全当她是透明的。 她没有去想阿久老师,似乎他们有过的情感是梦境种才出现的,现在梦醒了。 许愿再去学校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她躲避开阿久老师,不再用眼睛追随他,甚至他讲的内容她也不往脑子里记了。 女孩变得很听话,按时出门,准时回家。 许愿一次又一次找机会同哥哥说话,她想告诉他,她错了,可他竟然看也不看她一眼。下雨的那个晚上,他没有想往常那样,搂住她,哄着她,对她说:“别怕,哥哥在呢!”女孩害怕的雨夜,无助的她躲进了衣柜……雨停,她开始给他写信。 哥哥,我知道我很不乖,惹你生气了。我错了! 没有你在身边的雨夜,我的世界就像要毁灭似的…… 哥哥,原谅我,我不要这死一般的沉寂!” 信从门缝塞进去,第二天,许愿在垃圾筒发现它,没有拆过。 王凡的行为令女孩悲切、心寒,使她一见到他就显得紧张和怯意。不仅如此,全家人都变得那么的不和谐,只有一种声音的合奏曲,怎么样也显得单薄、寂寞。整个家被蒙上了一层阴郁。 阿久也快疯了,他要向许愿要一个理由。那晚失约,原因是什么?病假后就变了,不再单独见他,即使上课,眼睛也不会看他一眼。他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是她家里发现了些什么?还是她已经变了?他不得而知, 许愿在憔悴,这令阿久心碎,许愿在逃避,这令他迷惘。他像是被关在密封桶里的黄蜂,嗡嗡乱撞,怎样用力也无济于事…… 学生都在猜测阿久老师的变化,他的课再无趣味,大家都在失落中。 其实,王凡也是痛苦的。许愿的瑟缩、胆怯搞得他心乱如麻。她忧郁的神情和小心翼翼的举动,又让他的心空落落的。 其实他是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阴霾的星期天,上午。 “许愿!”门外响起一个男孩粗粗的声音:“下午去游泳!” “夏锐,是你?”坐在院子里的许愿柔声招呼着同学坐下,拍拍手里的书:“不想去,我想看书。” “什么书这么吸引你?喔,我看过这本书,但没看完。” “为什么?” “不太喜欢,整一个灰色忧郁,看得我透不过气,太压抑了。” “不啊!”许愿急急的反驳,显然她很喜欢这本书:“我觉得很不错,火山爆发之前是要经过百年沉默的。” “你们女孩子啊,就是多愁善感,喜欢一些忧郁、哀怨的书”。 …… 王凡一直站在窗前。他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偷听他们谈话,不免自潮的笑了笑。 天突然放晴了,一抹阳光穿过小院的葡萄架坠落在地上,洒洒洋洋的落在小院里男孩女孩的身上。他们仍然谈论着那本书。 “夏锐,你看这段: ——她努力支撑起身体,幽幽地看着深深爱着她、却对她一次又一次伤害的男人说,我现在才明白你说的那句话的涵义:美丽的洋娃娃再怎么迷人,也没有丑孩子身上的热乎劲和心跳动的节奏。继而,带着对他的歉意和领悟闭上了眼睛,一滴泪这才缓缓流出……” “哎,你可别说着说着就哭了啊。” “谁哭了!”声音分明不正常。 王凡有一股冲动,想下去加入他们的谈话。 “夏锐,你相信命吗?” “命?不信,那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伎俩!” “《佛经》上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做者是。意思是说,人一生所受的,是前世所做的果,而这一生……” “行了,我越听越糊涂,你快饶了我吧!哎,我说许愿,你怎么又研究起《佛经》来了,那可是太婆阿婶的专利啊,你不会是未老先衰了吧?!”夏锐忍不住笑嘻嘻的调侃起许愿来。 “什么呀?”许愿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去啦,阿久老师这段时间老问起你,今天就是他组织我们去游泳的,命令我一定叫上你呢!”男孩子说到正题上来 “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去我没法向阿久交代,你也知道,他现在可是脾气不好,去吧。” “我……” 王凡的出现,许愿整个就像傻了似的,笑脸急刹车一样止住,冒出嘴里的话像被刀砍断。她紧张地站起来,神色惊恐、茫然又不知所措。她的神情令夏锐也不自然起来,一下子也站了起来。 王凡倒尴尬了,他没有料到,自己的出现令他们如此拘谨、惶恐。他想:必须用一种最平静、最温和的姿态将两人的不安消遣于无形之中。于是,他以那种长辈般慈祥的笑容轻松的说;“心儿,聊什么哪?那么开心。” “哥哥,”她怯生生的说:“这是我同学夏锐。” “夏锐,你好!” “这是我哥哥”。 “大哥好,我来月许愿去游泳。” “好,我要出去一趟,你们继续聊,心儿,好好招呼你同学。”临走,他没有忘记拍拍女孩的脸。 走出家门,想到许愿的噤若寒蝉,王凡心被刺了一下,他开始自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