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证平衡开始,天赋一族从未如此慌张过。 天平,因为平衡协调者的死几乎可说是完全倾斜,原本宁静、规律的生活完全变调,甚至,可以说是混乱。 天赋一族的族人们於草原之中散步,但却没有任何方向可言,像支无头苍蝇,四处乱晃。 有的族人走向活火山,一个个穿越时空之镜,就往那岩浆池里跳去,他们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奉献牺牲,能够拯救天赋免於灭亡,但仍是徒劳无功。 回到翡翠林,圣辅者一如往昔,坐在黄金摇椅上,看著窗外不变的景致,只是眼睛却变得无神。 相较於圣辅者的悠闲,「超自然特别小组」的成员则是交换彼此的意见,回想著平衡协调者遭到暗杀的情景,试图理出头绪。 经过一阵交谈,布雷问道:「十三,你的实力是全组之冠,那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十三摇摇头,忧郁的双眸出现一丝凝重,想起那个人所散发出来的力量,就和当初在罗马时,那个曾帮他解了魔封大阵之危的感觉并无不同;论实力,他的确有能力击杀平衡协调者,但要如此轻而易举,视对方能够中和一切的天赋之力如无物,他自问还做不到。 十三暗忖:「看来,这次的敌人十分棘手啊!」 「管他是哪里的,反正老子没在怕的啦!」不知是受创太过严重,还是保罗的记性不好,醒过来後,他全然忘了自己为何会昏倒,只是捂著隐隐发疼的下体,一脸不在乎地说著。 「保罗,事情没那么单纯。」心思细腻的布雷恩发觉整件事似乎并不简单,对手既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为何不甘脆把整个天赋灭族,却像猫捉耗子般不停地玩弄著? 芭雅歪著脑袋,一脸娇憨地说著:「好复杂喔!为何最近都是遇到一些要动脑的事情呢?」 「没关系,你不必动脑,只要会叫床就好了。」保罗挤眉弄眼地说著,言语中大占芭雅的便宜。 「你……你去死啦!」芭雅嘟长了嘴,扭过头去,似乎不想理睬。 「好了,正经点。」布雷恩见状叹了口气,朝十三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看情况吧!」十三耸耸肩,嘲讽的微笑勾起,「人类不是有句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吗?如果无法找到问题,那么天赋一族的终结,我只能说遗憾。」 「果然!」布雷恩心中暗忖,要恶魔去关心一个种族的存亡,那大概比看到老虎会吃素还要不可能吧! 此时,六人看见了柳月,一脸悲伤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问道:「来访者,你们能够拯救天赋吗?」 面对这个问题,六人默然不语,就算是十三,他也没有这个把握。 「难道,天赋就要这样消失吗?」柳月难过得落下泪来,泪珠地後化为碎钻。 见到柳月伤心的模样,芭雅心疼地走上前去,轻轻搂住对方,安慰著:「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帮你的。」 柳月点点头,与众不同的天赋之力让她看见了人心,并能感受到芭雅的善意,但是她却不知该如何表示心中的感激,只能点头说道:「谢谢你,大姐姐。」 芭雅笑咪咪地捏了柳月的脸颊一下,说道:「不客气。」 面对芭雅亲昵的举动,柳月抱以甜甜一笑,正想与这位亲切的大姐姐多聊聊时,却忽然身躯一颤,瞳孔蓦地张大…… 芭雅看著柳月,只见後者的身躯不断摇晃,红通通的小脸猛地刷白,不禁关心地问道:「咦?柳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柳月不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忽然吐出一句:「爲什么?爲什么会这样?」 「什么会这样?柳月,你到底怎么了?」芭雅轻轻拍著柳月的背,一脸焦急,旋又对同伴大声叫道:「快过来啊!柳月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五人纷纷围上前来,看见对柳月的异样时互看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柳月伸出手,对著空中抓啊抓地,口中不停重复著:「爲什么?爲什么会这样?」 六人往柳月伸手的方向看去,本以为只是前者无意识的抽搐,却没想到,十三忽然脸色一变,冲天而起…… 十三乘著气流,漂浮在空中,这时,他大概知道柳月看见什么了,因为他也发现到了那股不寻常的景象。 望向远方,那条贯穿天赋之岛,以族人灵魂化成的黄金河似乎出现了骚动。 「该死的,又到底怎么了?」十三在天空快速地飞移著,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来到河流上空,俯瞰全景後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飞回翡翠林,落下後对著同伴一笑,说道:「各位,有东西可以让我们打发时间了。」 五人闻言不解,准备开口询问时,却听见十三说道:「别问了,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语顿,十三又道:「跟我走吧!」 芭雅抱著仍失神的柳月,问道:「可是柳月怎么办?」 「把她叫给圣辅者应该就行了。」十三随口说著,对著同伴招手,「快点,别浪费时间了。」 安置好柳月,一行人便跟著十三,一路上,同伴们问起发生什么事时,前者总是神秘一笑,重复地说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五人只好跟著十三,满腹疑问。 过不了多久,六人终於来到黄金河畔,看见眼前的景象时,纷纷惊讶得张大了嘴,那布雷恩更是呻吟道:「我的主啊!」 那平静无波的黄金河中,伸出了为数无法估计的手,河中水花四溅,金光闪耀,一个个全身赤裸的「黄金人」口中发出「咿啊」叫声,双手撑著岸边,不停地挣扎扭动,爬了出来。 黄金人一个接著一个爬上岸,站直後不断张望,却突然把头转向六人,慢慢走了过去。 六人看著不断靠近的黄金人,一张张只有五官轮廓的脸孔中,他们赫然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容--那先前被暗杀的平衡协调者,以及死在十三手下的仲裁者。 「你妈个一堆活金块,现在是见鬼了吗?」保罗吐了口槟榔汁,掏出了神器,已经准备好要大干一场了。 十三看著逐步逼近,来意不善的黄金人,嘴角又勾起嘲讽微笑,「我没兴趣管他们是活是死,反正先杀了再讲。」 六人对看一眼,脚步一动,便朝黄金人杀去…… 六人快步跑著,看著距离越来越近,动作迟缓的金人,十三蓦地一个加速,超越了所有同伴,一拳就往其中一座人像打去,却没想到,拳头才在半途就被一股力量阻下,并开始中和魔力,他暗骂一声:「该死的,是天赋之力。」 十三逐级提升魔能,好不容易,才将金人的天赋之力破开,一拳击中胸膛。 「喀铛」一声,化为黄金的天赋一族似乎在防御上也有了重大突破,十三那可将钢板洞穿的一拳,竟然毫无效果,连点凹痕都不能留下。 一击不中,金人立刻挥拳反扑,十三举手挥挡,却感到手臂一股诡异能量流过,仔细一看,那只能用来防御、中和的天赋之力,竟然将他的手肘部分也中和掉,剧痛袭来,手肘以下掉落在地。 才一个照面,小组中实力最强的十三就失去了左手,他心中怒意升起,魔能急催,一支完好如初的左手从断口长出,又是一拳挥过。 这次十三学乖了,以魔能保护著手臂,拳头击中金人时猛地催放劲力,这才将那座人像洞穿。 不过人像却奇怪地没有因此倒下,胸膛破口处流出金黄液体,转眼便将身体修复。 「不行,这样打下去真的是没完没了。」十三见状暗忖,脑中急转,寻找著一切有关天赋一族的记载,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应对之道。 十三挥手挡开一名金人攻击,挡架之时,发现对方每一次攻击,皆带有一定威力的天赋之力,让他在防御时倍感吃力。 不过好在金人移动不快,攻击时动作迟钝,十三左闪右躲,在人像中穿插而行,忽然纵身跳起,俯视著全场。 从河中爬出的金人越来越多,只怕有数百之谱,这样看来,每个金人都能使用天赋之力攻击、防御,那么这场战斗,可说是非常不利。 「你妈个大金块,怎么都砍不烂啊!」 十三突然听见了保罗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他挥刀乱砍著,时而大脚踹开一名金人,时而以拳头攻击,但在对方能够中和一切的力量之下,仍是徒劳无功。 望像场中其他四人,布雷恩虽动作依旧优雅,但面色却是凝重非常,封魔针不断放出,但却在触及人像时化为乌有。 难陀则变换成嗔怒之像,身躯涨大成两公尺的巨汉,拳脚夹攻,却没有收到半点成效,反倒是身上多了数道伤痕,其中最严重一处就在左胁部位,一块皮肉被天赋之力化去,隐隐露出肋骨。 至於芭雅,大概是六人中状况最危险的,根本没有时间翻开圣经,施展所擅长的光明咒术,反倒是被追得险象环生,不过好在有冷心保护,这才没有受到伤害。 「该死的,这场仗根本没办法打。」十三从空中落下,评估著场中战况,发现再这么下去,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想到这里,十三又冲入人像群中,转眼来到保罗身旁,震开几名包围过来的人像後,说道:「先撤退吧!」 保罗躲开一名人像攻击,叫道:「撤?老子可不像你会飞会跳,有那么简单吗?」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想办法吧!」 十三匆匆丢下一句,又来到布雷恩身旁,替同伴暂时挡开攻击後,同样丢下一句话。 如此下来,十三一直到来到芭雅与冷心处,拉起两人的手,就往天空飞去,直到脱离了金像范围,这才松开手。 「十三,怎么办啦?那些雕像根本打不倒。」芭雅落地後焦急地问著,身上也有多处伤痕。 「这等会儿再说,我去把布雷恩、保罗拉出来。」十三又往人像群中飞去,又救出了两人。 把四名同伴拉出战场後,十三说道:「我们先回翡翠林,问问圣辅者有没有办法对付那些金人。」 布雷恩看著在人像中苦战的难陀,连忙出言问道:「那难陀呢?十三,你不把他一起救出吗?」 「他的死活不关我的事。」十三似乎对罗马之事还耿耿於怀,因为如果不是难陀,冷心现在也不会只是个有灵魂的「半傀儡」,无法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十三冷绘地说著:「如果你要去救,那是你的事,我没兴趣救那个变脸人。」 看著几乎被金人淹没的难陀,冷心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说道:「十三先生,拜托您。」 听见了冷心的要求,十三心中一愣,问道:「告诉我,你要我救难陀吗?」 「是的!」 「好,那么是你的要求救了他。」 十三足下一点,就往难陀的方向飞去,在半空中时,看见後者满身是伤,鲜血淋漓,兀自奋战不休,心中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心想如果将难陀於此地击杀,基本上是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同伴怀疑,也拿他没辄。 但是念头一转,他既已答应冷心要救出难陀,那么便是一项承诺,或许毁约对魔鬼来说如同家常便饭,但是对冷心,他不想让那个「傀儡」失望。 「算你好运,冷心替你求情。」十三冷哼一声,轻巧地落在难陀身边,一把拉住同伴的手,就往空中飞去,落地时将对方随手丢在地上,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先走。」 闻言,布雷恩扶起了伤势狻重的难陀,与其他人往翡翠林走去,但是冷心却留了下来,并说道:「十三先生,我来帮您。」 十三看著逐步逼近的人像群,说道:「你的四灵灭法帮不了我的忙,跟布雷恩他们一起走吧!」 冷心摇摇头,坚定地说著:「我可以拒绝吗?因为我想留下。」 「唉!我不该告诉你学习自我的。」十三开始後悔昨天为何要教冷心那么多了,那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傀儡」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无奈之下,只好答应道:「好,那站在我背後,我想证实一些想法。」 得到十三允许,冷心听话地来到前者後面,同时拿出金刚杵,十寸的剑芒明暗吞吐。 十三深吸一口气,左手在空中划著一些符文,似乎要施展大规模的黑魔法。 突然,就在十三面前三公尺处,地下出现了一道凹痕,像是有支无形的手,操控著路线方向,直到将人像群完全包围。 十三缓缓催动魔能,霎时气温急剧攀升,微带寒意秋天如同夏日般炎热,地面冒出了丝丝蒸气,令两人面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蓦地,金人群脚下的土地龟裂翻起,纹路交错,裂缝之中,隐有红光流动,忽然喷出滚滚融炎,势道之猛,有如火山爆发,数道炎柱冲天而起,顶端处又乍开伞状炎流,往金人直落罩下。 圆圈内,金人无不被岩浆冲倒,身躯因抵受不住高温而开始熔解,过没多久,便化为一滩金液,液面波波翻滚,溢流於场中。 见到此景,十三慢慢收回魔能,解除了束缚金人的魔力圈,却没有丝毫大意放松,紧盯著场中不放。 如此过了十来分钟,场内流动的金液慢慢平息,十三见状暗道:「这样,应该可以消灭那些该死的!」 可是话才说完,金液滚动沸腾起来,又伸出了一支支手,那群被溶化的金人竟毫发无伤,身躯在液体中慢慢站起。 十三心中暗叹,说道:「我们走吧!想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消灭他们。」 回到翡翠林,两人还没踏入屋子,就感到一股光明咒术独有的圣力传来,当中,更听见芭雅清脆的吟唱声,白光不时从窗户亮起暗下;走入屋内,只见芭雅翻开圣经,不停诵出一段段祷文,替受到轻重伤势的小组成员疗伤。 见状,十三并没有去打扰他们,走到了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圣辅者面前,问道:「你想必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圣辅者说道:「我感应到了族人的死亡,还有逝去族灵的骚动。」 语顿,圣辅者说道:「但是,我们却无计可施。」 「无计可施?你们真是令人讨厌。」听见圣辅者的回答,十三不由得心头怒起,他们在外头替天赋一族不断寻找解决之道,但是天赋一族的态度却是一昧的逆来顺受,竟然以一句「无计可施」就想带过所有事情,那他们的努力又有何意义存在? 十三左手凌空一捏,一股力量便锁住圣辅者的脖子,将对方拖来面前,说道:「你们懂得寻求外人的协助,却不晓得自力救济,那我们爲什么要帮助你们?只因为你们很可怜?快要毁灭了?那又关我什么事?」 十三说话时语气冰冷,手中的劲道不断增强,掐得圣抚者的喉咙「格格」作响,但後者并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由十三摆布,眼神木然。 「该死的,你们真的会令人抓狂。」十三松开了手,一把推开圣辅者,任其摔倒在躺椅上,转身看著其他小组成员,说道:「你们想留下来帮助天赋吗?」 「是的!」最先被治疗完毕的布雷恩坐在地上,虽然脸色苍白,但伤势都被芭雅以「治愈术」愈合,他坚定地答道:「我愿意帮助天赋,因为这是神的旨意。」 「可笑的旨意,神只是要你去送死而已。」十三笑了出来,笑得讽刺,「凭你们就想拯救天赋,那叫做痴心妄想。」 「但是我们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布雷恩站了起来,两颊因激动而涌上红晕,说道:「因为相信希望,我们竭尽所能,不到最後,绝不放弃。」 「那你们就去相信那不存在的希望吧!我没兴趣陪你们作梦。」十三夷一笑,转头对冷心说道:「我们走!」 冷心一怔问道:「是的!但要去哪?」 「去哪都行,你要记得,人类的愚蠢、固执,有时就等於传染病,我可不想被笨蛋感染。」 说完,十三牵起了冷心的手,消失在屋外…… 此时,芭雅也治疗完所有同伴,累得瘫坐在地,听著刚才的对话,她嘴唇一努,说道:「好过份喔!十三就这样抛下我们了。」 布雷恩闻言叹了口气,迳自问道:「难陀大师的伤怎么样了。」 「治是治好了,不过……」芭雅看了在旁打坐调息的难陀一眼,小声说道:「外伤是治好了没错,不过伤得实在太重了,还是要休息个一两天,这段时间,别说打斗了,搞不好连说话都有困难。」 听完,布雷恩眉头紧锁,十三、冷心离开,而难陀又失去了作战能力,小组中三个实力最强的成员都无法出手,万一那些金人杀到,他们别说救人了,搞不好连自保都有问题。 想到这里,布雷恩顿感压力沉重,但还是强打精神,朝圣辅者问道:「那些金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已逝的天赋,但是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圣辅者抱著柳月,蓦地,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 「圣辅者,你的眼泪……」柳月吃惊地看著圣辅者,那泪水滑落脸颊,落地後变成碎钻。 「是啊!我的眼泪,我爲什么会掉泪?」圣辅者愣愣地看著地下化为钻石的泪水,「天赋到底怎么了?为何我会掉泪?」 「或许,你在为天赋一族感到哀伤吧!」布雷恩说道:「我们想帮助天赋一族,可是,却不知从何帮起,面临存亡,我希望你们能暂时抛开戒律,一起想想办法好吗?」 「我……我不知道。」圣辅者低头想了会儿,却在接触柳月恳求的目光时点点头,说道:「我……尽我所能。」 布雷恩满意地点点头,思索了一阵,问道:「天赋一族共有多少居民?」 「剩下不到五百。」 「能不能将他们聚集起来呢?」 「可以,但是要看他们的意愿。」 「好,我希望你能将他们全部召集,这次,你们必须拯救自己。」布雷恩转过身去,对保罗、芭雅招招手,「来吧!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语顿,布雷恩的表情显得十分正经,暗想:「十三,我不会让你小看人类的。」 就这样,圣辅者利用时空之镜,来到每一名还没有被金人杀害的天赋族人家中,试图说服他们。 过程中,有些族人考虑之下答应了圣辅者的请求;而有些人,则选择了接受这一切不幸,认为天赋的灭亡是创世所允许的,挣扎,反而违背了平衡协调。 至於由逝去的天赋族灵幻化的黄金人像,则是到处杀害任何见到的天赋族人,他们虽然行动缓慢,但是对不会逃避的天赋一族来说,每一名见到人像的族人,无不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然後被同化,成为四处追杀族人的人像。 黄金人的数目越来越多,草原之上,尽是金光闪闪的人像,他们看似毫无目的,但只要发现任何生命,就是一拥而上,直到摧毁目标。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圣辅者终於把所有愿意抵抗金人的天赋一族召集,他们来到仲裁奉献的火山口内,那儿,只能经由时空之镜到达,并没有其他出入口。 右边的平台上挤满了天赋一族的幸存者,他们没有焦躁不安,也没有鼓噪骚动,不过,这大概是天赋有史以来,首次有如此多的族人齐聚一堂。 圣辅者牵著柳月,走过石桥,来到只有四名小组成员在的平台上,朝布雷恩说道:「各位来访者,这是我们能召集的族人了。」 「好,多谢你了,圣辅者。」布雷恩点点头,却看见保罗靠了上来,并且问道:「娘娘腔,你想对那些死人脸说什么啊?」 布雷恩一拨头发,态度从容,举止优雅,说道:「让他们了解该如何保卫家园,并且奋勇战斗。」 保罗一听之下笑弯了腰,拍著布雷恩的肩膀,说道:「不是吧!你有没有那么认真啊!」 「保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正经点好吗?」布雷恩一脸抱怨,却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保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男人,就是要有著绅士般的风度,要优雅得令孔雀也相形失色,这样,才配称得上是男人。」 「你妈个狗屁优雅风度!」保罗同样也比出一根中指,一脸不屑地说道:「老子也告诉过你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鬼话!」 「臭保罗,你才听不懂人话呢!人家布雷恩刚才的表情好帅气,哪像你,一脸流氓样。」芭雅也在一旁附合著,并对保罗吐舌头,作鬼脸,但看向布雷恩时却是大眼睛不断眨啊眨地,爱慕之意,不言而表。 「好好好,老子是大流氓,这样你们满意了吧!」保罗咕哝几句,点了根雪茄後小声说道:「真是奸夫淫妇,狗男女一对。」 保罗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让芭雅给听见了,她气得两手叉腰,走到前者面前,嗔道:「你说什么?」 「老子有说错吗?看你一张发情脸,搞不好还想以身想许呢!」保罗对著芭雅的脸就是一口烟喷去,挑眉歪嘴地说著。 「好了,别闹了。」 布雷恩连忙打个圆场,走向另一个聚集天赋族人的平台,两手一张,亲切地说道:「各位天赋一族的朋友们,大家好!」 保罗似乎是来乱场的,他叼著烟,轻轻吐出一句:「好你妈个鬼啦!」 布雷恩回头瞪了保罗一眼,以眼神警告著同伴,却在转头时面带微笑,说道:「今天,很遗憾的……」 「遗憾你老妈啦!真是废话一堆,等你说完,老子也从桥上往下跳了。」保罗听到後来是一脸不耐,推开了布雷恩,来到众人面前,大吼: 「你妈个见到鬼啊!」 保罗的音量之大,令在场的天赋族人纷纷一怔,目不转睛地看著他。 保罗吸了口雪茄,缓缓地吐出白烟,好像现在正与人火拼似的,以最嚣张的姿态,最粗俗的表情瞪著众人,说道:「老子问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带种』?」 天赋族人对望一眼,完全不能理解保罗到底在说什么,静静地听著。 保罗拿出了槟榔放进嘴里,嚼了嚼後说道:「如果不知道,老子现在就告诉你,所谓的『带种』,就是有没有老二,你们有没有老二?」 「抱歉,我们不懂你的意思。」圣辅者看见族人想了片刻,不过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出声询问著。 「不懂,没关系,老子可以慢慢解释,还是直接拿实例作证明比较快啦!」保罗的眼睛搜寻了一阵,最後走到了威严者的面前,就往对方的跨下捏去。 「这一包就是老二,就是所谓的带种。」保罗抓著威严者的跨下,一脸正经地说著,却又上身微向後倾,看著对方说道:「你的『尺寸』不错喔!有前途!」 「不好意思,我是女性,没有你所谓的『老二』。」不只是圣辅者,在场的女性天赋族人都是一脸纳闷,排泄器官与如何对抗黄金人又有什么关联了? 「那没有关系,只要你有洞就好!」保罗并没有多做解说,因为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迳自说道:「所谓的『带种』,说的清楚一点,就是勇气,老子要你们全部跟我,让那些杂种知道什么叫做流氓本色。」 「跟你?是要奉你为平衡协调者吗?那是不可能的!」圣辅者听完後直接拒绝,就算他们需要人类来帮助,但是一些规定,则是无法更改的。 「谁要当什么狗屁平衡协调者啦!你是脑袋打铁吗?」保罗抱怨了一堆,後又拉回正题:「老子要教你们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让你们天赋全都变成黑道兄弟。」 保罗说话时口沫横飞,手舞足蹈,音调更是大到极点,生怕大家听不见一样。 圣辅者与威严者讨论了一下,说道:「如果这样能拯救天赋,那我们愿意学习。」 保罗对著身旁的布雷恩吐了口烟,说道:「看到没有,老子这套才叫做振奋人心,哪像你屁话那么多。」 布雷恩被烟熏得轻咳几声,一脸无奈地说道:「那只是你到的好吗!」 「去你的东西!」保罗迳自高举神器,大喊:「好,现在你们跟我一起念:『我去你的』!」 「我去你的!」 「很好,再来一句:『你妈个见到鬼』!」 「你妈个见到鬼!」 保罗每大喊一句,天赋族人便深信不疑地跟著复诵,不过声音听来却是平板无味,跟保罗那顿挫抑昂,高低起伏的音量比起来,不免有些不伦不类。 另一边的两人听到最後不禁对望一眼,那打坐调息的难陀似乎也听到了全部过程,额头浮现几条青筋,却又一现即隐。 布雷恩则是叹气连连,想不到保罗死性不改,竟然还要他们去学习那些有的没的,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呻吟著:「我的主啊!请您原谅我的软弱吧!」 芭雅也摇头叹息,不知该说什么,她想起了离开的十三、冷心,如果有他们两人在这儿,事情应该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吧! 只是她不知道,十三与冷心并没有离开天赋之岛,反而守在天赋之母旁边,但也藉由十字架的关系,知道了所有过程。 「呵呵……保罗那家伙真的是……」十三坐在那株被称作天赋之母的树下,左手搓著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对保罗的言行是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拿同伴没辄。 十三身前的草原上,冷心挥舞著由金刚杵变化的光明焰剑,正在与两座黄金雕像缠斗著。 只是说也奇怪,原先连十三也大感棘手的黄金人像,现在却彷佛找到了弱点,只见冷心快若疾风,不停在雕像身上留下创口,剑势一闪,焰剑贯穿人像胸口,便将两具黄金人轻松地化为金液。 看向四周,草地上有著二十来个水洼,全是被消灭的黄金人,绿草叶头滴著金黄水珠,冷心立於场中,左顾右盼,观察著四周是否又有金人接近。 看了一阵,冷心回到十三身旁,说道:「都解决了。」 十三「嗯」了一声,左手支著头,摇头笑道:「那些蠢蛋,把天赋一族召集起来是没错,但他们似乎忽略了,天赋之母也可能成为目标之一。」 「十三先生,爲什么不告诉他们?」冷心歪著头,无法理解十三的作为。 「我说过了,我只懂得杀人,不会救人……」十三对冷心微微一笑,说道:「天赋一族,必须靠自己来拯救,我没兴趣,也不会帮助一个连自身安危都不顾的种族;而且,方法并不是只有你所用的那种,还有一种,只有天赋一族才能办到。」 听完,冷心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考虑再三,还是把话说出:「十三先生,您为何要……」 「别说了,我知道。」十三打断了冷心的话,起身看著那棵已经枯萎大半的天赋之母,说道:「我不需要要任何人知道我在想什么,因为,有时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为何要这样做,或许,我真的被人类感染了吧!」 看到这里,十三并伸了个懒腰,左手拨开头发,忧郁的眼神突然射出一道锐芒。 因为,他看见了一支右手就出现在他面前,竟然往他胸口插下…… 十三眼睁睁地看著那支手靠近,他的脑筋虽然十分清醒,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当胸口剧痛传来,十三这才发现,自己竟没有半点防御、反击动作,就任由那支手插入左胸。 「喝啊……」十三闷哼一声,硬生生地把身体往右一移,令那支右手原本要攻击的目标失准,却也撕破了他半边胸膛,几根肋骨穿插体外,黑血喷了一地。 「该死的!」十三怒喝一声,强忍著伤痛,一把就往那支右手抓去。 冷心见状更是挥剑斩来,但那支手一击之後,竟然蓦地消失在两人面前。 一击得手,立即远遁,难怪查不出究竟是谁下的手。 十三魔能急催,令创口生肌造骨,但脸色却阴晴不定。 冷心查看著十三的胸口,眼神中流露出焦急不安,说道:「十三先生,您的伤……」 「那不碍事。」十三挥挥手,但表情仍是非常难看,忧郁的双眼不断闪烁,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次我想出手帮忙,也恐怕没有办法了。」 「是您的力量吗?」冷心感应著四周动静,生怕那支手又来偷袭。 「这不关你的事。」十三没有多说,回想起那支手的感觉,的确就是在罗马帮他毁去十二圣像的神秘人,但对方为什么要灭亡天赋?还有真正的身分到底是谁?却毫无所获! 十三两手握紧,发出阵阵骨节声响,恨声道:「反正不管是谁,那个该死的不会再看见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