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7号私人单间里蹲着一个青年男子，他显得瘦削，灰色的眼睛里显出一片茫然。 单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站着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士兵，他手中拿着蜡烛，那闪动烛光，刺得青年睁不开眼睛。 在烛光下，他看清了向他走近的两个人。 一个是女人，人已经到了中年，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另一个是谢尔顿将军，把他关在这里的男人。 “您觉得怎么样？”他听到男人转身问那个女人。 女人的回答让青年彻底振住了，青年认出了她，可他不敢向她表示什么，因为他不知道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像是我的孩子戴维，尤其是这双灰色的眼睛，可是…我不敢认，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女人开口了，她的神色明显在抽搐。 青年起先瞪了她一眼，他克制着自己的举动，使自己表现得很随意。 忽然他的瞳孔睁大了表演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拖着发麻的腿奔向女人，装出惊喜的神情大喊“妈妈，妈妈…” “戴维，你吗？”女人很激动。 “是我，您的小儿子。” 他扑在女人怀里，以一种半跪的姿势抱着女人的腰部。 “亲爱的A，既然你们母子已经相认我就不便留在这里了。A，我给你15分钟，你们可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那个男人似乎很殷勤地对女人这样说。 单间的门关上了，只留下女人和青年待在一片黑暗中。 “安娜，我以为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的？” 青年贴着女人的耳朵说，他呼出的热气喷到女人脸上。“这件事…戴维，你犯了什么事呢？谢尔顿将军刚才对我说…” “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是被关在了么人单间，不用为我担心。” 他想使自己显得镇定些，然而他的声带却在颤抖。 “或许我可以救你出来，因为…” “不可能的，他一定已经知道了你并不是我母亲。” “那么，他也会把我关起来？” “目前还不会。安娜，你长得漂亮又会说话，这是你同我母亲一致的地方，然而…”他们沉默了好久，青年看出她有点丧气，便停住了话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帮不上他的忙，但他又不想让她难过，青年刚想说出几句安慰的话，忽然私人单间的门打开了，那个叫谢尔顿的男人带着一个拿着蜡烛的士兵走了进来，“聊得愉快吗？A。” “挺不错的，我们必须得走了吗？谢尔顿。” “恐怕是的。明天一早，您来接走他好吗？因为他犯事，我们不得不把他关押一夜。法制总是要遵守的，您说对吗？亲爱的A。” “您说得太对了，只是他犯了什么事？” 青年看到男人一脸为难地回答：“年轻人嘛，做错事总是避免不了的。幸好不是很严重，否则…” 男人别有用意地看了他身旁的女人一眼，女人回报了一笑，“我明白了，那么我明天来接他。戴维，自己保重。”青年看到女人的脸已经全白了，像涂了一层石灰。门再度关上了，他感到一阵空虚。就在刚才，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杰基尔驾马回到了他的租房，他是一个马夫，对这个城中的道路都很熟悉。 不过今晚他在整理自己的马车时，在车内发现了一件女式大衣。刚才有一位女士和一名男字搭过他的车，由于他们是他今天的最后一批客人，而今天的生意又很清淡，所以他们多少给杰基尔留下了一些印象。那件女式大衣大概是那位女士遗忘在车里的，老实说，她可真是个漂亮女人。 他听到那名男子叫她克洛蒂斯，杰基尔可以确定那是个法国女人的名字。杰基尔回到租房后，打算先洗个澡，然后到伊斯达斯街玩玩，最好能找到米洛斯·彼德逊，一个在伊斯达斯街工作的漂亮男人。 然而门外响起敲门声，打破了他的计划。“乔，怎么是你？”他把门外那个肥胖的男人拉进了屋里。 “今晚戴维去莫顿桥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我吗？T先生，你打乱了我的行程。” 杰基尔不客气地说。 “我去了伊斯达斯街一趟” “去找老情人还是漂亮男孩？” “只是为了找杰基尔。明天我就可以还清所有债物了，到时候我们买一幢房子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乔，你知道我住惯了租房”杰基尔看了男人一眼，又改口说“要一幢大房子，白色的，就像…古罗马式的建筑物。” “那你不是等于公开向你朋友宣称，你一夜之间发财了吗？” “告诉我，你是怎么交上好运的？乔，是不是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什么遗产？” “也可以这样说吧！” 杰基尔看到了男人得意的笑容，“遗产全在莫顿桥底，我让戴维去取了。” “你还真放心他，乔。”“他是我弟弟，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乖巧的孩子。虽然小心谨慎总没有错，但我不太愿意去怀疑自己的家人。你理解吗？杰基尔。” “他…乖巧…” 杰基尔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瘦削的青年搂着一个年轻白人女子的样子，青年的怀里还躺着一个女孩。 不过杰基尔不准备把这幅画面告诉那个男人，他转移了一个话题，“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乔” “我想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今晚你留过夜吗？” “今晚不了，乔，我还有事” “很好，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弟弟应该已经在屋在等我了。” 男人刚要去开门，忽然又转身对杰基尔说，“你不跟我吻别吗？” 男人的瞳孔中散发着希翼的光。杰基尔例行公事似的俯下了身。 随后，门关上了，听着那个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他反射性地翘起了嘴角，“乔，你不该忽略你弟弟，他可不是个普通角色。”杰基尔在心里默想道。 他在杯子倒了半杯葡萄酒，刚要把杯子送到唇边，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杰基尔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打开门，看到一张严肃的面孔。 他记得这张脸的主人就是刚才和那位叫克洛蒂斯的女士一起坐在他车上的男子。 “您是来取这件大衣的吧？”他拿起那件女士大衣，“那它归您了。记得代我向那位夫人问好。”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件大衣，而是为了与您谈条件的。” “我不随便与别人谈条件，您请回吧。” “杰基尔·伊文斯先生，您还没听说我的条件呢，怎么知道您不感兴趣呢？” “您请讲吧，要来一杯酒吗？先生。” “谢谢，不用。我先进行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凯瑟尼欧，是谢尔顿将军最为亲近的士兵之一。” “那又怎么样呢？”杰基尔大胆地打量起男子的身材。 “听说您经常出入伊斯达斯街。” “您听谁说的？” “温菲德饭馆的老板。” “也就是您认识S先生喽？您还不如这样说。您是怎么问他的？” “我记住了您的车牌号，伊文斯先生。” “聪明，那么那位女士为什么有跟您来？” “她还有事，我对她说，明天和她一起来拜访您。所以大衣暂时存放在您这里。” “说出您的条件吧，凯瑟尼欧先生，我可以考虑一下。” 杰基尔颇有兴趣地听男子说出了条件，“您的手段很高明凯瑟欧尼先生。不过我也有条件。”杰基尔打好算盘。 “您说吧。” “一是把那位叫克洛蒂斯的女士的资料给我，二是陪我一夜，您都办得到吗？凯瑟尼欧先生。” “那要看您明早的表现了。” “一言为定。” “起先，我还以为您只喜欢伊斯达斯街的货色呢。” 杰基尔看出男子有点不安，他笑着对那个男子说：“人总要换换胃口的嘛。像是波利塔斯曼街的常客偶尔也会到伊斯达斯街转转。” “我有点好奇，伊文斯先生，您为什么会对克洛蒂斯有兴趣呢？” “因为她将会成为我的妻子。”杰基尔眯缝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男子，“我还希望，您不要和我争她丈夫的机会，好吗？凯瑟尼欧先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