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桌上的女郎欠了欠身，“真不好意思，凯瑟尼欧先生，我竟当着您的面睡着了。刚才我们谈到了哪里？抱歉，我的头昏得很，什么也记不起来。我大约睡了多久？” “10分钟吧，您感到好些了吗？”她看到一张满是关心的面容。 “对了，您要和我谈什么？”克洛蒂斯向眼前的男人露出了自己最甜美的笑容。 “嗯…您也许会责怪我…”克洛蒂斯诧异地看到那个男人局促不安的样子。 “您说吧，无论什么我都没权力责怪您，凯瑟尼欧先生。”她看到男人把手伸向裤袋，但没有伸进去，似乎在犹豫什么。 当男人最终把手伸进裤袋后，她发现男人的脸涨红了。“您可以接受这个吗？”男人从裤袋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克洛蒂斯，请您…请您亲自打开它好吗？”男人结结巴巴地说。 克洛蒂斯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里面装着一枚金戒指。 白人青年几乎对着凯瑟尼欧佩服地笑了，他明白士兵当时向将军要戒指是什么意思了，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怀疑对自己怀有爱意的男人。 “您说您当时听不清谢尔顿将军对那个青年所说的话？只是在火光下看到了一幕幕哑剧般的场景…”那个粗壮的黑人瞪大了双眼，他那有着明显非洲人特征的厚嘴唇微微开启，露出了几颗漂亮的牙齿。 “汤姆，我不是说过了吗？那种距离我是不可能听清楚的。我惟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的口形。” “啊，贝罗科，真是抱歉，我不应该怀疑您的。” 白人青年拍了拍黑人的肩膀，“要喝点什么？汤姆。我们再聊一会儿。” “我不需要饮料。贝罗科，摩丝潭先生认识那个青年，对吗？” “这个我可不太清楚，您为什么那么说呢？”贝罗科保持着微笑，内心却并不平静。虽然汤姆是他最好的朋友，但出于职业习惯他连对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说话也有所保留。因此他隐瞒了自己到莫顿桥真正的目的，他也不得不如此，因为他还不希望汤姆黝黑的脸上丧失他喜欢的那种孩子般的笑容，所以他也没有说出M先生和那个名字缩写为D·T的青年认识的事。 “我…第六感。那个青年叫什么名字？” “这个…汤姆，谢尔顿将军并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贝罗科的语气中多少带着点无可奈何。“您是说…您根本不知道，是吗？贝罗科。” “我很抱歉，汤姆。”白人青年看出了他朋友的失望。 “没事儿，虽然我总觉得…您就像过去一样会让所有事情都来个戏剧般的变化。”黑人憨厚地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那么，传话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我必须走了，我还有事。” “不陪我再喝一杯？”黑人举起了杯子。 “好啊，那就再喝一杯吧。”贝罗科看着黑人，一仰脖子把杯子的液体全部喝了下去，然后他走向柜台，轻声对站在柜台边的饭馆老板说：“S先生，帐我替汤姆结了。如果他还需要什么，请不要怠慢他，记在我帐上就好了。” 虽然白人青年表现得很随意，但他说话的口吻却体现了对眼前男人的敬意。 饭馆老板一把拉过白人青年，亲热得就像相处了多年的老朋友，“贝罗科，你要注意那个和克洛蒂斯坐在一起的男人。”饭馆老板低声对那个青年说。 “您想说他很危险是吗？S先生。可他到底是别人手中的棋子，再说我对凯瑟尼欧先生今晚的表演已经观赏多时了…” “未必吧，小伙子。你知道那位先生的目光到底停留在什么地方吗？贝罗科。”白人青年咀嚼着饭馆老板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不禁紧张地皱起了眉头。恍惚间他感到饭馆里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在注视着他，而他认识那双眼睛的主人。 “您为什么要提醒我呢？S先生。”他端详着眼前男人那双透明的蓝眼睛和眼角细小的皱纹。“大概是为了某为朋友吧。”饭馆老板开玩笑似地推开了贝罗科，“还要点什么吗？客人。”S先生提高了声音。 “不需要了，真是的，最近都没什么新鲜事…”贝罗科的声音充满了抱怨，他也提高了刚才刻意压低的声音。像对这家饭馆感到不满似的，他一边走向出口，一边用汤姆教给他的土话宣泄着自己强装出来的怒火。 在寒风凛冽的大街上，在街头上黑压压的人群的包围下，贝罗科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钱币，他走向开设风月场所最多的波利塔斯曼街，今晚剩余的时间他打算彻底放松一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