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贝家虽不是书香门第,但四书五经贝远宁还是学过的,当然对这种大白话式的行文看不起,可这话风一般的传到了师衡胜的耳朵里后,师衡胜将他大骂一顿,说修行者不应看事物表象,以偏盖全,怎可知万物之本质。 当时贝远宁还十分的不服气,今日想来,这总纲虽文如白话,但倒不是废话,倒是自己小看了这总纲了。 当年铁须散人之所以写的如此,倒非他文采低劣,只是这心法与武功一样,武功是用来对敌伤人而不是用来耍花枪的,若是只为了好看的话,那是街头卖艺的所为。 心法也是如此,是用来传于后辈武艺而不是用来炫耀文采的,若是真的像贝远宁所说的那样隐晦枯燥,不禁受教者不明所以,教者也不能领其精神,还如何相教,总不能找个秀才举人来学吧?就算明白也听的昏昏欲睡,谁有心情还来学这心法。 贝远宁这时读后似是明白了什么,师衡胜道:“你想到了用自然之气相助,以气助气,接外力以修本身,已是有所长进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自身之气与自然之气有所不同呢?” 贝远宁听他这么一说,一个机灵,像是想到了什么,师衡胜续道:“气合讲究以气御气,是以要求用者与周遭所物无碍无阻,你想借助外力,只是想控制他来协助自己,这样自身本来就有所抗拒,你从心底就根本没有与自然之气溶为一体,你既然抗拒对方,对方有怎会全力帮你,你是你,气是气,有怎会相溶,记住,不要试图控制他,要与他真正的溶为一体,气是你,你是气,这才可与相溶。” 贝远宁听后怔怔的半晌没有言语,好久,他吃力的说道:“可,可是……”师衡胜挥手让他不要说下去,道:“我所说的你好想想吧。” 贝远宁走了出去,背后一阵声音传入自己耳朵,“道亦无为法自然,气亦无形身何牵,内外无别当不拒,身形皆容天地间。”声音顿了顿,道:“远宁,好好的记住这四句话,为师也只能说到此了,剩下的只有看你自己的领悟了。” 贝远宁回身拜道:“多谢师傅指教。”转身离去了。师衡胜看着他的背影道:“真是块璞玉啊!不知何时才能绽放光芒啊!” 贝远宁慢慢的走着,眼睛呆滞的看着地面的路,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万法皆自然,远宁,你自己领悟吧。” “你这劣童,铁须先租的深意怎是你这般的孩童所知,你以为这总纲是来考你的文采的吗?那你还不如去考状元呢?” “你是你,气是气,二者相拒,有怎会相溶,气是你,你是气,才可与气溶为一体。” “道亦无为法自然,气亦无形身何牵,内外无别当不拒,身形皆容天地间。” 贝远宁不停的念着这句话,不知不觉已来到了他这两日练功的林中,他仰头的看着树木,身子轻飘飘的飞向树枝上,双腿盘在一处,却不急于运功,他伸出右手,风静悄悄的从他手的缝隙间钻了过去,手静静的感受这股气息。 慢慢的,贝远宁轻轻的合上了双眼,双手慢慢的收了回来,捏成法诀,风,在四处流动着,并没有想以往那样,围着贝远宁旋转,而贝远宁则像是入定的僧侣一样,气息平和的坐在上面,纹丝不动。像是与周围溶为一体一样。 焦牟气喘吁吁的跑进林中,四处张望贝远宁的身影,一整天没见他的影子,害的自己被师傅派来叫贝远宁,看来一定是来不及是晚饭了,不过也好,要不然今晚就………… 焦牟虽不停的胡思乱想,可并不没有停下找贝远宁的脚步,自己转了几个圈也没找到他的身影,而且也捕捉不到他的气息,修道之人练功时气息虽然不强,但是一定是能感觉到的,可为什么没有感觉到的贝远宁的气息呢? 自己整自纳闷,回头看到贝远宁正静静的坐在树的枝头上,焦牟不禁皱起了眉,贝远宁练功时四周的气息总是围着他不断的旋转,可是现下四周竟是静悄悄的,可贝远宁若不是练功,他自己在这里坐上一天又是为什么呢? 焦牟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还是上前问个明白省事,焦牟飞过去落到一旁,伸手向贝远宁推去,谁知贝远宁竟想木头一样,一碰就向后倒去,焦牟想这次玩笑开大了,要是摔下去的话,可是不妙。 身形一晃,已到了他的身后,伸手要扶着他,可贝远宁却有轻轻的飘了上去,稳稳的又坐直了身子。 焦牟先是一惊,遂笑了起来,开心道:“嘿嘿,有意思,有意思。”又用手拂贝远宁肩膀,这一下竟用了两分真力! 可贝远宁还是左摇右慌,不过下盘却稳稳的坐在那里,丝毫不动,焦牟一只手越舞越快,贝远宁的周身都是掌风,可依然如故。 其实焦牟真想攻击的话,只要攻他下盘便可以了。可焦牟只是好奇,看看这贝远宁练的是什么功夫,居然可以如此巧妙的躲过自己的攻势。 焦牟攻的起劲,贝远宁却忽然想睡醒一般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却看到一只手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贝远宁一声大叫,失足跌了下去,焦牟也是一惊,想不到他说醒就醒,自己也是大吃一惊,贝远宁转眼已快到了地面,这下要是摔着了不躺半个月,也要十天,贝远宁双指一骈,“灵魄”应声而出,钻到了贝远宁身后,稳稳的托住了他。 贝远宁和焦牟都是长出一口气,贝远宁先是闭上了眼,随即睁开对焦牟吼道:“喂!干吗!想害死我啊!也不打声招呼!”焦牟看着气鼓鼓的贝远宁,只有苦笑了,“这家伙,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吗?”焦牟自语道。 刚才他的下盘一直都没动,眼睛都还闭着,而且那个时候他还在运着功呢!最主要的是,被他被人攻击时,他自己体内的气息居然会自己做出判断,让贝远宁的运功频率逐渐降下来,最后直至清醒,单以他现在的打坐的本事,自己就又所不及。 焦牟也不与他解释,道:“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已经天黑了,一整天你都呆在这里,你不饿啊?”贝远宁听他这么一说,“嘿嘿”一笑,“还真有一点,那我们回去吧。”贝远宁说着就要回去。 焦牟叹道:“唉!你呀,还真是练功连傻了,你忘了,今天是十五啊!” 他说话的语气中竟有几分凄凉。贝远宁听了他这句话,竟想是被人使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他表情古怪的抬头看着焦牟道:“怪不得你会这么好心啊!原来是这样才来找我的。”说完,两人叹了口气。 贝远宁道:“为什么初一十五总是这么快就到了啊!” 原来这幕须山虽不是佛道之所,但开山三祖中的孤尘道人却是个真真正正的道人,所以孤尘道人仙逝以后,全门规定,为了纪念孤尘道人,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吃斋。 本来这吃斋并没什么,而且崇阳门的斋饭还是在全山都有名气的,不少人经常来此无故混饭。 可一年前,主厨的大师傅年老告退后,师衡胜还没准备再请一个的时候,长老会的周之立周长老就推荐了他的一位远方亲戚来主厨,还说他曾经还是一家大有名气的酒家的厨子,后来就回家专心耕地了。 结果请来一做饭,就更能体现出那位离职的主厨手艺是多么的高强,还明白了他为什么不在那个酒家干下去的原因了。 而最痛恨这厨子的自然是师衡胜手下这帮“大有名气”的弟子,而其中贝远宁最甚,想他的嘴最是刁钻,有事没事总是斗原来的那个厨子开心。 可他一尝这人的饭菜,才知道厚颜者无数,竟敢吹嘘自己是大酒家的厨子,八成是骗子,要真是的也是被人赶出来的厨子。 贝远宁虽然抱怨不断,可别人谁也没有提出要换厨子这样的要求,师衡胜也觉得这样不仅驳了周之立的面子,也更加显得自己的弟子太过张扬,也就聘用了这个厨子。 这厨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听说师衡胜聘用了自己,还以为自己厨艺精湛,甚至要求连别的他也包了,吓的师衡胜连忙阻止,才算了结。而厨子的饭菜用贝远宁的话来说就是“喂猪猪不都不会吃”。 焦牟却反驳了他,原因是猪是吃荤的,怎会沾素,再说,这猪都不愿吃的东西,崇阳门上下的人每个月要吃两次,岂不是连猪都不如…… 而风声雨的话还是有代表性的,他说,如果是以前的那位厨子的自己初一十五吃荤都行,而现在的这位厨子的话,这两天吃素都嫌多。这句话说出后,一致赢得了全门的赞同。 焦牟听他这么一说,贼贼的笑道:“不过已经这个时候了,回去也没东西吃了,不如……”这句话刚刚出口,贝远宁目光一闪,也“嘿嘿”的笑了起来,道:“是呀,好晚了。” “呵呵,好久没有吃野味了,今天就用你来打牙祭吧。”焦牟烤着已经熟透了的獐子笑道。却看到贝远宁在不远处双手合十的念着什么。“喂!阿宁,你在干什么啊!” “哦,没什么,我看这獐子死的挺可怜的,就念两遍往生咒给他。” “阿,阿宁啊,这獐子,还是你杀的啊!” “所以才要念吗,省得遭报应。” “那你就少吃点吧。” “哼!门都没有。” 两人斗嘴是不停,手都已向那獐子伸去了。 “对,要吃这獐子的话,就先吃吃杖子吧!” 贝远宁两人纷纷转过了头,回过头一脸惊恐的道:“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