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雨势也开始转大,豆大的雨滴「劈啪」地落在引擎盖上,雨刷不停摆动著,窗外的景色也变得有些迷。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撕开厚密云层,横空划过天际,将罗马的上空劈成了两半。 上了车後,芭雅依旧紧张地握著方向盘,十三当然也不会忘了替自己系好安全带,两人默然无语,车内的气氛凝重异常。 不知是否因为大魔封阵的关系,十三的脸色显得非常阴沉,两手几次握紧又放开,骨节「格格」作响,口中偶尔还会吐出一句:「该死的!」 座车驶过积水,将水花溅得老高,落在一旁的人行道上,芭雅被十三的举动搞得心惊胆颤,频频朝对方望去,也试图想找些话题,「十三,我有个问题想问。」 「你说。」 芭雅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耶稣基督不是死後又复活了吗?怎么会有骨骸呢?难道那是骗人的吗?」 「那该死的神之子的确是复活了,的门徒也确实亲眼见证一切,但是的尸体也依然存在,因为的复活,是以另一种型态重现。」 芭雅睁大了眼,奇道:「怎么说呢?」 十三准备解释一切,又突然喊道:「看路!」 芭雅急忙踩住煞车,才避免与前方的车尾相撞,「对不起!人家才刚拿到驾照没多久。」 「你专心开车,不要转头,我慢慢说给你听。」 十三慢慢说道:「该死的神之子被钉死在上十字架後,门徒将的尸体放进了墓穴,过了三天,的确遵照预言回来了;不过却没有使用原本的躯壳。因为一旦为神成魔,俗世肉驱不可能承受神魔的力量,所存在的是不灭永恒的意志,而凡身能永恒吗?若说不死,以肉身超凡入圣,自然可摆脱生死,但已死,也留下肉躯,并不是真如圣经所言,以人类的型态回归,而是以『神』的身分出现,至於那所谓的传说,只不过是个欺骗世人的笑话罢了。」 语顿,十三嘲讽似的微笑又勾起了,轻蔑地说道:「而的回归,只是为了要人类去传诵那日的神迹,替寻找信众,所谓的信者得永生,包括,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家!」 芭雅身为神职人员,一听到十三悖徳污的言论,连忙大声反:「人家不信,那只不过是你们魔鬼的说法而已!」。 十三不屑道:「哼!信不信由你,我可以直接告诉你,圣经,不过是用来替宣传、广告的,你们所信仰的神,只是把你们当成神魔角力的牺牲品!不然为何教廷不敢把真相公诸於世--基督留下了尸骨,而且跟人类一样会腐化!」 芭雅兀自强辩著:「你亲口也说的确回到了天堂啊!也展现过神迹啊!」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些,你死了以後就知道了!」十三继续解释著,「这个秘密,一直被的门徒所守著,就算教廷接收了那具骨骸,也不敢说出真相,因为他们不敢预料到底会有多少人因此背弃神、教廷。我实在没料到贝徳为了对付我,竟然甘冒走漏消息的风险,以的尸体用来施展魔封阵。」 芭雅又问道:「对了,贝徳主教是神职人员,那些吸血鬼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还记得纽约的芬克吗?」十三说道:「他身为教廷主教,结果也是撒旦教的祭师。而今天血族们竟会是圣像护法,那么想一想八成也与撒旦教脱不了关系。」 语顿,十三嘲弄道:「不过连续两名主教都是撒旦教成员,这样看来,搞不好连教宗都有可能是。」 「才不会呢!」芭雅皱起了小脸,对十三吐了吐舌头,说道:「人家教宗才不会是你说的这样呢?」 「那我们拭目以待吧!」十三不於置评地一笑,再不说话。 两人的座车继续向前驶,不过外头的大雨似乎没有减弱的迹象,不时传来雷声阵阵,闪电破空,雨势之大似乎要将整个罗马淹没。 大概又行驶了两公里左右,芭雅方向盘一转,驶向左边的车道,这时,他们看见了一群神职人员,离他们大概50公尺处,顶著滂沱大雨,浑身湿透,手上拿著圣杖,群集在两旁的人行道上。 「咦?他们是……」芭雅好奇地将头探出窗外,和对方四目相对。 双方目光一经接触,除魔师们互相对看了几眼,就朝他们走来。 芭雅将车停在路旁,向对方大声喊道:「你们是十三课的除魔师吗?今天有任务吗?」 那一群约莫30来名的除魔师并没有回答,从两边人行道上聚集成群,继续朝他们靠近。 此时,十三看出了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催促著:「芭雅,快开车,那群除魔师们好像是冲著我们来的。」 「不可能吧!大家都是自己人啊!」天真的芭雅压根儿不信,直到对方诵起了咒文,这才发觉事态不妙。 「芭雅,快走!」 芭雅想想也有道理,不过对方挡住了去路,她急得大叫:「不行啊!这样会撞到他们的!」 「那就撞死那群该死的!」十三大声吼著,却发现对方已经发动攻击,一颗圣光弹迎面飞来。 「乓啦」一声,圣光弹贯穿了正面挡风玻璃,就从两人耳际穿过,从後挡风玻璃飞出。 「你到底撞不撞!」十三冷冷地说著,他的耐心已经被芭雅的优柔寡断耗尽了。 「他们是同伴啊!人家办不到啦!」芭雅的脚几次想踩下油门,但还是鼓不起勇气。 「咻……磅磅……」又有几颗圣光弹飞了过来,将两侧的车门打凹,车窗碎裂散开。 十三这次也不说话了,反手一拳就扁在芭雅的鼻梁上。 「啊……好痛啊……你干嘛打人家啦!」芭雅疼得眼泪直流,一手捂住鼻子,鲜血从指缝中流下,「啊……流血了……」 「我就是要你见血!」十三一边说著,一边低头闪过几颗迎面飞来的圣光弹,却突然被身旁的同伴掐住脖子,用力摇晃。 「你这个浑蛋!以为长得帅一点就可以乱打人吗!」见血之後的芭雅,果然如十三预期的变身成女王状态,但却找错了人发飙,直掐十三的颈部。 「咻……磅磅……」 圣光弹在大雨中拖著白雾长尾,如烟花般不停在两人的座车上爆炸,激射出耀眼白光,整台车被打得板金凹陷,车体扭曲。 「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敢射老娘!」芭雅女王果然不同凡响,一打排挡杆,油门用力踩下,整台车如箭矢一样飙了出去,当场撞飞了几个除魔师。 除魔师们见到车子撞来,纷纷走避退开,但还是有几个脚步慢的被撞正著,其中一人更从引擎盖滚了上去。 「啊……喀……喀喀……」一名倒楣的除魔师直接被车轮辗过,惨死当场。 十三整了一下被芭雅女王拉乱的衣领,发现有一名除魔师特别悍勇,竟然飞身而起,整个人扑在引擎盖上,两手抓著挡风玻璃破开的大洞,想要爬进来。 芭雅女王见状想要一拳挥去,却被十三挡下,只听他对那人说道:「想进来吗?那就别出去了。」 十三用手用力一扯那人的头发,左手拿出锋利无匹的十字匕往对方脖子一切,就将那人的头切了下来,鲜血洒得驾驶座、地上都是,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尸体被车轮辗过。 十三抓起人头,张嘴畅饮断口处流下的鲜血,过了一会儿,他抹去嘴唇残汁,发现芭雅女王正盯著他瞧,并问道:「好喝吗?」 「味道差了点,那家伙大概有喀药,血的味道挺怪的!」十三舔舔嘴唇,说出饮用後的感想,将人头拿向芭雅女王,问道:「要不要尝尝?」 「不了,老娘又不是你们这群怪胎。」芭雅女王一把推开人头,「我可不想弄脏衣服。」 十三摇开车窗,把人头往外丢开,发现除魔师们已被抛得老远,连影子都见不著。 这时他也发现一件事,芭雅女王变身之後,开车的技术也让人另眼相看,只见她似乎不知道什么叫做煞车减速,直接将油门踩到底,连过弯时也是一样,直接一个甩尾就切入右边巷道,扬长而去。 八十……九十…… 十三看见时速表不断向上攀升,已经接近一百英哩,不由得劝道:「芭雅,可以慢一点了。」 芭雅女王放肆地大笑,调侃著:「哟,帅哥,你怕啦!恶魔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我不是怕,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恶魔死於车祸,恐怕连神都会笑得从天堂摔下来。」 「安啦!老娘如果去比F1,那些赛车手都要滚回家打手枪了。」 大雨中,一台破烂不堪的宾士轿车在大街小巷中疾驶而过,雨水在车窗上只能短暂停留,溅得积水高飞,驶过一条林间大道,最後停在罗马医院的大门前。 停好了车,两人走向医院正门,只见偌大的招牌挂在医院出入口上方,四周还停放著数辆轿车,他们快步走著,不过短短五十公尺的距离,就已让他们浑身湿透。 两人来到正门前,自动门缓缓敞开,十三拨了拨湿乱的头发,袖口、裤管处水滴不断落下。至於芭雅女王也好不到哪去,神袍紧贴著身躯,曼妙曲线毕露;也实在让人难以想像,模样天真可爱的她,竟然会有一副魔鬼身材。 他们走进医院大厅,沿途流下了点点水滴,正想询问保罗两人的病房在哪时,一名值班的护士小姐走上前,以义大利语说道:「探病的时间已过!不好意思!」 「去你的!」芭雅女王推开护士,比出一根中指。 两人继续向前,但那名护士的脾气显然不错,又跟上来再一次说道:「探病的时间已过!不好意思!」 「去你的!」 护士不得已之下,只好对一旁警卫招招手,请警卫将两人赶出去。 一名体格壮硕的警卫点点头,快步跑向两人,取出警棍挡住两人的去路,说道:「探病的时间已过!不好意思!」 芭雅女王第三次比出中指,骂著:「去你的!」 「抱歉!」警卫眼见劝说无效,伸手往芭雅肩膀一抓,想要强制将他们赶出医院。 「放手!」芭雅挥手拨开,正要大打出手,却发现警卫的头已经不见了,脖子上喷出浓郁鲜血,溅得她满身满脸都是。 「烦人的家伙!」十三握著十字匕,刀尖处正滴著鲜血。 芭雅抹去脸上血迹,又伸出手指,不过这次却是比出大拇指,「帅哥,干得好。」 见到警卫被杀,护士小姐脸色猛地刷白,吓得大声惨叫,但声音才刚喊出,十三一个箭步就来到她的面前,又将对方的头切了下来。 「哇靠!见一个你杀一个,我看明天这家医院肯定上头条。」芭雅女王插著腰,对十三的举动并没有反感,只是无所谓的消遣几句。 「放心,不会的!」十三把十字匕放回口袋,说道:「不过在尸体烂光以前,这家医院恐怕会臭上好一阵子。」 「爲什么?」 「这不关你的事,我没心情回答!」 「帅哥,你心情好像很差啊?」 「是差透了,所以算那些该死的倒楣!」 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护理站前,当护士上前阻挡时,十三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些尽忠职守的护士们送回地狱。 四处血迹斑斑,尸体遍地,清一色都是护士与警卫,就算有摄影监视,十三也照杀不误。 他们的死有不会有人哀悼,因为遗忘,包括连死亡都可以遗忘,他们的确是死了,但是一般人就算经过他们身边,彷佛能闻到腐烂的尸臭,却看不见尸体。 这么说好了,只要死在遗忘罪人手上,一切等同空白。 或许有些人曾经途经某处,闻到了类似腐尸的臭味,甚至就踩在尸体上面,但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很快就淡忘了那件事,那就是遗忘诅咒的威力,没有人能记得…… 芭雅女王在护理站的病房号码前仔细找著,用手抹去了病房号码牌的血迹,终於找到了保罗与布雷恩的病房。 芭雅女王看了下说道:「在三楼,3007号病房。」 「走吧!」 两人来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经过一阵等候,芭雅按下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叮咚」一声,两人走出电梯,却在右转时看见了两名曾出现在会议时的组长。 两名组长看见芭雅女王时对看一眼,交头接耳几句,曾经代表组长发言的艾力克来势汹汹地朝两人走来,而另一名跟保罗起冲突的黑人神父则闪进了左边第一间病房。 「还好及时赶到,不然布雷恩和保罗真的会死得不明不白。」十三盯著来意不善的金发组长,说道:「你要哪一个?」 芭雅女王想都不想,指著金发碧眼的艾力克说道:「他比较帅。」 「那金头发的就给你,我就选黑人吧!」 芭雅女王拿出了神器「无限疯狂」,鞭影一闪,十几公尺的距离像是不存在一样,转眼就来到了艾力克面前。 而这就是「无限疯狂」的独特能力,哪怕是一两公里外,只要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鞭子都可以准确击向目标。 见到鞭子攻来,艾力克侧身闪过,口中默诵咒语,双手作拉弓射击状,一道金芒破空而出。 芭雅女王鞭子疾转,变成了漩涡架挡,两力相触之下,抵销掉金芒光箭。忽又手腕一抖,长鞭再次抽向艾力克。 十三走在长廊上,时而鞭子从旁抽过;时而光箭迎面擦去,但依旧神情不变,继续朝黑人神父跑入的病房前进。 忽然艾力克将目光转向了十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光箭脱手而出,势道直指十三心脏。 「该死的!你找错人了。」十三左手的十字匕连忙挥挡,将光箭拨至一旁,射破了长廊上方的紧急照明灯。 十三脚下不停,但光箭却一发发朝他射来,左闪右晃,十字匕不断挥舞,光箭一发发四处弹射,有的打碎了天花板的灯管,有的在墙上留下一道污痕,但不管十三如何闪躲,还是被擦伤了左肩。 「你该庆幸芭雅看上了你,不然你的头已经在地上打滚!」十三蓦地闪身来到了艾力克面前,十字匕抵著对方的下颚,语气不善地说著。 「好好享受女王的本事吧!」十三拍拍艾力克的肩膀,从旁擦身而过,「芭雅,我进去了。」 艾克力何时被人这样忽略过,气愤之下,又将光箭对准十三,但芭雅女王的鞭子又在这时抽来,「记得被抽到的时候要叫我女王啊!」 十三来到病房门口,发现保罗与布雷恩仍是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口鼻处戴著氧气罩,而黑人神父正调整著氧气的浓度,想将两人的死变成一桩医疗意外。 十三嘴角挂著嘲讽似的笑意,双手环胸,左肩轻轻靠著门板,「哈罗!需要帮忙吗?」 听见声音,黑人神父停下手边的动作,猛地转过头来,神情戒备地看著十三。 「还是被我打扰到了,要不要我等你?」十三看了下墙上的挂钟,继续开著玩笑。 「去地狱等吧!魔鬼!」黑人神父藉由灵力感应看出了十三的身分,脚下一个借力,整个人跳跃而起,落地後不待站稳,一记左勾拳就朝十三的脸颊挥去。 十三右手一拍,将黑人神父的拳头拨掉,「我也很想回去,不过那里似乎也不太欢迎我。」 左刺拳、後手右勾拳,黑人神父招式未老,人就蓦地下蹲,对著十三的腹部又连续挥出两记勾拳直打脾脏、心窝,脚下步伐轻快,用的是流行於欧美世界的拳击。 不过与一般拳击不同的是,黑人神父每一拳除了物理打击外,都包含著极具破坏性的灵力,让十三在挡格时分外小心,饶是如此,他的双手两肘还是感到一阵烧灼刺痛。 黑人神父又是一记直拳挥来,十三下巴微缩,颈部後撤,那拳头只距离鼻尖零点几分就无法再进;趁著这时,十三脚下後跃,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十三不停晃动头部,闪过一记记迎面刺拳,两手拼命拨挡,脚下连退,一直出到病房外。 「是拳击啊!那我们就来玩玩!」 十三足尖点地,脚下有节奏地跳动著,右拳置於下巴,左手微向前引,并不停划著圆圈,企图扰乱对方的视线。 两人晃动著上身,不断绕著圆圈,忽然,同时一记刺拳打出…… 两人的头各闪了一下,拳头从耳际飞过,接著连续地打出刺拳,身体跟著晃动,脚步时进时退。而不远的转角处,芭雅也与那艾力克各以看家本领战斗著,鞭来箭往,不时爆出金黄光芒。 「吵死人了,护士小姐……喔……我的天啊……」 一名病人搓著睡眼走出,口中不断抱怨著,不过见到了走廊上的战斗时,又吓得缩回房内。 十三右手刺拳连闪,速度之快,让人只能看见道道黑影,还有破空风声。 但黑人神父也非易与,不停晃头闪身避过攻击,左手的刺拳也连续击出,两人的动作,就像是世界拳王争霸战一样那么精采,动作流畅,出拳俐落。 两人持一阵,谁也没先打中对方,不耐之下,黑人神父击出两拳,继而双手护头,猛地一个下蹲,潜进了十三的胸腹前。 黑人神父两记腹拳直打十三的肋骨,却被对方以过人的动态视力给看破,十三两手闪电般敲在对方手腕内侧,将这两记蕴含灵力的重拳给卸开,忽然看见右侧有记黑影飞来,他连忙将头一歪,却也来不及了。 十三从脸颊至嘴唇,被黑人神父一记从死角打来的右勾拳给划破,肌肉翻卷开来,让人可清晰瞧见牙龈,足见杀伤力之强大。 十三轻摸伤口,下巴转了几转,左手又是刺拳挥出,却冷不妨举脚一踹,将黑人神父踢得向後退倒在地。 「游戏结束了,去死吧!」 十三肩膀晃了两晃,速度也为之提升,黑人神父眼前一花,一颗拳头就以打在鼻上,登时喷出点点血花。 黑人神父踉跄後退几步,刚刚站定,突然心中一阵迷茫,转眼的瞬间,他已忘了到底是在跟谁战斗?爲什么战斗?却又看见十三来到面前,不由得抱头防御。 「嗖嗖嗖嗖……」 十三左拳连打,左拳从肩膀处变得模糊一片,速度之快,比之外头的大雨更为急骤,整个人恍若移形分身,变成了数个十三围著对方转了一圈。 那拳招虽是刺拳,但拳中力道却比重手犹过有之,每一下几乎都快将黑人神父的防御打破,打得他手臂淤青处处,开始发颤。 十三转了一圈,黑人神父抱头的同时又忘记了十三的存在,脑中一片混乱,虽想反击,但是十三的攻击实在太过密集,丝毫没有空,他一咬牙,打开防御,胡乱挥出两拳,想要藉此逼开对手,但脸上也被击中几下。 黑人神父一阵晕眩,他没想到对方的刺拳竟有如此大的威力,不过被打中几拳,就已双眼浮肿,鼻梁歪折,脸上淤血处处,恐怕连下巴都被打碎了。 十三见状趁胜追击,左手两记勾拳连挥,分别直打心窝、太阳穴上,打得黑人神父如虾子般缩起身子,眼冒金星,双腿摇摇欲倒…… 十三又是一记勾拳打出,拳头正中对手鼻梁,黑人神父颈部猛仰,鲜血如泉,从口中喷吐而出,准备跪下倒去时,脖子却被人抱住。 十三绕到了黑人神父身後,左手按著头顶,右手扳著下巴,「喀啦」一声,就把颈椎硬生扭断。 解决掉黑人神父,十三搓搓双手,任由对方的尸体倒在地板,人却走到左边转角处,看著另一场还未结束的战斗。 长廊之中光线昏暗,不时有金光白芒炸射而出,原来芭雅女王在挥鞭挡御时,将光箭反弹至灯泡。 两人的战斗虽同属远距离攻击,但目前艾力克略占上风,只见他时而单箭射击,时而珠连发射,让芭雅只能不断舞动鞭子,却无法采取反击。 艾力克移动脚步,不断作拉弓动作,每一次张弦都有光箭射出,忽然将双手转直为平,一次横向放出了五枝光箭。 芭雅女王旋身舞鞭,那鞭子有如带似的,圈圈绕著身体,好不容易才将五箭卸开。 十三看到这里,发现在这样打下去,两人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说道:「芭雅,快把那该死的干掉!」 「那你不会来帮忙吗!」芭雅女王鞭子一震,又挡开了几柄光箭。 「那是你的事,我没那么多力气!」 「去你的!」 艾力克听著两人的对话,察觉到自己是两面受敌,当下连续放出十来柄光箭,趁空回头一望,果然看见靠墙欣赏战斗的十三,心中大喊不妙。 芭雅女王挡下光箭,见艾力克分心回头,手腕一抖,鞭子直抽而去。 「啪」地一声,艾力克手臂中鞭,一道血痕渗出泊泊鲜血,痛得他不敢分心。 眼见机不可失,芭雅女王手腕连抖,鞭势如毒蛇般蜿蜒抽过,霎时鞭影漫天,在昏暗的长廊中根本看不真切,几记闷哼,艾力克又被抽了几下。 艾力克几乎痛得站不住脚,但还是强行忍下,金芒一闪,又是一柄光箭射出。 芭雅女王鞭子抖开,原想照老法子卸去,没想到那光箭却在途中一分为五,射得她手忙脚乱,一个不察,大腿中了一箭。 虽说光箭乃灵力所化,但以杀伤力来说,并不下於真枪实弹,芭雅女王当场血流如注,单膝跪下。 「去你的!以为金头发了不起吗?」芭雅女王破口大骂著,鞭子一抽,在地面形成一道鞭浪,波波起伏,直射艾力克胸膛。 鞭子袭体,艾力克奇怪地没有做任何防御,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噗」地一声,鞭尖透体而过,艾力克依旧不动,脖子上却出现一条细不可查的血痕。 「如果你不是夥伴,我真的不介意杀掉你!」 十三推开艾力克,只见後者的头却率先滚到地面,脖子处才喷出鲜血。而十三,他的胸口却多了个拇指大小,兀自冒烟的小洞。 原来就在芭雅女王抽出鞭子的那一霎那,十三无声地来到了艾力克的背後,十字匕一挥,就将对方的颈部给切开,却忽然感到胸口剧痛,原来是芭雅女王的鞭尖将两人一起贯穿。 所幸十三抽身的早,不然鞭子所蕴之圣力将会蔓延全身,让他变成一具焦尸。 十三来到芭雅身旁,看著同伴血流不止的大腿,说道:「你不是会治愈术吗?可以施展了。」 芭雅女王以手压著伤口,叫道:「老娘何时会治愈术了?那是另一个芭雅好吗?去你的!」 「你知道有另一个芭雅?」十三闻言大奇,因为以双重人格来说,通常是不知道彼此的。 「怎么不知道,那是她不知道有老娘而已!」芭雅女王撑著十三的肩膀,慢慢站起,说出了一个要求:「换人上场!把我打晕吧!」 十三说道:「可是到处都是血,还不是会轮到你出现。」 「那只是一种防御保护机制,现在老娘主动要求沉睡,当然是由她来控制这副身体。」芭雅女王没好气地说著。 「那这样好办。」十三左手砍出,切在芭雅女王的颈後,就将同伴打晕,然後拖到保罗等人的病房里去。 大约过了三十来分钟,这段时间,十三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时总会探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几个睡不著觉的病人出来闲晃,要不就是到护理站叫唤护士,完全看不见倒在地上的尸体、血迹,他们只是浑然不解,为何护理站里空无一人,还有就是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为怎么坏了。 十来分钟又过去了,芭雅这才悠悠醒转,搓著眼睛说道:「咦?我们已经到医院啦……唉哟,爲什么人家的脚会受伤了……」 芭雅痛得眼泪不断在眼眶打转,连忙念动咒文,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治愈术。 白光在病房中蓦地大盛,然後慢慢消逝,芭雅的大腿上的伤口也随著愈合、结痂。 直到芭雅的腿伤剩下一个淡红印记後,十三说道:「嗯!走吧!现在去找贝徳那个该死的。」 「你怎么那么肯定是贝徳主教干的呢?」芭雅走到了十三身边问著,然後看见了对方左脸的严重伤势,忍不住惊呼:「十三,你的脸……」 「被一个该死的黑人弄的。」十三轻描淡写地带过,又道:「走吧!」 两人走出病房,芭雅又大呼小叫起来:「啊!艾力克,还有……」 十三对著艾力克的人头踢了一脚,「他们两个就是杀手,而我记得教宗被带走时,他们也跟在後面,那贝徳是不是嫌疑最大呢?」 芭雅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护士和警卫的尸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那艳红的血迹更显怵目。 「天啊!人家好想吐啊!而且只要一看到血,人家就会头疼啊!」芭雅一手捂嘴,一手按著头,眉毛皱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十三终於知道为何芭雅会在见血时变身为女王了,於是他催促道:「那就赶快离开这儿吧!早点找到贝徳,搞不好可以找出破解魔封大阵的办法。」 「可是布雷恩他们怎么办?」 「放心吧!应该不会再有敌人了,而且看他们的情况,大概在睡个一两天就会醒了。」 於是两人进入电梯,按下了到一楼的按钮。 「叮咚」一声,两人来到大厅处,途中所见,依旧是具具尸首,芭雅的脸色越看越苍白,甚至快要走出医院时还有些站不住脚。 终於,两人步出医院,发现一名东方的僧人站在不远处,正等著他们。 僧人穿著一件破烂的袈裟,脖子上挂著大如葡萄的佛珠,左手立於胸前,肤色黝黑,并赤足朝他们走来。 距离慢慢接近,他终於看见了僧人的脸,左边慈眉善目;右边横眉怒眼,那人的脸上同时有著慈悲、愤怒两种表情。 一见到僧人,芭雅高兴地对那人喊道:「难陀大师,原来你已经出关啦!」语顿,又对著十三说道:「这下有个得力助手可以帮你了。」 闻言,十三并没有那么乐观,反而觉得事态不妙。 不过十三也同时好奇一件事,爲什么难陀会在这里--那个「超自然小组」的最後一名成员,嫉魔如仇,已经超脱生死玄关,活了五百年之久的密宗高僧。 (难陀?你怎么会在这儿?) 十三的心中有好多疑问,不过这时恐怕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随著踏步,难陀脸上的两种情绪开始变换,慈悲、愤怒,不断交错,最後出现在脸上的,是一张额处青筋突现,两道浓密白眉上吊,一双眼带著嗔怒的脸孔。 变脸完成,难陀的气势也陡然高涨,明明不足一百七的身高,这时却给人无比的压力,左脚踏出,「咚」地一声地动山摇,有如地牛翻身,震得两人站不住脚。 脚步又向前踏去,原本的落脚处凹陷了一个脚印,深达数分。 两人的距离已不到五公尺,这时难陀终於开口了,乾燥的嘴唇微张,吐出了一个字: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