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入林中，翡翠林隐隐流动的绿光与夜色融为一体，四周静谧无声；抬头仰望，天空隐现在茂密枝中，两人左看右瞧，就是没发现柳月的影子。 忽然，两人看见了一团光芒流动，那光色洁白，却又带点朦胧，所经之处，令翡翠重现碧绿，却又转眼消失。 似左而右，忽前在後，白光在林里飞旋不休，划过幽暗密林，在前方稍远处停下。 两人走上前去，终於知道了那白光究竟是什么，也看见了柳月。 原先被吓跑的独角兽，通体光芒闪耀，却温和而不刺眼，周围的翡翠绿树被光芒一照，碧绿的光芒流动反射，煞是好看。 绿发金眼的柳月惦起脚尖，伸出小手，亲昵地搂著独角兽强壮的颈子，并发出几声轻笑。 独角兽也用大头顶了柳月几下，并伸出舌头，舔著对方的脸。 没有圣辅者在旁，柳月的笑容显得自在轻松，抚摸著独角兽胸前软毛，不停娇笑著：「呵呵……好痒啊……卡兰，见到你真好。」 独角兽嘶几声，似乎在回应著柳月的话，一人一兽，便这样嘻笑玩闹起来，温馨得令人不禁发出会心一笑。 正当柳月想要爬到卡兰背上时，独角兽蓦地又嘶几声，惊惶得人立起来，令前者差点摔倒在地，蹄腿一动，消失个不见踪影。 「卡兰、卡兰……」柳月叫唤著，但独角兽并没有因此留下，林里只剩叶声沙沙，还有一个孤立在黑暗之中，心中满是不解，嘟嘴失望的小女孩。 柳月回过身去，正想要离开此地，却看见了火光走来。 只见十三左手燃起一簇火苗，光芒摇曳晃动，映著她与冷心的脸。 「难怪卡兰会逃跑。」柳月说话时音量极微，几乎让人听不到。 十三上前几步，说道：「天赋之子，你不该到处乱跑。」 「我没有，只是来见卡兰，但……」柳月难过地垂下头，说道：「卡兰又被你身上的邪魔之气吓跑了。」 柳月皱著小脸，表情生动自然，与白天时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那不关我的事，我没兴趣了解一头牲畜的想法。」十三微微挑眉，指尖火光闪动，表情也显得阴森。 见状，首次与外人独处的柳月畏缩地後退几步，想了会儿，说道：「我要回去了。」 十三身体一侧，让出了条路来，「请便，不过以天赋一族来说，你真的是很特别的天赋之子。」 「你了解天赋？」柳月闻言又缩了下身子，小声问著。 「不算认识，但我知道天赋是怎样的种族。」十三搜寻著脑中的记忆，说道：「天赋一族，因为崇尚平衡协调，甚至本身就等於平衡，於是情感方面，往往无法自然表达，而你，大概是天赋的异类吧。」 「是的，我不知为何会这样，创世似乎只将能力赐与，却忘了留下天平。」柳月不知想起了什么事，眼神变得悲伤，「我自天赋之母诞生，看见了抚柳明月，於是我便以柳月为名。」 语顿，柳月眼角落下钻石泪，说话时声音也微微颤抖，「我看过七千多次火球升空，却成长得比一般的天赋之子缓慢，至今，仍无法通过试练。」 「那也不关我的事，我来，你该知道是为了什么，至於你的痛苦，我爱莫能助。」 十三的话如果让其他人听见，可能又是一番指责吧！但是传到柳月耳中，她并没有感到不悦，反而低著头说声：「对不起。」 闻言，十三说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回屋子里去吧，天赋一族不会愿意下任的继承者化为黄金的。」 柳月慢慢从原路走了回去，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这时，十三突然朝另一个方向望去，「冷心，我们得去找一个人。」 在旁不语的冷心听见十三的话，问道：「是敌人吗？」 「不！」十三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我们要找的，是一个爱惹麻烦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现在应该准备跟龙单挑吧！」 十三没有说错，除柳月之外，最先离开小屋的那人，正朝著龙的财宝堆前进…… 夜色正深，星汉无语，草原之上凉风轻卷，那绿宝幻化的青草随风而动，微波晃荡；风声之中，更有虫唧唧，此起彼落。 一人走在草原之中，嘴巴叼了根雪茄，那点燃的红光随著步伐不停游移，一缕轻烟往身後飘去，却又半空消散。 「你妈个见到鬼，老子想来想去，不干点金怠珠宝回家，老子真的就不叫保罗大哥了。」 保罗喃喃自语著，自从见到那被龙守护的财宝後，他就浑身怪不对劲，似乎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爬啊钻地，弄得他心痒难耐。 如此又走了十来分钟，保罗终於看见了令他寝食难安的财宝堆，只见无数珠宝玉器，钻石黄金，高高堆起，在夜色中闪烁各色光芒，看得他是猛吞唾沫，直抓胸口。 「呼！不要多，只要口袋装满就好。」保罗暗自想著，又朝财宝顶端一看，那条巨龙卷缩著身子，鼾声有如闷雷一般，长尾规律地甩来晃去，不时扫落些宝石金币下来。 保罗生怕惊醒巨龙，惦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落下每一步，就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保罗越是靠近财宝，嘴角便往上勾起一分，直到距离不足一公尺时，他的笑容已然扭曲夸张。 慢慢伸出手……保罗憋著一口气，直到拿起一块大如眼球的蓝宝石。 「呼……」保罗悠长而轻微地吐出一口气，将宝石放进口袋里，接著又伸手拿去…… 「哈……」这次保罗对著一颗镶有碎钻的手环「呵」了几声，轻轻摩擦几下，又放进口袋里。 如此下来，神袍的两个口袋都已装满，保罗又往裤袋塞去。 一个接一个，一样接一样，保罗不停塞、不停放，口袋塞满了，就往胸口里放，心中直想著：「再一样、再一样就好，老子就收工睡大觉。」 终於，保罗再也没有任何地方可放，一脸不舍地想要离开时，他又看见了两盏目光，不过这次，他可以感觉到目光中所隐含的怒气。 保罗又吞了口唾沫，向後退了几步，可是那对眼却如影随形，一直在他面前几十公分处。 「嘻嘻……」保罗对著眼睛的主人乾笑几声，慢慢地举起手…… 却蓦地重重敲下！ 「你妈个大龙，老子就是抢定你了啦！哈哈哈哈……」 如果以屠龙者的观点来看，保罗无疑是第一个敢空手敲打龙头壳的人类，只见他嚣张地说完，却脸色一变，转身拔腿就跑。 「你妈个见到龙，不跑就真的变鬼了。」保罗心中暗自嘀咕，奔跑的速度，可比百米选手。 保罗跑著跑著，口袋里的珠宝首饰沿途掉落，不经意往右边一瞧，却发现那两盏目光就紧跟在旁，死盯著他。 保罗又不知发了什么疯，转过身来，对著龙头又是一脚狠狠踹去…… 「挖嘞……你妈啦！」 保罗不跑了，他停下脚步，从神袍中拿出极度暴力，口吐槟榔汁开锋，一脸猖狂地说道：「老子抢你是刚好而已，怎样，你是哪片鳞不爽？」 这时，保罗终於看清了龙的全貌，抬头仰望，只见龙身高约十公尺，全身布满赤红鳞片，头生山羊犄角，鼻尖喷出些许火星，瞪著他猛瞧。 赤龙深吸一口气，对著保罗就是张嘴大吼…… 「噑……」 那吼声如飓风，刮得保罗翻倒在地，连忙爬起，却突然一怔。 慑人龙威，随著那一吼散发而出，霎时，令保罗心跳为之静止，四周风声听若未闻，天地无声，一切如同停止。 赤龙举起前爪，正要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胆敢窃取财宝的人类踩扁时，它听见了…… 「卜……喔喔……感谢主哥……」 保罗的一个屁，竟让他不再为龙威所慑，闪过赤龙落下的巨爪，同时大声叫道：「极度暴力，给老子变吧！」 保罗不断把灵力注入弯刀，一阵怠芒流转，刀身缓缓拉长、变化，过不了多久，一支怠色的六六火箭筒变形完毕。 「去你妈的，看老子的灵气火箭炮。」保罗拿著火箭筒，翻身一滚，躲开了赤龙巨爪，左手托住炮管，右手一扣板机，一颗大如拳头的灵炮激射而出。 一记震天乍响，灵炮与龙躯相处後引发猛烈爆炸，风压之强，让保罗在地上翻了好几圈，这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模样狼狈不堪。 「搞定收工！老子就不相信，你这条大龙……大……」保罗背著火箭筒，满意地点头怪叫时，却在见到一阵烟雾弥漫後，那毫发无损的赤龙又吸了口气，烈焰喷吐而出…… 红焰如瀑，直射保罗而去，所到之处，皆燃起熊熊烈火，化成一片火海，映得满天通红。 龙焰喷吐不休，似要将心中怒火倾囊而出，如茵碧草转眼化为灰烬，黑烟阵阵，直上暗夜，保罗身陷烈焰之中，不知是生是死。 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了笑声…… 星空之中，声音追逐不休，似有顽童在上头嬉戏打闹，却又不见半点人影。 仔细一看，空中出现数道朦胧身影，洒下点点光辉…… 光似雪，却化成水，滴滴降下，飘落火焰之上。 火灭了，只剩白烟袅绕，草原变成了一片白地，身在火中的保罗，半点不见踪迹。 赤龙左顾右看，就是没发现那个人类的影子，原以为已将保罗烧得尸骨无存之时，他的屁股却被人踹了一下。 赤龙心中一惊，旋又怒不可遏，龙身一转，长尾势如雷霆霹雳，朝身後一扫，却没想到…… 那就连大厦也可断成两截的一击，竟被一支左手给接了下来。 赤龙转动身子，那庞大的躯体，比支灵猫还要轻巧，无声无息中，它看见了左手的主人。 一身漆黑的风衣，还有比黑暗还要邪恶本质，赤龙不记得岛上有魔鬼降临，而且，还是如此恐怖的恶魔。 它看见了恶魔的仆从，一名冷艳而无情的女子，浑身散发著非人亦非魔的气息，或者说，像个拥有人形的工具。 接著，赤龙看见了那名妄想窃取财宝的人类，就站在恶魔身旁，说著一些它不能理解的语言，「妖魔鬼怪，你竟然会特地赶来救我，真是个好样的。」 原来，就在烈火铺天罩下之际，十三一个闪身便来到保罗身旁，手中魔力放出，稍微一阻火焰来势，才将同伴救出，不然，保罗此刻已变成一堆残骸，哪有机会说瞎话。 「十三，快帮我干掉那支大龙，就算要九一分帐，老子也接受啦！」保罗拍著十三的肩膀，不断催促对方动手。 十三摇头苦笑，对保罗见钱眼开，连生命也不顾的个性不禁佩服万分，说真的，他从未见过有哪一个人类，可以将人类黑暗面集於一身的，「我说过了，我不会帮你干掉那支幻想生物，但是……」 语顿，十三抬头看著那头赤龙，嘴角勾起嘲讽似的微笑，说道：「那条该死的想找我打，那就另当别论。」 「那就赶快找你打啊！」 保罗真的是被钱迷昏头了，竟然对著那头龙大喊著：「喂！你这头大龙是见到鬼啦！快动手啊！」 赤龙的鼻尖又喷出丁点火星，死盯著十三不放，双方就这样对峙著。 「你们两个现在是怎样！眉目传情就是了，没关系，老子就让你们热情点！」一旁风点火的保罗按耐不住性子，又举起了变化成火箭筒的神器，对准赤龙又是一炮射出。 「哈哈……老子就不信你们这样还不打。」兴灾乐祸的保罗躲到了十三背後，手舞足蹈地叫嚣著。 果然，在保罗一激之下，赤龙张开大口，龙焰又再次喷吐而出…… 面对能煮金融铁的龙焰，十三没有反击，也没有使用魔能防御，只是牵起了两名同伴的手，并以坚定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不相信你了！」 说也奇怪，当十三说完後，保罗和冷心眼前迷茫一阵，心中竟慢慢产生怀疑，眼前活生生的巨龙，好像只是梦境幻想，根本不是真的。 「我们，不相信你了！」 十三又重复了一次同样的话，火焰消失了，彷佛从没有过…… 「我们，不相信你了！」 一句不断重复的话，竟然比神器圣力更加有用，赤龙发出震天哀嚎，身躯不断挣扎、扭动，眼角竟掉落一滴泪水。 它不再被人相信了！ 它的存在，就是因为相信有它，於是它活著。 但现在没有人需要它了，它将会像那些消失的生物一样，永远被人类遗忘－－一种另类的死亡！ 赤龙的身体变得模糊，扭曲，甚至让人看不出它曾经是龙的模样。 它的消失，将会使人类忘记有龙存在过，无数的故事、幻想，它的一切都会被抹煞。 遗忘的诅咒，那是源自大撒旦的刑罚，却也是最恐怖的武器！ 转眼的瞬间，一切都将重新来过；就算是死亡，也可以让人忽视。 现在，十三借由遗忘诅咒的威力，同时与两名同伴取得精神上的联系，让他们「不相信」有龙的存在，进而让赤龙也不相信自己的存在。 十三听见了龙的嚎叫，他甚至看见，那高高在上、庞大威猛的体型因为畏惧消失而显得单薄，如红宝石般的鳞片渐渐模糊，他几乎可以穿透龙的身躯，看见後面的景物。 赤龙低头了，它知道眼前的恶魔能够让它免於遗忘，它俯下颈来，下巴紧贴於地，原本张开的翅膀服贴地收於身後，它在哀求，渴望对方能再次相信它。 看见赤龙的臣服，十三非常满意龙的表现，但却没有因此心软，反而想让对方更为痛苦，他张开嘴，一字一字，慢慢念出能让龙消失的话： 「我、们、不、相……」 「老子相信你了，什么都信啊！」 话还来不及说完，一旁的夥伴破坏了十三的好事，赤龙的形体又清晰起来。 十三转过头去，看著先前不停催促他杀掉巨龙，现在又阻止的保罗，心中微怒，说道：「保罗，你最好有个解释，不然，破坏恶魔的享乐，你会一辈子後悔莫及。」 保罗鼻口一张，顶了回去：「靠，你凶屁啊！老子是为了白花花的钞票著想啊！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那条想把老子烤成巴比Q的大龙吗？」 原来就在巨龙准备消失的瞬间，保罗忽然感到全身一轻，伸手摸了摸口袋，发现那些偷窃而来的财宝竟然也跟著淡化，情急之下，这才大声喊停。 「呵……算我服了你。」 十三听见这样的解释，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想起一事，说道：「保罗，那些财宝你是带不走的，因为天赋相信它，於是龙的生命得以永续；而幻想的事物想拿去人界使用，那根本是痴人说梦，你白忙一场了。」 「你爲什么不早说！」保罗大声吼著，音量之大，比之巨龙怒吼只怕也不相上下，冒著生命危险，结果得来的东西有等於无，这怎能不让他生气。 保罗一脸失望，将收刮而来的珠宝从口袋掏出，随意丢在地上，口中又是念念有词，然後对十三说道：「你还是让那条没龙消失好了，不然老子真的心情不爽。」 保罗的反覆无常，这次换十三有意见了，他警告著：「你该适可而止，驱使恶魔的代价，你付不起。」 「好啦！别在那边摆臭脸，看了更不爽。」保罗希望落空，说话也不客气，抓抓胸口，「老子回去睡觉去，今天真是他妈的鸟。」 十三摇摇头，并不搭理准备离开的保罗，只是走到伏在地上，依旧表现出臣服模样的龙面前，一脚踩在对方头上，「今天，你该感谢人类的反覆无常，而不是庆幸恶魔的慈悲。」 巨龙感应著那一脚蕴含的力量，虽说十三走了之後，它将会遗忘这一切，但此刻它仍畏惧不已。 不曾发言的冷心回想著十三的举动，忽然问道：「十三先生，这就是对付龙的方法吗？那我知道了。」 「不，那是只有对幻想生物有用而已。」十三说道：「那该死的大撒旦也曾有过『古龙』之名，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是的！」 十三看了下手表，发现距离日出只剩不到两个小时，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是的！」 正当两人想要离开时，一股强烈的震动突然传来…… 「隆隆隆隆……」 整个岛如同遭遇强震，不停猛烈地晃动，身处草原的十三、冷心两人也几乎站不住脚。 震幅不断加剧，十三甚至怀疑整个岛会不会就这样翻了过去，不过有一点更令他好奇的是，天赋之岛漂浮於空中，怎么可能会如同人界一般，产生强震。 十三左右张望，发现几乎全岛的居民都走了出来，不过却不是惊惶逃命，而是朝著某一特定方向，祈祷膜拜著。 「十三先生，这是怎么了？」冷心歪著头，无法理解。 对於天赋，十三也不是非常了解，答道：「不知道，我们就循著他们膜拜的方向去看看。」 「是的！」 十三牵起了冷心的手，足下一点，奔驰在草原之上，不过要在震动之中平稳奔跑，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心中不耐，他运起魔能，两个人就这样凌空飞起，往天赋一族俯拜的方向过去。 可是才一到空中，一副奇特的景象又吸引住两人的目光…… 天赋一族所居住的岛，竟然在崩解！ 两人对看一眼，快速地飞到岛的边缘，只见前方是一片无边云海，周围的土地纷纷龟裂崩毁，大块的土壤脱离岛之後不断往下坠落，却在半空中化为虚无。 一寸一寸，整个岛慢慢缩小，甚至有些屋子也随之掉落，消失在两人面前。 十三终於知道圣辅者为何会说：「我们的世界快要毁灭了。」 如果说每天晚上一到此时，天赋之岛就会分解缩小，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天赋一族就会灭亡於不知不觉之中。 可是屠杀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两件事情都有关联吗！ 「该死的！谁来告诉我这里是怎么了！」十三心中暗忖，接二连三的事件，都让他绞尽脑汁，大耗心力，隐约之中，好像发现到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截至目前，所有的事情完全查不出线索，就算他真的想要帮助天赋，也是爱莫能助。 又看了一会儿，直到整个岛平静下来，崩坏的情况也停止，十三才转过身去，继续往原定的方向前进，心中却是思绪翻涌，片刻也静不下来。 飞了几分钟，两人看见了一颗大树，平衡协调者就跪在树前，似乎在进行某种丁式。 两人缓缓降落地面，看见了那株可容四人合抱的大树，高耸伫立於宝石碧草之中，那大树枝叶茂密，各位主要枝干处悬挂著颗颗肉色圆球，球体约有半人大小，但树梢部分却呈现枯黄，片片枯叶随风掉落，遍洒草地之上。 大树树根盘节纠错，在地面往外无限延伸，树身中央，有一处貌似女子阴户的大洞，不停流出透明稠液，兀自蠕动胀缩。 平衡协调者察觉有人靠近，转头看去，说道：「感谢创世，今天是天赋值得『高兴』的一天，天赋之母终於又要孕出一位族人了。」 平衡协调者说话时音量略为提高了一点，并且语中带有「高兴」二字，想来是真的感到心情愉快吧！ 两人一听，仔细地看著那处形如女子阴户的树洞，洞口处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蠕动也越显剧烈，蓦地，一支沾有黏液的手撑住了树洞…… 那支手不断使劲，似乎想要将树洞拉开，突然，另一支手又伸了出来，两手扳著看似阴唇的树瘤，终於…… 一颗红发湿黏的头颅从中伸出，侧著身子，双手不停往树身压去，好不容易才让上半身脱离树体。 那名新诞生的天赋族人拼命挣扎著，看得他们不禁屏息以待。 平衡协调者见那人诞生之後，慢慢走上前并半跪在地，但却不是关心或祝贺，只是把一支手放在对方头上，说道：「你看见什么？」 那人翻过身子，俊俏帅气的脸满是黏稠液体，几次张口，就是说不出话来，喉咙处起伏不断，像是不停在吞咽唾沫，过了好半晌，才断断绪绪地说道：「黑……漆黑……还有……还有光……一点一点……很多……颜色……」 「你看见星空，那便是希望，你是星，这是你的名字。」听完，平衡协调者就替他取了名字－－以对方朦胧恍惚所见的景象命名。 取名完毕，平衡协调者收回了手，不再理倒地喘息的那人，迳自说道：「两位来访者，这便是天赋的母亲，但是生病了。」 十三闻言不解，问道：「我见到了天赋之母，但荣枯荣生本就平常，为何你会说她生病了？」 「根据古老记载，天赋之母永生不灭，距离上一次掉落枯叶，已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而且，只有掉落一片。但是截至目前，她已掉落了三千多片的枯叶，这令我们很担心、悲伤。」 平衡协调者垂下头来，眼睛微闭，右手抚著胸口，旋又抬起头，语气低沉地说著：「况且族人诞生的速度，远不及遭到暗杀的数量，所以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来自七罪六阶，九幽魔狱的恶魔啊！我们将献给您所要的，希望您能救救天赋。」 「我喜欢你的哀求！但是我拒绝你的请求！」十三的回答永远令人不解，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诞生自死亡、毁灭，我从不晓得该如何救人，但是，我懂得如何杀戮！」 语顿，十三戏谑的微笑泛起，说道：「我会帮你杀掉那个该死的，不过要是你们敢爽约，那么死亡也同时会降临天赋。」 「那你便杀吧！只要能拯救天赋。」 听见平衡协调者的答覆，十三满意地点头，却又问道：「你们的岛为何会分解？」 「因为天赋之母。」平衡协调者闻言又摸著胸口，「母亲就等於天赋，她的枯萎，令岛也枯萎。」 十三终於清楚了解了来龙去脉，「那么只要找出令天赋之母枯萎的原因，就等於解决一切吗？」 「是的！不过……」平衡协调者看著夜色，计算一下时间，说道：「火球已准备升空，仲裁的天平，将决定来访者的去留。」 「那不是问题，结果就是你必须将古卷交出。」十三抹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似乎早已作好打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