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姐姐给你介绍一位客人喔!」樱子笑吟吟地对佐助说著,转头伸手向十三招了招,「十三先生,你过来一下。」 十三依言上前几步,来到樱子身後,只听对方说道:「佐助,他是十三先生。」 樱子用手一比,佐助抬起了小脸往十三看去,正欲喊人,细长的丹△眼突然猛地一张,小嘴如金鱼般开开阖阖,全身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佐助脸色发白,小手紧紧扯著樱子和服的下摆,他看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十三人类外表下的另外一面。 绝望、恐惧……比大海还要深邃,暗夜更为漆黑,浓郁得化不开的幽暗,如同漩涡般缓缓旋动,那风衣下真正的形体,是邪恶得令日本八百万神明也会躲避,万魔也会俯首的恐怖。 佐助的脸上不知何时流下泪水,白皙肥嫩的小腿不住颤抖,甚至就要跪下。 「佐助,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樱子不解问道,用手轻轻摸著佐助的背。 佐助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已被十三的真面目吓得魂飞魄散,在对方如墨的身影中,他看见了一对眼睛,蓦地亮起,直视著他,彷佛连内心都可看穿,一句话,在脑海处响起: 「低下的妖物,你透视够了吧!」 佐助吓得转身拔腿就跑,虽然在转身的同时已经遗忘,但是,那深值入脑的恐惧却挥之不去,他口中发出不属於人类的咿啊声,浑然不理樱子的叫唤,只想赶快离开此地。 其他小童不能理解佐助的举动,但在望向十三时也感觉到了,一个个向後跑去,想要逃离。 「你们……你们怎么啦?」樱子挥手叫唤著,却没有任何小童愿意搭理,一个劲儿往屋里冲,不然就是跑到大人的怀里。 气氛变得诡谲,几乎是同时,村人们慌乱地收拾著东西,纷纷跑进屋里,大门关上的声音不绝於耳,霎时大街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只剩风吹草动。 「大家……是怎么啦?」樱子喃喃自语,不能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樱子望向始作俑者,只见十三故做无辜地摊了摊手,心忖:「不错嘛,东方的妖魔要比西方的还要聪明多了,也比较擅用妖力术法。」 樱子满脸歉意,深深一鞠躬,说道:「真是对不住,十三先生,请你别见怪。」 十三说道:「没关系,樱子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十三先生肚量真大。」樱子又是掩嘴一笑,慢慢走向前去,「走吧!请各位跟著樱子来。」 四人走在大街上,空荡荡地令人好不自在,行过小屋时,十三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射来,跟著是旁人察觉不到的窃窃私语…… 「你感觉到了吗?有难惹的家伙进来了,樱子带来的客人中,好像有大麻烦。」 「佐助不知看见了什么,怕得像见到安倍晴明似的。」 「那股气息,闻到了吗?是魔气,属於西方恶魔的味道。」 「老兄,你的话已经重复三次了,我听见了好吗?」 「怎么会?我才第一次说……」 「可是看不见他,看不见……」 「真是够了,别再重复一样的话好吗?」 「黑色的力量,是破坏者的力量,会带来死亡、毁灭,到底是谁?查出来,不能让『樱之村』被破坏,那是属於妖怪的桃花源。」 「你也是,不要重复一样的话好吗?你们是怎么了?一直重复同样的话,很烦啊!」 私语化作风,飘荡在长街,字字句句,遗忘诅咒的作用下,却是不停重复著相同的话,在十三耳中变成了扰人的噪音,暗自心想:「查出来,查出来你们又能耐我何?」 十三冷哼一声,空气霎时变冷,春风转寒,冷风萧瑟,将讯息也藉由风,传达至樱之村每个在窥视的角落…… (低下的妖怪,你们不过是人类所想像,因而被创造,赋予形体的种族。我自■万年前已存在,毁灭过无数创世神所孕育的生命。我的名字你们不配知,我的身分,就连你们的神见到我也要低头,我是西方的魔,来自七罪六阶--你们称为地狱的魔界。别再探查、惹怒我,不然樱之村将永远爲妖怪所遗忘,你们的存在,将消失在记忆的洪流中!) 语中的寒意,瞬时让所有妖怪打个冷颤,连忙收起探知的妖力,樱之村顿时安静冷清得有如死城。 樱子虽没收到那股讯息,但也感受到春风中突来的寒意,不禁缩起身子,侧过头,以手掩住口鼻,小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哈嚏……」 三人这时望向樱子,她不好意思地又羞红了脸,轻声说道:「对不起,樱子失礼了。」 十三微微一笑,表示没有关系。 芭雅则以英语问道:「樱子小姐,你感冒了吗?」 樱子羞答答地回道:「不,没什么,多谢芭雅小姐关心。」 四人慢慢走著,来到了那栋被围墙环绕的建筑物前。 「各位,这就是樱子的家。」樱子一鞠躬後介绍著,轻轻推开大门,比了个手势说道:「请。」 三人点点头,走进门里。 甫一进入,樱花淡雅的香味扑鼻而来,仔细看去,只见四周种满了樱花,那花瓣飘飘,如梦似幻。 伴随花香,还有淙淙流水声,望向左边,一处池塘被白色的鹅卵石所围绕,小桥流水,假山水车,樱花倒影,花瓣几点落在水面,令人分不清是水中樱,还是樱中水。 一条由碎石铺陈的小道直通大门,左右两旁各有一盏古色古香的石灯笼。 三人跟著樱子走过碎石小道,登上了屋前的三两石阶,踩在木制的外廊上,一股原木清香袭来,屋檐下垂著玲珑风铃,不时发出「铛啷」声响,风铃左摇又晃,小巧可爱。 穿过外廊,樱子拉开一扇纸门,跪坐在一旁,头部微点,说道:「请三位入内。」 三人走向入口,眼前又是一亮。 壁上著一幅古朴的书画,字迹苍劲有力,却在收笔时略带柔劲,刚柔合一,足见下笔之人功力不凡。 地上满榻榻米,字画的後方放置著长桌,桌上摆著一盘插著几枝鲜花的盆景,显得高雅幽静。不知是屋子的主人早已知道三人到来,不多不少的就放著三张坐垫。 厅内采光充足,除长桌後方的木墙外,四面俱是以纸门作墙。十三环视四周,问道:「不知可否让我先净手?」 樱子美目异采连闪,夸道:「想不到十三先生对日本文化还真是了解呢!」 「哪里。」 「请稍等。」樱子碎步走著,不久又端出一个盆子,放到旁边的一个木架上,说道:「请三位净手。」 芭雅看了下双手,说道:「我的手很乾净啊!不用洗了吧?」 十三解释道:「芭雅,这是对文化的尊重,不管是何种文化,都必须尊重。」 樱子闻言抱以微笑赞赏,又说了一次:「请三位净手。」 「你们跟著我做。」十三将手放入盆中,感觉著盆中水温,发现温度恰到好处,不热也不烫,心中暗赞:「不愧是大和抚子,连水温都经过细心调温。」 十三将手在盆中沾了沾,提起时樱子以献上一条白毛巾。他接过毛巾,把手上水滴擦乾。 另外两人也学著十三的动作,净手、擦乾。 「请入内。」 十三弯下腰,态度拘谨,从容不迫地进入茶室。 两人见状也学著十三,只是动作缚手缚脚,极为硬。 「请入座。」 樱子来到室内,先跪在门旁,将纸门轻轻拉上,动作轻巧无声。 十三走到中间的坐垫,双脚拇指交叠,身体保持直立,双手置於大腿上。 冷心出身寺庙,跪坐之姿当然无可挑剔,只是却苦了芭雅,愁眉苦脸的跪在坐垫上,心中嘀咕著:(什么嘛!日本根本不好玩,来到这儿什么也没吃到,现在还要罚跪,早知道就不来,哎哟,人家肚子好饿喔!) 芭雅扭了扭身子,苦著一张脸,不安分地跪坐著。 另外两人闭上双眼作养神状,模样轻松,室内登时安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右旁的一扇纸门被人轻轻拉开,同时传来一人的脚步声。十三也在同时张开眼,与那人对望。 一名长发及腰,却绑著马尾的男子走入茶室,脸上挂著金边眼镜,相貌斯文俊秀,身穿黑色外挂,蓝色和服,肩膀以白色肩带紧束。 男子来到桌前,姿势优雅地坐下自我介绍道:「三位好,我是关月怠。」 三人点点头,那芭雅见到关月怠时两眼就离不开对方身上了,小嘴微张,双手在胸前一握,忍不住地叫道:「哇!好有气质的男人喔!又帅,虽然和布雷恩一样长得秀气,可是却又有一股男人味,又优雅,真的好好看喔!」 场中众人闻言都皱起眉头,芭雅发痴可说是不分场合,只要一看到漂亮的事物,就立即大喊出声,这点,让身为夥伴的十三不知该说什么。 十三正欲出声劝止,耳边又传来芭雅的声音:「十三,我决定移情别恋了,因为关月怠先生比你好看多了。」 关月怠不禁感到莞尔,脸上挂著微笑,却感到背後被人推了一下,转头看去,那樱子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好像在怪他拈花惹草,弄得前者大感冤枉,连忙解释:「芭雅小姐,在下心有所属,请勿见怪。」 樱子羞红了脸,娇羞地低下头来,又推了下关月怠,怪他在如此庄重场合,怎可以说出这等男女情事。 「爲什么好男人总是已经有归属了呢!主啊!人家失恋了。」芭雅脸色黯然,无限哀怨地说著。 十三摇了摇头,连忙说道:「芭雅就是这个样子,请先生勿怪。」 关月怠笑道:「哪里,芭雅小姐天真烂漫,坦率敢言,令人佩服。」 「对了。」十三又拿出一把十字架,说道:「先生,事关重大,请戴上这柄十字架,至於原因,不能说。」 樱子走上前接过十字架,回到关月怠身旁时交给对方,同时问道:「十三先生,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十三不答,迳自说道:「请先生戴上十字架。」 关月怠看了下十字架,然後戴到脖子上,说道:「这样可以……」 语音一断,关月怠似在忍受极大痛楚,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常色,说道:「这十字架可真特别。」 十三见状微笑不语,心忖:「这关月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妖力,难不成也是凡人?」 关月怠说道:「各位来到樱之村,关月怠只能以粗茶待客,请勿见怪。」 十三点点头,回道:「久闻日本茶道乃一门极为深奥的技艺,又怎么会是粗茶呢?」 「哪里。」关月怠以微笑回应,说道:「远来即是客,能遇得懂茶之人,如同得遇知音,早前看先生的动作,想来是对茶道有极深的认识,关月怠又怎能吝啬,不款待各位了。」 语顿,关月怠又吩咐道:「樱子,去准备一下。」 「是。」樱子点头来到纸门前,如同先前的动作,先跪下轻声开门,出去再跪下关门。 十三望了墙上字画几眼,忽然问道:「墙上字画,是否仿至日本书道大家--小野道风?」 这次换成关月怠感到惊讶了,想不到面前这个来自外国的男子,竟然对日本文化有如此深的了解,光凭看那几眼,就可以判断出是仿至哪位日本名家,不禁让他重新打量起十三。 关月怠的目光在十三身上寻了寻,笑道:「正是仿至日本名为『三迹』中被誉为『野迹』的小野道风,只是笔法拙劣,让您看笑话了。」 十三说道:「关月怠先生虽是仿自『野迹』,但是却另走别径,独创一格。素闻书道大家小野道风参照草书的形式、结构来书写,开创了假名书法的新风,堪称日本式书法的典型。其代表作是《屏风土代》、《秋帖》。不知我说得对否?还望指正。」 「先生说得没错。」关月怠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面色一黯,说道:「无论是书道、茶道,皆为日本传统技艺之一,也是日本文化的精髓所在,无奈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忘了古典之美,进而崇洋媚外,令人甚感惋惜。」 关月怠说到後来,嘘唏不已,不断地摇头叹气,眼镜下的那对眼眸更是出现了沉痛神伤之色。 芭雅在一旁看著两人之间的对谈,也跟著向壁上字画望去,可是不论她怎么看,还是只看见一堆歪七扭八,形如蚯蚓的文字,不禁暗叫:「什么嘛,不过是一堆歪来歪去的字,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人家还真是看不出来。」 正当两人还要继续,纸门已被樱子打开,将茶具放到关月怠面前。 看到茶具送来,关月怠一改先前与十三交谈时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拿起绸巾细心而缓慢地擦拭著茶具、茶勺,然後以开水温热茶碗,倒掉水,再擦乾茶碗;又用竹刷子拌沫茶,并斟入茶碗冲茶。茶碗小而精致,使用著黑色陶器,因为日本人认爲幽暗的色彩自有朴素、清寂之美。 献茶前,樱子替三人献上了点心,以解茶的苦涩。 献茶时,樱子跪著,轻轻将茶碗转两下,将碗上花纹图案对著十三。 十三双手接过茶碗,轻轻转上两圈,将碗上花纹图案对著樱子,并将茶碗举至额头,表示还礼。 等到三人面前都有了茶碗,十三端起茶分三次喝完,并发出啜饮声响。 芭雅见状说道:「十三,你好没礼貌,喝茶时怎么可以发出声音啊!」 众人闻言无不莞尔,芭雅还不知道说错了话,继续说道:「而且声音还那么大,真是吵人。」 关月怠笑著以英文说道:「芭雅小姐,在茶道里,喝茶发出声音,那是表示对茶的赞扬。」 「啊!」芭雅面红过耳,这才知道不懂礼丁的人是她,兀自强辩著,「人家……人家哪里知道啊!」语顿,转头怪起十三,「都是你啦!爲什么不早点告诉人家,害人家出丑。」 「这又关我什么事?」十三感到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道:「算你厉害。」 「哼!」芭雅嘴巴一努,说道:「那是当然的啊!臭十三。」 茶会的进行被打断,关月怠没有感到办分不悦,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闹剧,笑道:「这位小姐可真是天真调皮啊!」 「是啊!」十三双手一摊,做了个莫可奈何的动作。 芭雅又不高兴了,她双手叉腰,嗔道:「臭十三,关月怠夸人家你有意见吗?」 十三将手微举作投降状,说道:「没意见。」 「那是最好。」芭雅哼了几声,端起茶碗,说道:「你看人家关月怠先生,长的又帅,又体贴,哪像你,还会对人家大小声。」 十三挑了挑眉,不敢认同,随口说道:「关我什么事,你不会找个日本丈夫啊!」 芭雅挺了挺胸口,说道:「当然要啦!最好是像……」 语顿,芭雅对著关月怠猛抛媚眼,说道:「关月怠先生一样,那么帅,又这么温柔体贴……」 关月怠尴尬地咳了几声,发现腰际又被人推了几下,他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又在吃醋了,於是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轻捏了对方脚踝两下。 这个亲昵的举动,樱子冷不妨吃了一惊,旋又脸红得比盛开的樱花更娇艳,连忙抽开脚,接著白了对方一眼。 两人的眉目传情,十三看得是一清二楚,也羡慕两人。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两句中国成语应该没错吧! 十三暗自想著,好登对的一对情侣,彼此深爱著对方,又有这样的避世桃源,对人类来说,应该称得上此生无憾了吧! 情投意合,又没有身分的距离,不像他,以恶魔之身爱上了天使,最後落得这般下场。 可是,爲什么妖怪的地方会有人类?照理说人与妖不可能共存啊! 十三藉由十字架的诅咒覆盖,已经探察过关月怠体内的情形,发现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连一点灵力也无,可是那村中的妖怪又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这儿,十三问道:「请问关月怠先生,你至今未曾离开过樱之村?」 关月怠肯定地答道:「从来没有。」 「一直都在樱之村?」 「从有樱之村开始,我们就长居於此。」 (这就奇怪了。)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不成这两人是被妖怪扶养长大的?不,这太荒谬了。 十三推翻了脑中的想法,不再多问,依照茶道的习俗开始称赞著:「馈下技艺之精,实在令人佩服;除了精湛的技艺外,那典雅的茶具,优美的环境布置,更让茶会增色不少。」 关月怠谦逊回道:「哪里,能与馈下一同饮茶,是在下的福气。」 关月怠望向芭雅,只听对方说道:「嗯!点心很好吃。」 冷心答得也很妙:「茶很好喝。」 两人无心之言,却搭配得恰到好处,令十三与关月怠闻言为之绝倒,後者更是不知该以何话回应,只能苦笑著说道:「哪里,两位喜欢就好。」 樱子在一旁听得忍俊不住,「噗哧」一声,掩嘴轻笑,又连忙歉然道:「抱歉。」 十三苦笑著摇头,忽然听见纸门被人打开的声音,转头看去,一名穿著和服,头上绑著小发髻的孩童蹦蹦跳跳地跑进。 那孩童小脸丰盈,表情天真无邪,笑嘻嘻地在室内乱跑,口中乱喊乱叫,肥短的小手不断挥舞,让人一见便生出想要捏捏脸蛋,抱起来好好怜惜的冲动。 「座敷,现在有客人啊!」樱子笑著抱起孩童,用手轻轻拧了小脸一把。 座敷用手顽皮地戳著樱子,不停在对方怀里磨蹭著,口中直叫:「樱子姐姐,樱子姐姐,陪我玩。」 樱子哄著在怀里不安分的座敷,说道:「小座敷不行喔!现在有客人在,姐姐晚点再陪你玩好吗?」 座敷撒娇著:「不好,不好,座敷要樱子姐姐现在陪。」 樱子眼见没有办法,故作生气道:「座敷,听话好吗?不然姐姐要生气罗。」 可惜这招对座敷并没有用,拉著樱子的头发,叫道:「不管不管,座敷要樱子姐姐现在陪。」 樱子回头以目光向关月怠求救,并同时对十三等人抱以歉意一笑。 关月怠故意板起了脸,佯怒道:「座敷,现在樱子没空陪你玩,等会儿好吗?」 语顿,关月怠对三人歉道:「真是对不住,坏了大家的兴致。」 座敷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缠功使尽,就是不肯罢休,「不管,不管,谁说都不理,座敷就是要樱子姐姐现在陪。」 芭雅看著座敷使性子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起身来到旁边,捏了捏孩童的脸,说道「好可爱哦!你叫座敷吗?我是芭雅,姐姐陪你玩好吗?」 芭雅善意的动作,座敷依旧不领情,喊著:「听不懂,听不懂,金发姐姐的话座敷听不懂,座敷要樱子姐姐陪。」 (座敷?难道是座敷童子?)十三脑中闪过了一个妖怪的名字,印象中,座敷童子是种会替人类带来幸运的妖怪,通常只要在哪间屋子里看见这个妖怪,就表示那户人家将有幸运降临。 可奇怪的是,樱子身上并无灵力,也没有开启第三眼,是如何能看见座敷童子?就两人之间的互动看来,想来早已熟识,难道说这村里的妖怪,并不忌讳在人类面前现出原形?还是只有座敷童子这种妖怪会而已? 十三暗忖:(看来,有必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啊!) 就在十三深思的同时,座敷不知为何惊叫一声,挣扎著想要离开樱子的怀抱。 樱子松开了手,不解问道:「座敷,你怎么了吗?」 座敷没有回答,轻轻跳到榻榻米上,原先是怎样也哄不走,硬要樱子陪他玩才甘心,现在却逃得飞也似地,令人百思不解。 座敷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经意间朝十三看了一眼,那一眼,如同其他妖怪一样,看见了十三藏在人类外表下的本质,吓得他夺门而出。 「座敷,是怎么了啊?」樱子喃喃说著,对她来说,今天村里的人好像不一样,每个都阴阳怪气的。 十三心想:(那个座敷童子的眼力还真不错啊!看来日本的妖怪都挺识相的。) 忽然,妖怪的低语又传来了,从被座敷打开的纸门,藉由空气的流动传来: 「看见了吗?座敷童子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有魔气,西方恶魔的气息,就在关月怠殿下与樱子的房里。是那两个女人吗?不对,那两个人类里,有一个没有灵魂,真是奇怪。」 「你是活太久都忘了吗?那是『傀儡』啊!又叫『活死人』,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啊!」 「恶魔会跟『傀儡』同处一室,这可真是天下奇闻,都怪那个恶魔的力量实在太强,才没有发觉到那个『傀儡』,不过,那个『傀儡』的灵力也实在高得吓人啊!」 「探不出来,找不到那个恶魔的踪迹,明明就在房内,爲什么就是找不到呢?」 「别重复著同一句话好吗?你今天是怎么了?」 「要想办法把那头恶魔赶走才行,不然东方妖怪的桃花源,会被那个具有毁灭力量的恶魔给摧毁。」 「你也是,安静好吗?」 「一定要设法保护关月怠殿下和樱子小姐,不计任何代价,就算是吵醒『那位』也在所不惜。」 十三心中怒火顿生,他已经警告过那些妖怪了,可是因为诅咒而重复的内容一直传来,不外乎「找不到」、「他的位置在哪?」,没想到现在竟然还密谋想要对付他,但是凭那点微末道行,根本挡不住他随便一个攻击,就算是那个以魔界阶级而论,以达四阶的妖怪也是一样,只要他愿意,樱之村谈笑之间即可化为灰烬。 十三在心中想著,那群妖怪真是无知,以为偷偷交谈就可以躲过他的耳目,在这里,风就是他的耳朵,日月就是他的眼,樱之村的一切,区区几里之地,只要他想,没有一样可以逃过他的掌握。 「哼!」十三冷哼一声,有风当他的信差,他的怒意,在霎时传遍了樱之村,送到了每个妖怪耳里,「天真的妖怪们,这是最後警告,别自以为是的想要与我抗衡。我来,不需要解释原因;我走,自然没人能留住;我的意志,连神都无法左右。别妨碍我,听清楚,别再让我听见你们恼人的声音,不然,日本将永远没有神话!」 短短的几秒间,妖怪的声音消失了,一切如常。 (哼,算你们识相。)十三怒归怒,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他刚刚听见了,妖怪们竟然会不惜一切保护两个人类,这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说,这两个人类的身上具有隐性的『神格』吗?还是某位神祗在人界的『第三身』? 根据『创世』所述,每个人都有著人、神、魔三种身分,唯有三位一体的神魔,才能拥有高位阶的神、魔大能。 难不成眼前的两名人类,是某位日本大神的『第三身』? 不,他们的身上并没有那种反应,早先藉由十字架已探知完毕,那爲什么妖怪们会那么的保护这两个人类? (真是令人疑惑啊!)十三本来是打算直接毁掉樱之村,然後救出这里的人类,但是目前而言,妖怪们的言语引起了他的兴趣,暗忖:(就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吧!好好珍惜吧!) 「十三先生,十三先生?」 十三的耳边传来了关月怠的叫唤,转过头去,就听对方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座敷他就是这样,调皮了点,希望您不会见怪。」 十三摇头,笑道:「哪里,关月怠先生不用放在心上,对了,想请问……」 十三正要提出疑问,却被芭雅打断,「关月怠先生,我们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那关月怠就先谢过几位了。」关月怠一鞠躬,说道:「三位来此,想必舟车劳顿,不如让樱子带三位到客房去,也可稍作梳理歇息。」 语顿,关月怠吩咐道:「樱子,麻烦一下,带三位到客房去。」 「是。」樱子说道:「请三位跟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