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先生…”一个清楚的女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怎么？”他的面容一下子拉紧了，当看清来人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哦，是你呀，玛丽雅。看着一个老头发呆不好过吧。” “托马斯先生，那个…庄园主人说他要见您，这是…他写的信，他说，您可以凭这封信到庄园最左边的房子里，他说他要找您谈话。” “谈话？那也太过神秘了吧。” “我也这样认为。”姑娘避开了老头子审视的眼神。马瑞斯拿着信，缓缓地移动步子，朝那座建筑走去，他那浅蓝色的眼白出现了一股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立。他想到了露易丝，那个引起了他兴趣的女孩，他知道那个女孩和猎狗一样拥有敏锐的触觉，但愿她比自己谨慎些，不要有同样的遭遇。 “托马斯先生，您终于来了。”查理斯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对他点了点头，“来吧，随便带上枪，我们去离庄园最近的森林里狩猎。” “只是狩猎？”那么简单，他倒没有料到，“应该不仅如此吧？” “确实。我在伦敦认识了一位先生，叫做克雷哈德尔，想把您引见给他。” “这……到底为什么呢？” “好了，我们上路吧。”一路上，查理斯说了很多有关打猎的趣事，就是绝口不提马瑞斯本来以为他会说的事情，对于这一转变，马瑞斯并不觉得欣喜，他直觉地认为自己和查理斯都变成了别人的棋子，在固定的方格里打着转转。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峡谷中森林。峡谷中，整个天际被深邃的绿色帷幕所遮盖，森林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个不断向远方延伸的狭长回廊。 尽管阳光刺眼，但马瑞斯却感觉不到炎热。 由于植物的蒸腾作用，温度一直保持在十五到十八摄氏度之间。也许周围的景色很美，但马瑞斯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庄园主人会忽然改变对他的态度。 “凯因伯特先生，您在这儿啊？这儿真大，曾经是某个贵族的领地吧。”树林里钻出的红发青年用讽刺的声调说。使马瑞斯诧异的不是他那头和庄园主人一样耀眼的红发，而是他说话的语气，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敢对庄园主人这么说话。 “您好，您是……？”“他是托马斯先生。我的房客。”查理斯对那个红发青年为自己的房客作了简单介绍。 “幸会。那么我们先散散步吧，等会儿再谈正事。这样的林中空气最适合散步。”红发青年笑着说。 林间地面，遍布柔软的藤本植物，给湿漉的砾石披了一件厚厚的植物外套。他们看到虫蚁在其间劳作，用啮齿把含羞草和一些乳白色的菌类植物撕裂，带回它们的洞穴中。 “用这些植物一定可以做一顿大餐。”查理斯天真地说。 “您带枪来了吗？”红发青年问。 “我有一支左轮手枪。” “那就够了。” 森林中的植物大多是乔木和一些低矮的灌木，间或有一些榕属植物，火鸟树，或是木槿植物，阔叶植物交错生长在其间，它的树干笔直，既不像灌木上丛生的枝桠一样蔓生弯曲，也不像柚木那样水平发展。树冠由多裂片的阔大树叶组成，优雅地弯成孤形。从它结实的枝干上，生出青翠的枝叶，衬托出其大颗粗糙的球形果实。有些果实尚未熟透，厚厚的表皮蒙上了一层白肉，可几乎没有纤维。在阔叶植物深绿色的穹隆下，缠绕着大型蕨类植物。鹦鹉用它们粉红色的爪子紧紧抓住从盘虬卧龙的老树上倒垂下的爬山虎，把它们相连在一起的藤叶分开。 “我们要不要先从这些鹦鹉开始？”查理斯问。 “再等等。”红发青年回答。马瑞斯不出声的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虽然觉得好笑，但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仔细地观察着身边的植物，和在植物间活动的动物。他看到在阔叶植物齿形树干的边缘还生长着一些兰科，豆科植物。云雀穿梭在遍布荆棘的玄武石上，它们用质地坚硬的啄敲打着石块，猎食荆棘茎蔓上寄生的伞菇，微生物附在那层淡蓝色的伞膜上。此刻阳光正以一种倾斜的角度，透过叶缝，照射在石块底覆着的一层薄沙上，呈现出渐次显弱的云青色，在潮湿的地面布上了一层网状光斑。一道彩虹出现在逐渐加深的天穹中，在峡谷光滑的巨型岩上显露出倒影，为深沉的森林染上了一层淡紫色。 马瑞斯知道，真正的好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克雷哈德尔寻思着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到凯因伯特庄园主人的身边。他记得不久以前自己还在诺伍德艾林索普街…… “玛德丽夫人，我想问一下那个女尸和您的这家店的关系。”克雷哈德尔的声音非常沉稳。“对不起，我没看清楚那个女尸……” “这您不用担心，她叫苏珊·格兰蒂亚，对于这个名字您有印象吗？” “对…对不起，我没有印象。”夫人的脸色有点发青，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夫人，您脸色不好，该休息了。”说完，克雷哈德尔用手扶住了夫人。在玛德丽转身回房的时候，克雷哈德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克雷哈德尔先生，您怎么了？”一旁的查理斯关心地问。 “没什么，要开始打猎了吗？”红发青年淡淡地问道。 “差不多了，哎…托马斯先生，您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啊？” “我人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凯因伯特先生。我想先回去……要是不打扰你们兴致的话。” “您怎么能回去？”红发青年好象看透了马瑞斯内心的恐惧，“好戏还没开始呢。……我看，我们今天不打猎了，既然托马斯先生已经这么迫不及待，那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什么主题？”马瑞斯颤颤巍巍地问。 红发青年一脸潇洒地回答：“到伦敦西区的皇家歌剧院去。” “歌剧院…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今晚也许也会到那里，我记得不久前我还见过他一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