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首先政府对于崔立铭的提议并不赞同,在他们看来,这一切统统都是无稽之谈,是没有根据的。他们说在那老墓地的下面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该死的铂矿石!这都是崔立铭一口编造出来的。虽然谁也不知道他编造这样的谎言目的在于什么?但是无可否认,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地下三千米啊?谁会相信地下三千米会存在铂矿石呢?只要稍有地质学知识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地下三千米只可能存在地下水。市政府的所有官员一致反对崔立铭的这种做法,他们说,如果崔立铭胆敢这样做,那么他就要背上吃官司的风险。要知道他们要挖的可是沈客市唯一的一块“贵族墓地”,在那里埋葬的都是一些在生前在沈客市颇有地位的大人物。这其中就有崔立铭的亲生父母,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重要人物。据说前任市长也埋葬在那里。于是就这样崔立铭的这个计划便就此搁浅了。 又过了一个月,似乎市民们坐不住了。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他们不能看着眼前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就这样破灭掉了。终于愤怒的人们开始反击了。他们又一次走上街头,手里高举着支持崔立铭的牌子。这一次参加游行的人们比已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多。虽然没有人对此次游行做过具体的统计。可是粗略估计下来参加此次游行的总人数,绝对不低于十万人。似乎所有渴望得到工作的市民都在那一刻爆发了,他们涌上了街头,甚至连他们的家人也跟他们一起走上街头,共同呼喊着支持崔立铭的口号。他们说,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过一个人像这个人一样给了他们如此大的希望。而现在希望来了,政府却将这个迟来的希望彻底毁灭了。他们聚集到市政府门前,一时间距离市政府附近一公里的范围内的街道都被围的水泄不通。这些人举着口号,强烈要求面见市长,并希望他能对此事情做出一个最最合理的解释。——困扰了沈客市这么多年的就业问题,政府一直没有给解决的问题。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肯给这些人们一个起码可以维持生计的工作了。为什么政府要制止? 市政府轰动了,市长震惊了。一时间他们根本想不出一个像样的法子来制止这次游行。劝说和军队镇压显然都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时间紧迫,他们又必须要马上想出个对策来!市政府的那些大小官员们在市政厅里左摇右晃急得团团转,因为有消息说眼看游行似乎马上就要演变成一场骚乱了!事到如今市长也别无他法了,只得把崔立铭请来谈判。同意他带领这帮人去开矿,可是前提是绝不能对城郊的那片墓地造成任何破坏。而且政府也不会给予一分钱的援助资金。一切开矿用的工具,设备,机器等一切费用,全由崔立铭一人承担。 崔立铭答应了这些条件,当然他也别无选择。就这样他终于可以开始名正言顺的带领着半个市的人去实现他父亲的遗愿了。也就在这一天他彻底在沈客市里树立了那不可动摇的地位,他真真正正的成了沈客市民心中的救世主。 又是半年过去了。在这半年里,崔立铭用他的实际行动夺得每一个沈客市民的尊敬。他们开凿第一口矿井,而矿井就以崔立铭的名字来命名的,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样是名正言顺的。为了不破坏墓地。他们把矿井的位置选在了距离墓地一公里远的地方。其实这并没有逃出崔立铭一开始计划的范畴。因为他也不想去挖自己父母亲的坟墓。 由于缺乏必要的资金和机器,所以一切挖掘工作只能由人工来完成。市政府的人统统都嘲笑他们是群无知的家伙。 “三千米深啊!居然完全由人工来挖掘。真是群白痴,让他们去挖吧。挖上一万年!” 这也许可以称得上是迄今为止最宏大的一次挖掘了,简直可以跟埃及建造金字塔时候的规模相媲美了。总共启用六万人,将他们分成三队,每队二万,每队每天工作八小时,二十四无间歇不停的这样挖着。而崔立铭也会每天发给他们每人十块钱作为酬劳。这些钱也许对于他们每个人并不算什么了。可是对于崔立铭来说那可就称得上是一笔庞大的支出了。他每天要为此付出六十万,而他本人却得不到一分钱的回报。但令人不解的是,半年来崔立铭一直恪守诺言,每个月都会按时发给这些人钱,一分不差,而且从来没有拖欠过一次工资。而他本人也正像他自己所讲的那样从来没有把这些人当作是他的工人。他对他们中的每个人都像是朋友一般的亲切。他对他们总是保持着他那副惯有的微笑,这让所有的人都乐于亲近他。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有人为他做过计算。假如他每天要为这个庞大的群体支出60万的话。那么半年下来他就要为此付出1亿零9百50万,他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他父母遗留给他的么?谁也不知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真的有那么多的钱,那他应该也有钱支付购买挖掘机器的费用了,可是他为什么不买,为什么一定要用人工?难道他是害怕一旦有了现代化挖掘机器后,就再一次造成成千上万的人面临失业?这怎么可能? 在这个人身上存在着太多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他是那么的神秘,又是那么的传奇。就连他离家出走的那十年里到底去了哪里都始终是一个迷。很多人都曾问过他,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沈客市的公民所在乎的事情,甚至对于他们来说在那三千米深的地下有没有铂矿石都无所谓。他们只在乎的是这个名叫崔立铭的年轻人每个月都能按时把钱发到他们手里,而这笔钱让他们的生活从此不再挨饿受冻。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从内心深处感谢崔立铭为他们,还有整个沈客市所做出的一切。他虽然整日跟他们混在一起,并把所有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当作朋友一样对待。他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平易近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平等相待。所有人只要跟他站在一起都会显得那么的卑贱。人始终都是存在缺点的,而在所有沈客市民的眼里,但他们就是在崔立铭身上找不到丝毫的缺点。他们都觉得他是完美,是最超凡脱俗的。他的言行举止是那么的高贵,他做的那些事情似乎没有人可以做到的。他从来不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似乎这个人在他们的眼里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了。而是一个“神”,一个受万人敬仰的“神”。人类身上一切一切的缺点,在他的身上都已不复存在了。有人说,也许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造福人类的。他让每个曾经饱受饥饿的沈客人都认识到了未来是掌握在每个人自己手中的。他是他们无可争议的救世主,是每个沈客市民心中的福音书。 在这半年里,崔立铭和他的工人们创造了一个奇迹,他们不分昼夜的挖着!参加的人数也从一开始的六万人猛增到二十四万,似乎整个沈客市的市民全出动了,他们高喊着崔立铭的名字,声言要加入他的挖掘队伍之中。就这样,随着挖掘队伍的不断扩充,挖掘的进程也开始不断加快。二十四万人呀!这足足可以发动一次战争了。 奇迹是人创造的,这句话说的太对了。不可否认崔立铭和他的“工人”们就创造了一项人类的奇迹。三千米深的矿坑,足足有太平洋那么深呢!这本来是先前曾被人认为是要挖上一万年才能完成的工程。而他们却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便完成了。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崔立铭和他的“工人”们克服了种种困难,来自上层社会的嘲笑,天气的变化,以及一些工人对此产生的种种置疑。排除掉这一系列的压力,最终他们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之后的几个月里,他们依旧继续挖着,虽然他们一无所获,可是他们并不放弃,事实上他们已经爱上了这份工作(如果这确实算是一种工作的话),就像沈客市里的其他有工作的人喜欢自己的工作那样。他们挖呀挖,很快他们挖到了四千米的地方,但是依旧一无所获。可他们仍不放弃,继续挖下去,他们坚信着崔立铭给他们的希望。他们挖到五千米的地方,还是没挖到什么,但是他们仍不放弃,他们还要继续挖下去,就这样的他们继续挖着——六千米——七千米,一直挖到八千米还是没有一点收获,但是他们还没有泄气,继续挖着,他们坚信着崔立铭所告诉他们的话——心怀希望,就会永远有希望。他看样子他们打算挖到地球另一边去。“世界第八大奇迹”就此诞生。 终于当他们挖到一万米深的地方,有些人终于开始醒悟了。他们挖了这么深,但是却没有挖到丝毫的东西,事实上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他们连地下水都没挖到。不光如此,为了这该死的挖掘工作,已经有数千人丧失了性命。顿时间有的人似乎明白了。这时候在他们的心中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们觉得是崔立铭骗了他们。虽说之前我们已经提到了,他们这些人似乎对那三千米的地下是否存在铂矿石的事情不怎么关心。但是有一点大家要相信,人是会变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当时他们存在那种想法的时候,是他们整天饿着肚子吃不上饭的时候。当时他们觉得只要能让他们不再挨饿就比什么都强,而崔立铭恰恰满足了他们的这种欲望,他们当然要把崔立铭当做神一样供着。而现在已经衣食无忧的他们内心的欲望早已不仅限于“吃饱”这么简单了。现在的他们有了更高的追求,并早在几个月前他们就已经把这个追求寄托在了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完工的矿坑上。而也正因为此,才使得他们仅仅用了六个月的时间便奇迹般的挖出了那个一万米的大深坑。一个完全由人工挖掘而成的大深渊,可以跟举世闻名的北玛利安纳海沟相媲美,这简直可以载入人类史册了。 这一天早上,崔立铭跟往常一样,八点钟按时起床。准备着他那一天忙碌的生活。而就在他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竟见到了自己有生以来见到的最最壮观的一幕。足足有二十万人聚集在他的房子周围,将整个颠覆路大街围得水泄不通。崔立铭被眼前的这一切惊呆了。可是在他的脸上你还是无法找到一丝的惊慌。的确,崔立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遇事沉着冷静也许是他的最大优点。 “他们这是干什么?”崔立铭将身边的一个佣人叫过来问道。 “先生,事情是这样的。这些人三个钟头前就聚集在这里了,他们说是要找您。当时我说您在睡觉,他们就说他们可以坐在这里等,而且保证安静,绝不打扰您休息。可是您一旦醒了,就务必让我通知您,他们说有事情找您,说是希望您能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过具体什么事情他们也没说。” 崔立铭大体明白了意思。他挥了挥手,表示让身边的随从全都退下。脸上也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将家门完全打开,并大步踏了出去。就在这时,那些在外静坐等候的人们似乎也看见了他。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来了精神他们站了起来,并也开始向他这边走来。还没等他们其中的哪一人说话,崔立铭就率先发问了。 “听说你们有事找我?我也很想知道!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崔立铭大声说道。 这时候一个领头的说话了,他举起一只手示意让其他人保持安静,接着: “尊敬的崔先生,其实我们也不想来您的府上打扰您。可是没办法,现在所有的人都不干了,他们都声言要来找您把这件事说清楚,当然这也包括我在内。因为最近一些日子以来他们,每个人都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相当难受,似乎从从来来都没有如此难受过。我们为这件事考虑了很久了,茶不思饭不想的也在为这件事考虑着,可是却一直没有来找过您,当然也没让您看出来。但是实际上我们内部已经为这件事不知讨论的多少次了,我们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向您开口。毕竟,您对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有恩的。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是您帮了我们一把。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一辈子感谢您的恩情的。可是话又说回来,应该说是一笔归一笔吧!您对我们的恩情我们永远牢记在心。可是有一件事情是到如今我们不得不开口问您了。因为现在他们,当然也包括我在内。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种感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压抑了很久了,现在我们不得不说出来。”这时候这个说话的人稍显犹豫了一下,他正在盯着崔立铭的眼睛看,似乎在等着他的允许。 “你请说吧,我的朋友,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有话就直说吧。我以前经常这么说,当然以后也不会变——所有沈客市的人都是我的朋友,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而你们就是我唯一的亲人。难道亲人之间有什么话还不能直说么?说吧,用不着拐弯抹角的,说出来,我相信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崔立铭笑了笑,他的笑就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 听了崔立铭的话,那个人不再犹豫什么了。他的一个眼神就给了这个说话的人无比的勇气,似乎就是前面有再大的艰难险阻都不是问题了。他开口说道: “坦白了跟您说吧。就是因为‘崔立铭’矿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您还记得当初给我们的承诺么?您说挖地三千米,必有铂矿石,这可是您亲口说的是吧。”这个人说话的时候略带着一丝怒气。 “是的,是我说的。” “那既然您都承认了,那就一切都好说了,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组数字,这是我们最新统计出来的数字,数字的结果令人吃惊,但是这确确实实是真的。千真万确,您听好了哦,听仔细了。”这时候那人已经开始拿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打印的整整齐齐的表格大声念了起来,“据不完全统计,自从崔立铭矿开矿以来,已有1223人因为在崔立铭矿的挖掘工作中丢掉了性命。现在崔立铭矿的深度已经达到了10162米,如果按照您当初告诉我们的话来说,我们早就应该挖到矿石了。可是迄今为止,我们除了石头以外什么都没挖到,我们请您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人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崔立铭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似乎是想在崔立铭的眼睛中发现什么。 崔立铭依然显得十分镇定自若,他又一次露出他的那副宛如慈父般的笑容。 “我明白了,呵呵。好,我的朋友,对于你们的这个问题我是会尽快给你们一个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复的。不过前提是你们得先回去。你们都先回家,在家里等着我,毕竟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是无法向你们解释这一切的。你们就在家里等着吧,我保证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请你代我把我接下来的话告诉沈客市的每一个人——下午三点二十分,让大家都打开电视,把电视锁定在沈客电视台,到时候我会在电视上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的。” 崔立铭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副真诚的眼神看着他。他轻轻地用手拍了一下这个人的肩膀。你无法想象这个人此时的心情是多么彭湃,他感觉崔立铭的眼神有某种魔力,而就在刚才他与崔立铭的目光长时间交汇的那一刻,也许正是这种魔力在其中起了主导作用,以至于让他把自己之前对崔立铭的一切负面想法统统都统统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