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男人回答了他母亲，紧接着人敲木桶发出的两声闷响。 “送进来吧。要知道我丈夫不在，我一个女人又怀了孕…”他听到母亲唠唠叨叨地说了这些话，接着把门打开了。 “夫人，给点吃的吧。我好几天没吃饭了。”当他母亲正打算把门关上时，那孩子听到了他哥哥带着乞求的声音。 他听到那个故作粗哑的女声说：“进来吧，可怜的孩子。” 门一关上，他就听见母亲用原本的声调说：“把木桶打开，让那孩子进去，还有我的小儿子戴维也是。这是…”她用手提起两口木箱，“都放进去，就放在我的孩子乔身边吧。” “遵命，丹。”一个男人开玩笑似的说，然而那孩子听出男人口气里明显的尊敬。 “你应该叫她詹姆士夫人，她和那个祭司的表哥结婚9年了。”另一个男人说道。那个孩子看到男人在提起他父亲时，表情是那样无所谓，更使他多看了自己母亲几眼。随后木桶被盖上了，孩子的眼睛因不适应突然的黑暗而疼痛起来，但他还是凝神听着木桶外的谈话。 “丹，哦…应该说詹姆士夫人。您的演技还是那样出色，我敢说，您的大儿子并没有认出您，还有，您的戴维还真可爱，我简称他D没问题吧？” “我保证他…” “开门吧，先生们，你们得上路了，否则会耽搁时间。”他听到母亲富有决断力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以及匆忙的脚步声。木桶被人提起来了，他又产生了不适感，只是已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但他还是能听到自己不稳定的喘息声。 他朦朦胧胧地睡着了，在梦中他时而看到一个右眼蒙绷带的老人，时而看到一只蓝色的眼球，或是模糊的触摸到一具具堆砌在一切的冰冷尸体。‘啪’的一声脆响惊醒了他，他睁眼时看到了父亲那双满是惊惧的眼睛，以及哥哥红肿的右颊，还有蓝色的广阔的天宇，父亲养的那两只灰羽鸽在他头顶盘旋，咕咕地啼叫着。 他耳边传来海浪断续地叹息以及母亲有些生气的话语：“这孩子不过是对你说出他所做的僵梦罢了。”他看到母亲用手护住了哥哥，“乔还是个孩子，他不过是提到了蓝眼球和尸骨而已。” 父亲的态度软化下来，几乎有些抱歉地望着男孩的哥哥，“你没事吧？刚才爸爸失态了。” 男孩看到他哥哥摇了摇头，“爸爸，我们现在在海上…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我们的新家？” 父亲笑了笑，“帮爸爸把那个小铁盒从那口木箱中取出来。顺便把那两口木箱也拿过来。” 哥哥听话地照做了，那个孩子看到父亲打开了船头的机关，一个足够容纳半个成年人平躺的密室出现在他面前。父亲郑重地把铁盒和两口木箱放了进去，并用手抚了抚铁盒，神情复杂地把密室关上了。那个孩子因为好奇，趁哥哥和父母躺在船板上时打开了那个机关，拿出了其中的铁盒。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铁盒里居然是空的。这个时候，他的头顶上只有一只鸽子在低啼，它灰色的翅膀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那孩子躺在船中的木板上，闭紧了双眼，然而他并没有睡着。片刻之后他感到有人在他身上温柔地盖了一件衣服。 “亲爱的，接下来我们要化妆成什么呢？” 他听到母亲的声音，然后是他父亲的回答，“我们可以参考以下那些旅行者。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我不久前已经让一只鸽子带信给S先生了，让S先生放出有关铁盒的消息。顺便鸽子将从他那里拿到你存放在那里的物品，把那个东西带到我们将要定居的地方。至于是什么东西，你我都心知肚明，亲爱的加德纳。” “加德纳·詹姆士让一船旅行者带着铁盒出游，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夫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在广阔的海洋找那个铁盒里装的东西吧，而我却在一旁观赏，并且捧腹大笑。” “不过没想到戴维那孩子会这么…居然打开了那个铁盒。” “这个我也没预料到，戴维这件事做得挺出格的，如果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会使他遭遇不幸的。” 那孩子眯缝着眼睛，看着一望无垠的海面，在这样宁静的氛围下，他没有想到父亲的预言居然成真，直到11**年10月23日晚他被那几个士兵带出队伍时，他才意识到历史以一种不同的方式重复了，只是这回不再有宽容，等待他的将是关押战俘和奴隶的安瑟斯岛。 他在4057号私人单间里回忆起几个小时以前发生的事情。 “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当时有个士兵这样问他。他记得自己紧张得吞了一口唾液，回答说：“我找谢尔顿将军。” “您是将军的故交吗？” “不是，但…” “那我可不好通报啊，您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对谢尔顿将军只有好处的事，要是您不通报…” 当时那个士兵明显犹豫了一下，终于说：“您贵姓？” “D.T，戴维·詹姆士。” “您等一会儿。” 他记得自己当时大约等了18分钟，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浑厚的男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詹姆士先生。” “我想跟您单独谈谈，谢尔顿将军。” “我凭什么相信您？” “您需要什么凭证？” “您父母的名字。” “父亲全名是加德纳·詹姆士，母亲名叫亚历山大德拉，原姓丹。” 当时将军的表情好象不小心被野生的玫瑰刺破了手指，“我相信您说的都是实话，詹姆士先生。” “真话远比假话更有意思，不是吗？将军。” “那么请随我来，我打算跟您单独谈谈。”他记得那个中年人把他带进了一座灰白的房子中的一个封闭的房间。 “您可以在这儿说出您的目的，詹姆士先生。” “如果我说，我知道有个地方有一颗色泽罕见的钻石，您会怎么样？” “那我可得感谢上天的恩惠了。”他清晰地回忆起那个中年男人不信任的笑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