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还在世时,童家应该算的上古城镇的土皇帝。镇长李致义是公选的,做何事都必须请示祖父。我十岁那年祖父和祖母在一个月内相继去逝。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童家的战争上演了,兄弟俩为争财夺产直到现在。 李源峰和我们从小就认识,那时候他老是带着镇上的孩子欺负童生,童生找到我哭。十一年前的事了,我冲到李致义家里当着李致义的面给了李源峰一耳光。李致义想劝,但毫无办法。李源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准备对我还手,被他爹叫住了。 李致义的声音我至今也记得,淳厚并且颤抖,你知道教训你的是谁吗? 童家大小姐!还不道歉。 李源峰听他爹的话,我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李源峰给我的记忆就是这些,其实当时还小根本不知道对与错。如同现在一样,只要是自己认为正确的,我都不惜以身犯险。 蒙蒙胧胧的夜色可以辩认出他们两人,我们的声音都有些急促,静静等待下手的机会。突然童生喊我。 童生说,我们忽略了一个人。 我本来就急燥冲动,童生天生心思细密。我们的确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相当重要。这两天一直没有见到她。她就是那个和三叔预谋的阳丰。 我说,如果找到阳丰事情应该真相大白。 从三叔童世泽死了之后,我父母和童生父母在外面不停的调查死因。其实我知道他们只是在乞丐面前扮善。我记得三叔死了的第二个夜里就听见母亲的父亲的对话,我在内屋听到外面父亲的笑声,接着父亲说,老爷留下的家产又少了个人争夺了。 我问童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时才发现李源峰早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溜掉。我正准备问童生,他告诉我,其实他看到李源峰走,没打算拦住他。 童生说,我相信李源峰不会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李源峰胆子虽小却很喜欢你。 我的脸微微烫了一下,你知道? 童生答,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说不管李源峰了,我们现在应该回家。天色已经很晚,并且我们商量明天去找阳丰问清楚。我们一路回家,当然还是从后门进的屋,四叔为我们开的门,童家大院里已经没有仆人,我记得还年幼时还有个老妈子,大家都叫她冯妈,后来跟随着祖父母的死一同失踪。一个仆人的死对于童家大院无关紧要,根本就没人愿意去费神费力的调查她的失踪。 后来冯妈的家人找来,三叔童世泽四叔童世恩出面给了她家人一些钱,才把人打发走。我父母和童生父母根本就充耳不闻。 四叔那只猫忽悠窜出来吓我一跳,白天琥珀色的眼珠子在夜里变面了黯蓝色,让人心寒。我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女人,就是那双眼睛,可是一时记不起是谁。 童生回家去了,我就根着四叔进了他屋里。 屋里没点灯,我有些看不清楚。 蒙蒙胧胧中我看见四叔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我轻手略脚地走到他面前。 四叔说在一个地方住的久了,再黑也能看清楚。 四叔在我印象中是童家院里最和蔼的一个人。可是就是在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我父亲对我说了一句,童世恩是疯子。 我没怎么回应他,独自回到自己屋里了。阳丰到底现在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只有找到阳丰,三叔的死就会真相大白。 那些所谓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童生的父亲是个酒鬼,每天深更半夜才从酒馆里回来。很多次我小解都会看到他,他的眼神对我充满敌意。 再回到屋里就会听见二叔和二姨的争执和童生嘤嘤的哭泣。我就那样听着,不敢起庆去管闲事。父母不准我和童生有任何来往。 父亲问我这么晚上哪儿去了? 我说我在四叔屋里坐了坐。 就是那时候父亲告诉我,四叔童世恩是个疯子。在我看来,即使童家所人都疯了,四叔依然正常。事实证明也是如此。我们都是疯子,而唯独四叔正常。 每个夜里我都会被前门的那条狗的叫声惊醒。我就从纸窗户上看看外面的天亮没有。我和童生去找阳丰,可是一无所获。 我们走进程虎的药店,他药店里生意烦忙。没太多时间和我们说话。我就问阳丰姐姐在不在? 程虎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睛像燃烧的火焰一般盯着我。 我心生胆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程虎问,你找她什么事? 我答不出来,我回头看了一眼童生。童生也没说话。我又抬头看程虎时他说了一句话药铺里所有人注视着他。 阳丰死了。 语气的杂夹着气愤。 我们毫无收获只好回去,只好在街上转转。想着阳丰的是否真的已经死了,还是程虎生气说的气话。 街上人群熙来攘往,我突然抓起童生的手就快步向前走。 童生跟着我走,顺从着我的脚步。我们绕过几条街后,走上一条小路,那条熟悉的小路。 童生说,你去望月谷? 我没有说话,一直向前走。我知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而且在大街上已经跟了我们很久。走到望月谷下已经是人际罕至了。望月谷是古城镇四面的一座谷地,背靠落月崖。那条崖上曾经死过无数的人。我们在望月谷停留下来。 然后我回头说了一句,你可以出来了。 其实我早在街上我知道跟着我们的人是谁,李源峰在我们出程虎药店就跟着我们,不知道他想干吗。我想就把他引到这里来谈,至少预谋杀程虎这件事上他也有份。 李源峰有些尴尬。 我已经不想再问他昨天怎么溜走的。既然我们还没动手。 但是李源峰这时却说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我知道阳丰在哪里。 我揪住他的衣领,急忙问道,在哪? 他晃了几下我才松开手。我说在哪? 望月谷下面。 我们现在就在望月谷。居然敢耍我!我又抓住的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说,你敢耍我! 是真的。他气喘吁吁的说,望月谷下面有一家住户,你先松开手听我说。 这时他才说道:昨天我不是溜掉,而是回家问了我爹程虎的情况。程虎的老婆叫阳丰是不是? 我白了他一眼,这也用的着问? 关健不是这点,而是望月谷下有一所住户,姓欧。你们肯定知道欧阳是复姓,为什么现在古城镇既有姓欧的又有姓阳的。只是家族不和把一个复姓分来开了。 爹也纳闷,为什么阳丰在童世泽死后会突然离开程家去望月谷,但是我敢保证,我爹是古城镇的镇长,这个镇发生的事没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