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远宁的“玻璃球”别的本事没有,御空而行倒是不差,这珠子可大可小,小时如弹珠大小,大时贝远宁也可盘腿而坐.此时贝远宁踩着珠子呼啸而过,不少与他年纪相仿的人却还不能御物,看到了难免发出赞叹之声,贝远宁心中暗喜,可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贝远宁看着脚下浮云片片,众人法器横飞,眼睛却不知在发什么呆,伊侬道:“阿宁,想什么呢?”贝远宁道:“嘿嘿,没什么,我只是想,若我们是晚上这般飞行,底下的人们看到还以为是天神下凡呢?” 伊侬抿嘴笑道:“你呀!昨日不是还闷闷不乐的吗?今天又有心情开玩笑了?”贝远宁笑道:“哪有,我什么时候不开心了。” 伊侬又道:“师弟,我们的每样法器都有个名字,你,你这‘玻璃球’是不是也该换个名字了,若是比赛时让别人问起,你这样说也不好听啊?” 贝远宁略一沉思道:“那就叫‘灵魄’吧,这个名字听起来又有气势又吓人。”伊侬道:“嗯,这个名字还不错。” 说着看了这“玻璃球灵魄”一眼,“灵魄”轻轻的摇晃一下,贝远宁自鸣得意道:“怎么样,你看这珠子,哦不,‘灵魄’欢喜的都忍不住晃了起来。” 其实这也是他一厢情愿,天知道这珠子是欢喜的摇晃,还是被气的浑身发抖。 伊侬对他正色道:“宁儿,不说笑了,我们几人这几日一直在想你比试的事情,你的飞剑不能伤人,比试时这样会很吃亏的,所以我们觉得让你踩着你的珠子,在空中与人周旋,因为这次比试的门人本领较低,既能御空又能对敌只是少数,而且毕竟飞剑伤人并非易事,对方也不一定会的,你只要抢的先机,还有机会胜的。” 贝远宁一向厌烦别人叫他“宁儿”因为任谁都觉得这太女子气,而只有伊侬这样说他才不会还嘴,他点点头,知道师兄们虽然喜欢开玩笑,可到了事上还是帮自己的,这样一想,心中一热,眼眶中泪珠却在打转了。 他五岁来到崇阳山,十年多相处,师兄们对自己照顾周到,伊侬师姐更是对自己关怀备至,他心中隐隐有些把她当作了自己的姐姐,现在想来倒真是感慨万千。他一番感慨后,郑重道:“知道了,师姐。” 伊侬摸着贝远宁的头发道:“宁儿,你可不要辜负师傅的希望啊?你知不知道,你所练的三合心经,是铁须师祖晚年所创,只传给过咱们师傅,而咱们师傅只传给了你,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含义吧?” 贝远宁听的睁大了眼睛,“师,师傅从来没说过啊?” 伊侬道:“说没说过不重要,你只要好好想想就行了,这次的比试并不重要,你想清了这个问题就行了。” 伊侬说着看看前面已不见踪影的师衡胜,暗想:“我若不说,你怎么知道呢?师傅,老糊涂吗?” 就这样不多久众人便来到幕须山的主脉——幕须山,原来铁须散人见其他山脉均起他名,怕千年以后幕须山三个字就不复存在了,故直接把主峰定名为幕须山。而其他五脉分别是截幕山,太玄山,断海山,崇阳山和灼华山,而其他山脉如仙云山近百人的仙云门和静思山的大佛寺等其他门派与幕须山相处的倒也融洽,而幕须山其中要数灼华山最为特殊,他们门派中都是女子,令同门羡慕不已。 贝远宁与众人站稳脚后,却听的有人大喝道:“这崇阳门,也忒是托大,平日里迟到也就算了,竟连这如此盛会,都敢来迟!师衡胜还真是倚老卖老啊!” 贝远宁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怪不得一路上不见其他同门,原来是又来晚了,可这幕须山上,就是掌门吴运邦也不敢如此对师傅说话,不知来者何人,却如此的肆无忌惮,师衡胜一门看去,原来也是一位白发老者,却高大威武,面色红润。 师衡胜慢悠悠道:“我们连五十年一次的试剑大会都不在乎,更何况这区区修业大会。”那人哈哈笑道:“师师兄,想不到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师衡胜道:“你也是一样啊,房师弟。”贝远宁这才知道这二人是师兄弟,怪不得如此说话了,不过因为自己入门太晚,只曾听说,未曾见过这幕须山辈分最长的前辈。 如今的幕须山,“衡”字辈到今为止只剩下两人,一个是自己的师傅师衡胜,另一个一定是眼前的这个——房衡宇了。房衡宇笑道:“你呀,这么多年来也不来见我,真是想煞我了。”师衡胜道:“还不到五十年呢?有什么见得,我你还不知道,向来懒得动,再说了,我不看你,你怎么不看我呢?” 房衡宇道:“我整日忙,哪有空啊?”师衡胜道:“忙什么,又忙着练功吧?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拼命。” 房衡宇“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师衡胜道:“走吧,掌门还等着我们呢?”房衡宇道:“师兄先请。”师衡胜道:“你呀,这么多规矩,走了。”说着手拍向房衡宇,房衡宇有意和他一试高下,当下下盘站稳,运气于胸,重如千斤,稳如磐石。倒要看看师衡胜一只手推不推的动。 谁知师衡胜的手到他的肩膀只是滞了一滞,随即就推着房衡宇前行,外人看来好象是师衡胜轻轻一拍,房衡宇便随他走了,可房衡宇知道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师衡胜的看似随意的一推,竟可将自己的功力散去,想自己多年的潜心修炼居然经不住师衡胜的一推,心中居然还有几分嫉妒。 他哪知道,师衡胜的三合心经讲究随心所欲,天人无阻,与自己修炼的赤阳内经,完全不同,若是真正交手的话也不会如此不堪一击。房衡宇苦笑道:“想不到铁须师祖晚年所创的三合心经如此了得,不知师兄可找到合适人选?” 他这么一问,师衡胜回头看看正在东张西望的贝远宁道:“唉,找是找到了,可是,唉!” 房衡宇见他连连叹息,问道:“怎么了?”师衡胜没好气道:“哼,不知师弟是否听说了这几年有个小子整日在幕须山群闲逛,以打弹珠取乐,不才正是小徒。” 房衡宇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印象,师衡胜接着道:“哼,这臭小子,整日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前几天给他说过要他来比试,可他还是置若罔闻,整天的胡闹,最后几天也不用功,你看看,这时候了,他还一点都不在意,真是不知死活!” 房衡宇道:“哎!别这样说,说不定人家胸有成竹也说不定啊!” “有个屁!”师衡胜低声骂到“他的三合神功连气合第三层都没练到,这次来一场都赢不了!” 房衡宇奇道:“那你还让他来?”师衡胜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房衡宇听的频频点头道:“不错,这也是个法子。” 师衡胜道:“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不知这小子他能否感觉的到。” 房衡宇笑着说:“这有什么,当年的你不是比他还沉的住气,师祖的大会你都敢睡着,他这点和你比起来,实在不算是什么!”两人说笑间到了主厅,这时门里闪出一人,揖手道:“晚辈吴运邦,见过两位前辈。”师衡胜两人连忙还礼道:“您贵为掌门,怎可行此大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幕须山掌门吴运邦,吴运邦,入派时更名“吴振邦”,后来得掌门之位后,恢复原来的名称,他几人进了大厅后,见已有几人到来,分别是截幕山门主刘振洋,太玄山门主何太极,断海山门主段震海,灼华山门主秋月华。 师衡胜见这里也只差他们崇阳门的门主了,道:“真是对不住,老了,总是忘事,今日有来迟了,见谅见谅。”众人知道他对什么事都是满不在乎,来晚了不算什么,来早了才希奇,听他这么一说也都说没没什么。 这幕须山共是十一代弟子,赐给弟子们的字也各不相同,这分别是“幕景衡商正,秉震之太须”这十字乃是铁须散人所写,并没有刻意让上下两句对齐,而吴运邦当上掌门后又要赐字,他不敢盖过前人,只写了“众志成”三字。 幕须山如今的几位门主,除了太玄山门主何太极年轻有为,出类拔萃,早早的升为门主,年纪最轻,截幕山门主刘振洋年纪最大,而灼华山门主秋月华是前代三才堂主秋正和的独生幼女,天资过人,任灼华山门主。 断海山门主段震海是个遗孤,被他师傅前断海山门主于正明收养为“震”字辈门人,而“段海”二字则是取自断海山中“断海”两字。这几人虽说都是大有来头,可是见了师衡胜和房衡宇都不敢拿着架子,房衡宇虽然连三才堂的一个堂主都不是,可是他德高望重,凡是大事吴运邦都会请他前来。 吴运邦见众人到齐,道:“离抽签还有一段时间,我已安排三才堂的两个门主前去,引门人们前来了。”师衡胜忽然发话道:“两个门主?过去不都是三个吗?” 吴运邦忙道:“是这样的,因为断海门的段震海近来表现上佳,而“纪堂”堂主早有让贤之意,当初我曾召集大伙来此商议,可惜师叔有事在身,是汪之同长老来的,师叔若要不信的可问房师叔,他也来过。” 这三才堂分别管理“礼”“刑”“纪”三项内职,是用来牵制各个门主和掌门,以防止他们妄自尊大,所以本不应该由外五门门主或是掌门来掌管,房衡宇怕师衡胜发作,也道:“是这样的,你经常不来,当然不知道。” 吴运邦又道:“师叔若是觉的不妥,我们可以再商量。”师衡胜摆手道:“哎!您是一派掌门,怎可因为我们的一些意思,就让您改变了初衷,那要掌门又有何用啊?我没意见,我没意见。” 花开两朵,各表一只。师衡胜和房衡宇在大厅外交谈时,贝远宁在这时却不住的东张西望,伊侬笑道:“小师弟,是在看灼华门的人吧?” 贝远宁点点头,突然回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伊侬指了指四周,“你看,这些个师兄弟们的神情和你一样,等着看灼华门的师姐们呢?” 灼华门的门人都是女子,而幕须山又不是成道成僧,自然对这个不太管,虽然每门都有女子,但却以灼华门的最为出色,这也怪不得这些小子们一个个猴急的模样了。 贝远宁道:“她们来得比咱们还早,可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啊?”伊侬道:“人家是女孩子,来后自然要整理一番才能出来见人啊?怎么,你现在就急了?” 贝远宁笑道:“怎么会呢?别门的这样,那是他们门中没有像师姐你这般美妙不可方物之人,师姐你有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倾国倾城之美,你看看咱们门派里谁像他们这样,可怜他们真是无赏国色天香之福啊!” 贝远宁一番话让伊侬笑的花枝乱颤,好似梨树开花,美妙不可言语。引得旁人阵阵侧目,随后叹息,怪不得崇阳门近来几十年门徒增多,看看人家这女徒弟的模样就知道了,换了自己也定要挤破了头去崇阳门,想着不免埋怨自己的父母怎么没把自己晚生几十年,这埋怨不下千人万遍,这里便不一一列举。 伊侬笑罢,道:“你这张嘴啊!不知哄了多少人了,还来骗我,你说咱们门里没有,你看看那是什么?”伊侬指着本门弟子道:“还不是一样。” 贝远宁笑道:“这些有怎样,只要他不看不就行了吗?”伊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古易正一个人坐在那里,的确没有四处张望。她脸上没来由的一红,她笑骂道:“你这小鬼,真是找打。” 贝远宁和伊侬闹了一会,笑容退去道:“师姐,你说我看灼华门的人是没错,不过我看的那个你也一定想见得。”伊侬道:“谁啊?我还想见?”贝远宁指了指四周的女弟子道:“她们这么精心的打扮,还是为了谁?” 伊侬道:“你说的难道是他?”贝远宁点点头。伊侬道:“看来也有很多人想看看那个‘特例’啊!” 两人正说着,见一个老者走向高台道:“掌门有令,幕须山门下弟子通通到大殿前广场集合。”说罢便令着众人过去,贝远宁见灼华门的人还未出来,暗想:若是见得到,怎么都见得到的,有何必心急呢?这就随着人群涌向广场。 众人来了广场,见已有人在此守侯,望向不远处的“凝神殿”,众人不禁神往,想象着哪日也可想众位门主一样鸟瞰众人苍生。 这广场在凝神殿的左侧,凝神殿距广场六十余丈,每五丈左右会有两级台阶。而此时的众位门主看到众人走向左广场后也徐步走向左侧。 众人走着,忽听的前面一人喝道:“停!”这声音庄严浑厚,略现苍老,众人听后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那声音道:“凡参试者随我前去,其余的留在此处。” 伊侬冲贝远宁笑笑,贝远宁无奈的点点头,与其余二十三人已每派四人站成一排的样子随那老者前行,不远处站着一排门人,他们身后立着一块高九尺的红色大牌,却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