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儿，你真让我开心。”贝罗科对在他身旁躺着的姑娘说，他碰触着姑娘光裸的乳房和大腿，顺手给了那个褐色眼睛的姑娘几枚金币。 姑娘像小猫一样乖巧地依偎在他身上，不停地在床上讨好他。 每当他扔钱币给那个姑娘时，姑娘褐色的眼睛里就会出现一种迷蒙的神采，伴随着乳尖的颤动，她那丰满的臀部也抖动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嗯？”贝罗科显然对他的床伴相当满意。 “伊丽莎白·莫蒂。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伊丽莎白。”姑娘脸上青色的细小血管染上了一层粉红，仿佛很害羞似的。 然而她的手却不安分地在贝罗科身上游动，那双褐色的眼睛贪婪地望着她身旁的男子手上的金币。 贝罗科停止了动作，让姑娘坐在他身上继续挑逗他，脑海中却回忆起那家饭馆中的情形。 他记得那个叫克洛蒂斯的女郎推开了士兵给她的戒指，说：“我想知道理由，凯瑟尼欧先生。” 当时她的脸上挂着所有女人对为自己倾心的男子而发出的发自内心的动人笑容，然而她的眼神却是警戒的。 “因为…因为我想照顾您…也许您不理解，但如果我一回家就能看到您…当然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工作带给我的烦恼就能消除一些。这一切我的父母都没有做到，可您却能给我带来安心的感觉，所以我在这里向您求婚。不仅是我的妻子，而且是我的人生伴侣…您愿意吗？克洛蒂斯…不，卢瓦泽尔小姐。” 当时那个男人吞吞吐吐地说着这些，他真是个出色的演员。 想到这里，贝罗科不由得笑了。 “您笑什么？先生。” “没什么，伊丽莎白宝贝儿，你侍侯得真好。”他用手抚摸着姑娘黑色的卷发，继续自己的回想。 “您这样说，让我都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又或者求婚只是一个幌子，您需要的并不是我本身，而只是一昧的同情我。 您知道我并不真正想…我不会嫁给一个对我仅有同情的男子，知道吗？凯瑟尼欧先生。” 贝罗科记得女郎当时的神情很落寞，也知道她在想套别人的话时往往就是这副表情。 “我虽然在饭馆工作，工钱又少得可怜，但并不…我还没有下贱到要您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作我的丈夫。” 他回想起克洛蒂斯当时很自然地倒在了凯瑟尼欧怀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会伤害您。不如您再陪我一会儿吧。待会儿我们一起上街好吗？” 那个男人似乎很温存地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坐马车好吗？您似乎不擅长走远路。” “只要您愿意，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贝罗科回忆起女郎软下来的声音，然而她那种似乎从男人话里听出了什么似的得意神情却更深地嵌在了贝罗科的心里。 “凯瑟尼欧先生，您很喜欢坐马车吗？” “不，但您需要。” “要是我感觉热了…” “那您就脱掉大衣吧，我会替您拿着。” “那为什么不是下车呢？” 女郎当时微笑着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个男人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也可以，假如您愿意的话。” 女郎唇边的阴影似乎加深了，“您知道这件大衣里装有什么吗？凯瑟尼欧先生。”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在贝罗科的回忆中似乎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几张纸罢了，我让您看看。”女郎把手伸向大衣,男人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很好，您通过了考验。”女郎把手放在桌上的小盒子上，“我接受您的礼物了，并且愿意和您一块坐马车。” 贝罗科记得她的声调中透着些许失望。 “那您的意思是…您答应做我的妻子了吗？” “这个以后再商量吧。”回忆中女郎的语气已经非常平淡了，贝罗科收回自己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而打量起眼前这个叫做伊丽莎白的姑娘来。刚才在波利塔斯曼街他并没有好好看她，几分钟前他又沉溺与回忆中，忽略了这个姑娘。 伊丽莎白·莫蒂趴在白人青年身上，她很不耐烦，因为如果客人睡着的话，她就能带着他们的钱包离开了。 往往她做了这样的事，她就会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工作，几个星期后再回到波利塔斯曼街的店里。 几小时前，她在那条街上看见了一个瘦小的白人青年，那个青年就是此刻躺在她身边的人。 她从青年当时的神色间可以看出，他是熟客了，知道这条街上的店铺大多是买卖姑娘的，也不乏赌场和酒吧。 于是她主动走上前去搭讪，反正街头店里也有不少姑娘会为自己招徕顾客。 “您出得起多少？”她记得自己很有诱惑力地朝青年笑了，揣摩着青年出得起的价钱。 “您喜欢金币吗？小姐，一切取决于您。”那个青年冷静地回答。 她当时咯咯地笑起来，“走吧，先生。我今晚是您的啦。” 看着那个白人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她有些奇怪的挫败感，似乎客人的注意力被什么吸引住了，始终未能转移到她丰满的身体上。 当青年终于把视线落到她身上时，她很配合地笑了，“我发现您似乎还需要一位姑娘。”伊丽莎白嗔怪地看了白人青年一眼。 “怎么会？有你就够了。” “可是您对于我的全部技巧似乎无动于衷，我要是…”她的右手揽上了青年结实的胸膛，“您喜欢床上躺着三个人吗？就像调酒师调酒一样。” “某些时候我倒挺乐意这样的。你觉得什么样的姑娘适合我？宝贝儿，或者说你可以介绍一个怎样的…？” “我觉得我的两位同行都不错，先生。”伊丽莎白俯身把嘴唇凑近青年，“您对这些有兴趣吗？” “既然来到这里，要说没兴趣倒很虚伪了，说说你那两位同行的名字。” “其中一个克洛蒂斯·卢瓦泽尔。”她看着青年震惊的表情，不由得笑了，“您认识她？她在温菲尔德饭馆工作。本来她得到的钱，再加上她的美貌，要攒到一个好丈夫早就绰绰有余了。可姑娘们总会寂寞的嘛，况且这一行得到的钱又多。我们这些混在社会底层的人经不起引诱，又有什么办法呢？” “再说说那个叫克洛蒂斯·卢瓦泽尔的姑娘。” “您终于来了兴趣。”她贪婪地拾起青年丢给她，散落在床单上的金币，“我们这里的姑娘大多有一个体面的职业，她们在这条街上被称为临时工，先生。像是克洛蒂斯，谁知道她背地里的勾当？可这些也不能怪罪谁，人嘛，都要找乐子的。不过克洛蒂斯这个姑娘都有一个俊俏的小伙子做她的情夫了，照理说，她身边也不缺乏对她有意思的男人…” “有关她的情人，你能提供多少情况？亲爱的。你这么聪明，是个相当甜蜜的女人啊，干这一行太可惜了。” 她听着青年的奉承话，眼波转了一圈，“您是她情夫的朋友吗？又或者您是…？” “唔，也可以这样说吧，我和克洛蒂斯的情人认识。” “那不就好了吗？我说难怪您对这个人这么关心。不过您既然和那个人认识，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吗？” “可我更喜欢从你饱满的嘴唇里听到有关他的消息。”青年把一枚金币放在姑娘手里，加重了他这句话的份量。 伊丽莎白轻声笑起来，她被这个男人逗乐了。 “您真会说话，先生。克洛蒂斯的情夫叫做摩顿，他是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他干过很多工作，例如说在奥特亚罗瓦淘金。像他尝试过的工作一样，他有过不少女人…和男人。克洛蒂斯也是那些为他的魅力着迷的人之一。据说，他有一个女儿，不知是…总之，他几年前遇到了一个漂亮女孩，我以为那对他来说只是一道甜点，没想到他居然玩真的，令那个女孩有了身孕。而他之前的床伴从来没有…男人当然不可能了，我是指那些女人，先生。” 她边看着男人关注的眼神，边摩挲着那个青年的面颊，说，“您一定感到奇怪吧？先生。您知道酸醋吗？这玩意很有效，我每次工作都会使用。干我们这一行的姑娘戏称它‘避免身材臃肿的沐浴’，不过它在以买卖男子出名的伊斯达斯街也很适用。” “说说你的另一位同行。”她看到原本平躺在床上的青年用手肘支起了身子。 “她叫海伦·温弗丽，公开的职业是商人，和一个家族有密切往来。” “您可知道那个家族的名称？” “我不知道…我仅知道海伦·温弗丽和那个家族中的长男订了婚。我见过那个人，真是一个迷人的家伙，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和一头金发，温弗丽叫他‘M先生’，想必他的那个家族也是以M开头的吧，谁知道呢？先生。” 伊丽莎白注意到白人青年这会儿很有兴趣了，她向男人展示出几乎温柔的一笑，“可是温弗丽并不真正讨他欢心，也就是说她栓不住M先生。哎，我们别谈这些了，我带您去见见温弗丽这个姑娘吧，还是我一个人去，您在这儿等着？”她又想到了一个赚钱手段，也许她可以和这个年轻人玩一场打劫游戏。 然而青年的回答使她的微笑僵在了唇边。 “不，我和你一块去。宝贝儿，你不介意吧？”伊丽莎白发现她身下的青年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这个狭小的房间中发出不寻常的光芒，那双单纯又深邃的眼睛仿佛穿越她，望向布满乌云的天空。 伊丽莎白隐隐觉得有一股冷气从心底升起，就像当初见到温弗丽的未婚夫一样。 片刻后，伊丽莎白敏捷地跳下了床，又迅速地穿好了衣裤，她的动作仿佛被什么人追逐似的，显得不太连贯，“先生，您怎么称呼？否则我待会儿怎么介绍您才好呢？”刚才她被这个年轻人唤醒了在脑海中尘封多年的往事，多少显得有点慌乱。 “你可以称呼我爱德华·霍尔曼。”贝罗科扣上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亲爱的，我的名字不错吧？”他裂开了嘴，伊丽莎白感到血气冲上了脑部，引起一阵昏眩，“真是个好名字，和我的一位熟人一样。” 出于习惯，她像往常一样很有表情地笑了起来，可她原本甜蜜的笑容中却多了一分悲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