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悠悠的划落，已经两点过了，健还是无法联络到女孩。他的心随之一点一点分割，碎裂，最后几乎成粉状。交警、医院、公安局，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他开始绝望！ 无数次的留言令呼台小姐好奇，得知男人在外地，在找寻失去联系的女朋友，很感动，说：“先生，你先别急，也许她有事耽误了，我们会一直帮你呼她，你每过一个小时打电话来问一下就行了。”可是健仍然不能停止担心，一次次打电话询问女孩有没有复台。 门开了，许愿经过努力才看清王凡的脸，他消瘦了，他冷漠了，眼睛里没有残留一丝感情：“我们缘尽了，你走吧！” 门又关上了，许愿仍旧没有离开，她固执地以这种方式来证实自己的存在。 除了风的呼呼声，还有无数个声音在许愿耳边颤动。卖火柴的小女孩嘴角挂着笑，带着希望死在雪地里，她也想笑，自己也可以带着希望吗？！……里面的灯一直没有灭……女孩坚定的坐着。冬天的深夜，路上没有一个人走过！ 三点四十分，王凡终于拿起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何家俊的摩托车疾驰而来：“许愿，我们回家！”雕像似的女孩一动不动，何几俊试图抱起她放在摩托车上，她已经浑身僵硬，几乎已失去知觉，何家俊敲开大门：“车钥匙给我，她快撑不住了，得送她去医院”。这是何家俊第三次送女孩去医院，他祈祷是最后一次。 此时还有一个男人在遥远的地方祈祷…… 曾经让何家俊几乎疯狂的女孩，满脸木讷的躺着，没有一丝表情，何家俊不知道该对她说点什么，只得任凭她的呆滞。 中午王凡来取车，何家俊抱着一线希望请他去看看许愿，想：兴许看到她的样子，他会心软呢？可是王凡断然拒绝：“不可能！我已经不再有那样的责任顾及她！今天晚上我们就会离开这里，我以后会与你联系，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王凡走了，没有一点犹豫！ 病房很暗，厚厚的窗帘使屋子看起来很沉重，很压抑。女孩没有睡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墙角，像是要将墙壁看穿。何家俊站在门边，不知所措。小丽走近，她心里心疼自己的丈夫：“家俊，你守了这么久，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守着。”小丽知道：自己的丈夫一直保存着对这个女孩的爱惜，她很宽容地接受事实，温柔地给何家俊最大的慰籍。 整整二十四小时了，这一天对健来说足足是一个世纪。他实在难以预想事情的走向，昨天的同一时间，女孩还依依不舍地与自己告别，怎么就音信全无了？能够想到的，能够询问的，全让他失望了。寻呼台的小姐换班时，还不忘交代接班的姐妹：“请不停的帮一位先生呼他的女友……”天又黑了，从晚上到白天，又到晚上，毫无消息的健快要崩溃了。 何家俊很累、很困，却难以入睡，他的心脏快承受不住重荷了。“不行”！他决定立即给她谈谈。 “小丽，我得给她谈谈，你先给他打一针。” 何家俊抱住许愿，他知道她此时需要安全感，于是让她躺在自己怀里：“振作一点，我们谈谈。你是不是该先给我交待一下几天的行踪？在哪？和谁？干什么去了？” “交待？交代？”是的，许愿觉得是该说的什么的，她拽住何家俊，说：“家俊，带我去找他，带我去王家，求求你，带我去” 女孩苦苦哀求现在唯一能帮自己的男人：“我去向他们解释，我会坦白一切的，带我去，带我去……” “没用的，他们现在不会见你的。” “会的，他们那么爱我，会见我的，家俊，带我去！”许愿歇斯底里的吵嚷着。 “安静下来，听我说！”何家俊按住发疯的女孩“你知道这几天来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你潇洒地一走了之，去向不明。王爸爸的身体状况你清清楚楚，他突然发病，只是想见你一面，可你在哪里？王凡一面担忧父亲的安危，一面担心你的安全，什么叫心力交瘁，你知道吗？”何家俊越说越激动：“你来开假条，我以为你只是想生日休息几天，可是……楼下保安一直不肯说你的事，直到听说你父亲病危，我们才知道你跟一个男人走了。你的做法真的很离谱，王爸爸弥留之际，神智不清，还……还叫你的名字，他走得非常痛苦，你知道吗？他死都没闭上眼，你知道吗？你很自私，你伤害了所有爱你的人！” 许愿的心在猛烈地膨胀，“自私”已经成了她的代名词，她感到危机四伏，更加强烈地想见到他们“家俊，我要去，我去求他们原谅，带我去……” “许愿，别逼我，也别逼自己，何必在乎这一时呢！大家都需要时间。再说，你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们，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 “离开，你说离开是什么意思？他们去哪？” “我不知道，他只说会离开这里。” “不可能，不会的，”许愿跳下床踉踉跄跄冲出门：“我不信！” 何家俊一把拽住她，“好，我送你去。”也许让他亲眼看了，她才会相信。 天已经黑得很彻底，不紧不慢地下起了雨。冬天的夜，寒意弥漫，凄凉萧瑟，把风雨中的人完全包围。 尽管何家俊早有预料，但还是一下子不知所措，仅仅半天，一家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光亮，万分惊愕的女孩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疯狂地敲打门：“开门，开门……” “别敲了，门都上锁了！” 硕大的铁锁无情的将女孩与里面隔断，任凭她怎样敲打，它也只是冷冰冰的发出些冷笑，毫不留情。 女孩依靠在门边，元旦快到了，远处有很多彩灯闪烁，在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许暖意。可冬天还是冬天，许愿身体不停颤抖，牙齿不停磕碰……雨越来越稠密，滑落到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有誓言吗？不是有承诺吗？这是怎样的“不离不弃”、“永远”啊！ 何家俊没有想到劝女孩的话，他就在一旁看着她舔噬伤口，梳理心情…… “家俊，他们真的走了？” “我想是的。” “去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 “他们就像逝去的时间一样，永远不会再回来，是吗？不会要我了，是吗？” “……”何家俊不知道答案 天更冷了，女孩觉得自己就像被抽空似的，像抽丝一样的撕扯却不觉痛，只能清楚感触到心抽走了，思想抽走了，灵魂正在抽离身体。 很多年前，女孩逃离自己家的那个晚上，也下着雨，也那么冷，当时的阴凉和恐惧依然刻骨铭心，可是那时有王凡。她想回到从前，想从新选择，宁可放弃一切，哪怕……哪怕是放弃健……“健”女孩第一次想到这个男人：“不行，我要抓住他！”女孩觉得自己必须马上回家，她不能再失去最后的希望了。 “家俊，送我回家！” “去我那好吗？你在生病，我不放心。”何家俊担心她会做傻事。 “不，我要回家，我会好好的，我保证。”许愿觉得失去家俊这个好男人是一个错误，那样也就不会失去王凡了，不知道健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她又想到了健…… 许愿站起来，将脸贴在冰冷的铁门上，泪如雨下：“原谅我！” 真是一个凄苦的夜…… 何家俊仍不放心：“我留下来陪你吧。” “放心，我发誓决不会做傻事，你回去吧，小丽和非易该着急了。” “他们不会在意的。” “可是我会，我知道等人回家的痛，我不能再让爱你的人痛了！我想一个人呆着。” “好，但你必须吃东西。”何家俊轻车熟路找到牛奶和鸡蛋，看着女孩吃下：“洗个澡，把这些药片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相信我。”他走了，他其实真的好累、好困。 镜子里是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几天的折腾显得邋遢、杂乱……怎么可能与三天前美丽、快乐的女孩是同一人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