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卷入这场战争是迟早的事,总参谋长!”眼看着对手在暗地里步步逼近,对于有过血的教训的道族人来说,已经深知这么对来自地球方面的命令言听计从并不是办法。没有一个血气方刚的道族军人愿意看着敌人先发制人。但是由于闹族本身是个好战的物种,他们一直以来都保持着颇为强大的军事力量,因此银河联盟始终没有往卡塞恩派遣维和部队,没有人愿意捅这个马蜂窝。包括地球人,也从未承诺过拥有在卡塞恩上维护和平的义务。可是一旦爆发战争,生活在卡塞恩上的地球人,——也就是道族,势必要直接面对战火所带来的灾难和损失,——因此,也就出现了同为地球人,却有着不同立场的问题。一方面因害怕战争而尽力躲避战争;另一方面却因为必然要面对战争而选择抗战。“我们不是维和部队,我们已经在联盟理事会议上宣布过,做为移民种族,只具有自卫的军事权利。”地球人——道族最高军事指挥部总参谋长施耐德.L.道再次强调道。 “是,为什么敌人能发动战争,而我们连选择抗战的权利都没有?!这不公平!”事实上大家对于局势都心知肚明,闹族表面上是在利益上侵犯老实的乐族,而实际上矛头则直指具有相当军事实力的地球人。 “他们拿我们当什么人了?!每年都有上百万吨的提纯燃料送往地球,而现在地球方面却要抛弃我们,至我们的安威于不顾,难道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这些同文同种的地球人任人蹂躏吗?!” 又一位年轻军官愤愤地说。 “如果不去打仗,要我们这些军人干什么用?我们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还整天穿着一身军装,有什么用!”“难道要让50年前的惨剧重演吗?”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口无遮拦地对来自地球的命令提出了异议,甚至还有人当场脱掉了军装,以示对上层和地球方面的失望……整个会场秩序顿时陷入了混乱,“安静!你们都还是军人吗?!有没有一点纪律性?!”副总参谋长拍案而起… 大家渐渐恢复了冷静……而总参谋长却陷入了矛盾的深思中……其实他比谁都明白执行命令的危害,但是作为军人,他无法违抗命令,况且他是地球移民军事总署亲自任命的军事专家,当年深受总督的重托,在这种时刻他哪能违抗命令? 突然——他觉得胸口如同刀绞一般的疼痛,——植物神经功能的紊乱导致了心脏启搏器发生了电位异常,他猛地用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由于这次来得突然,搏动已经停止,自检程序迅速启动…施耐德面色开始变得青白,腕上的控制器急促地发出了“唧唧”声……汗水眨眼间渗满了额头,…眼前也越发地模糊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就快要不行了…“总参谋长!…总参谋长!!…” 他听不见耳边强烈的呼唤,仿佛没有了意识一样,终于——低下了软弱无力的头颅,休克过去…希瑞飞似地从议席上奔了过来,托着总参谋长的身子对身边人失声喊道:“快叫医生来!!”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抢救…他总算是保住了生命。 “爸,你醒了…” 总参谋长面色苍白地微微转向说话的方向……虚弱的眼神盯着身旁的希瑞,久久说出一句话:“爸爸何尝不想打仗…”一滴泪珠从眼角滚下…之后他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您别责怪自己…这不是您的错,再说,战争不是还没有爆发么…”希瑞安慰着父亲,成熟而稳重的他从小就跟随父亲舞枪弄炮的,受父亲耳黩目染,他深感作为一名军人的威武,直到长大后,自己也一步步顺利考取了军官,他也慢慢了解到,作为一名军事指挥人员的责任与压力要远大于他的荣誉跟权威。 “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军事指挥员,却从未真正指挥过一场战役…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施耐德回忆着自己的前半生感叹道,他为自己不能名正言顺地指挥这场战役而感到痛苦与悲哀…希瑞深深地同情父亲的处境,尽管他从小被父亲灌输着全局观念,明白宁可牺牲小我也要稳定大家的道理,但是——却也了解父亲的内心是多么渴望痛痛快快地与敌人打一仗,哪怕是牺牲在波澜壮阔的战场上…战死在飘扬的军旗旁边……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怕父亲看见自己已经发红的眼睛… 忽然间,希瑞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把恢复期间的父亲接到东区进行疗养。那里是地球人势力范围之内的乐控区,一方面那里四面环山,风景秀丽,确实有个疗养的好环境;另一方面,对暗中的敌人也是个威慑,至少不会完全失掉我军的势气,也许这对父亲病情的恢复也有一定的帮助…而最直接的因素,还是他现在时任驻东区的“军事观察员”,没有太多的时间往返于两国间,如果父亲在自己身边治疗,心里也会塌实一些。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之后,父亲果然很支持他,于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施耐德就倔强地随专机连夜来到了乐族境内…… 他被安排在拉兹塔市郊的一家以治疗心脑血管疾病见长的A级综合性医院,——也就是前不久乔恩因车祸而“下榻”的那间医院… “来,我扶您躺下…” 上过了卫生间,施耐德被护士轻轻地扶着回到了床上…他的上方一直悬着一个输液瓶,随着他身体的移动而智能地移动着。护士的细心与耐心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母性呵护,他欣慰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护士小姐?”“我叫川夏纯,先生。”“哦,…工作多久了?”“恩,应该,有6年了吧。”“在这边生活还好吧?”“恩,这边道族人很多,我从小就在这边长大的…大家都很亲切。”“恩,真是年轻啊…”他凝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竟然渐渐回忆起他的第一个妻子——莉莎,记得那时的她就象川夏纯这么年轻、漂亮,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冷战期间最难忘的、青涩而甜蜜的岁月…而后来,都是由于自己太固执,她才最终丢下只有两岁大的希瑞,毅然离开了,她是那么的爱希瑞…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川夏纯看到他略显疲惫的表情,伸手压了压他身上的被子,轻声说道:“您休息一会儿吧。”然后她轻轻地转过身,正准备离去,刚巧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一不小心——她与进来的人撞在了一起……那人高高的个子,——是病人的家属希瑞军官。 “对不起。”川夏纯抱歉地道了一句,与希瑞擦身而过,离开了这间病房。 希瑞却呆呆地愣了一下,望着她离开的身影,……之后关上了房门。他来到施耐德身边问道:“父亲,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恩,我可以下地走路了。”“这里环境还可以吧。”希瑞从阳台眺望着窗外雄伟起伏的山脉说道。 “恩,很漂亮。”施耐德满意地回答。 “那您就安心在这养病吧,什么也别想。”父子二人为了打击对方气焰,尽量不谈战事,因为他们知道,闹族在战前会想尽一切办法搜集情报,当然不会放弃对这间病房进行监听的好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