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光暗之战!
乌云在不知不觉之间团绕在天际,即使有些许正午的阳光穿越了空中那些浑浊的气体射到大地上,大家的脸色也依然偏于阴暗。当然,这并不全是因为光线的关系。
没有人会对打赢那种莫名其妙的战斗感到兴奋,回想到因为脑子里的物质都被吸走而形成头部空腔的一颗颗人头,胃中的翻涌自不必多说,但心灵上的不愉快感,却是最难以接受的。随队的几个参谋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有这种病症或者是有这种爱好的生物,我们只好叫驻裴扬国境的边境部队分出一些兵力,封锁了那个森林,一切难题就这样等待着帝国的学者们去解决了。
向裴扬边境部队要兵的几个部下,带回了奇怪的消息:这边的乌鸦大部队似乎并没有他们之前所说的那么繁忙,看他们井井有条的样子,也丝毫都没有因为同伴的背叛而掀起什么波澜,我们一致不相信这是因为驻裴扬国境部队心理素质好的可能。尽管大多数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我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安。
不管怎么说,马上就要回到普隆德拉王城了。回城以后先向皇帝陛下问安并汇报这次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再去军部安排好归来部队的犒劳工作,就可以见到丝了吧,她一定已经等了我很久了。脑中一出现丝的身影,全身上下顿时轻快了许多,心情也不那么烦躁了。
有一个可以爱的人,真好……
终于,我们踏进了普隆德拉王城的包金大门。
一进城,我便带着十几名兄弟直接进宫面见皇帝陛下,剩下的,便作鸟兽散,大部分回了伊斯鲁得,该与老婆孩子团聚的团聚,该回营的回营睡觉去了。一群身经百战的精英战士们,没有一点战斗回来的样子,反倒像是野营回来的孩子们。
走在大街上,一种不自在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是因为这两天经历了太多离奇的事情而变得神经质了吗?怎么看什么东西都有一种别扭的感觉。抛开感觉不说,今天大街上的人确实少了一些……虽然我们所站的地方并不是居住区或商业区,但光天化日之下,整条道上只有几个眼神邪恶的人在游荡,一个摆摊的商人或者开飞机的服侍都没有,怎么说也有点不合情理吧……
想回头问问身后跟着的几个兄弟的感觉,却发现他们也正在窃窃私语,发觉我停下脚步看他们,其中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头儿,前一阵子你招了新人加入了吗?怎么城门那边有几个卫兵我们没有见过?”
招新人?不可能啊。城防部队的新人加入确实都要经过我亲自挑选,可前一阵子我每日都在和丝缠绵着,丝走了以后我更是以没心情为理由基本没做什么正事,怎么有可能招新人呢?难道是我走的这一段日子里皇帝陛下招来的?更不应该了……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冷汗立刻沾湿了白银铠甲里面的衣服。如果真是乌鸦部队的话……我尽量在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街上那些眼神邪恶的人们,尤其是看到他们裸露在外的结实肌肉——普通的百姓很难练就出这样一身肌肉吧……观察之下,我亦发现了从刚才开始便感觉不快的原因——整条街上竟然没有一个女人!
最坏的念头在脑中由模糊到清晰渐渐浮现出来,白发长毛男那个混蛋要整垮我们国内部队!
这种时刻,理所当然最先要顾及到皇帝陛下的安危。想到这里,我迅速递了个眼色给后面的人,大家慢慢的靠近了起来,手也都自然的放在了最方便拿出武器的地方。还有一点……还差两个巷口……一个巷口……
终于,我走到了目的地,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顺着我的手势向巷子里跑去。当最后一个兄弟跑过我面前时,似乎愣了一下的那些眼神邪恶的家伙们,果然从很多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说路边的推车上、随便乱放的砖堆里,掏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来。
尽管我知道白发长毛男的智商非常之低,但我仍然不情愿的相信,他的智商还没有低到只派这么几个人便以为可以抓住我的那种程度。
不知道对于我判断的正确性,我到底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烦恼,稍远处的筒巷前方,几个向我们跑来的黑色人影证实了我的判断……还真是及时啊……
不过幸运毅然站在我们这一边,就在他们冲过来之前,我们转进了右手边的巷子里,不过这样的幸运,在当我们发现另一边也有着不少敌人在靠近的时候,立刻见风转舵的站在了白发长毛男的一边。
交战是不可避免了,不过即使可以全胜,我跑到这么一个偏僻冷清的巷子里来也决不是为了争取地形的优势打倒对方。
利用着相距并不很远的左右墙壁,有着“天使神蛙”之称的我,靠一般人无法理解的弹跳力,从空中超越了所有的兄弟们,双脚着地时,刚好把光翼剑细长的剑锋插在某人的喉咙上,手腕一弹,便强制给为白发长毛男而死的人数上添加了新的一笔,怨鬼们啊,尽情的去找那个只会长白头发的家伙报仇吧。
前阵边冲边打正打的热闹的时候,隐约听见后阵动兵的声音,看来我们已经被敌人追上了,所幸我们距离目的地还只剩下很短的一点距离,兄弟们,撑住啊!
又打了一阵子,让周围的兄弟顶住前面的敌人,我急忙打开了身边一个似乎废弃了很久的小屋的坚实木门。不顾其他人的疑问,我把他们半推半塞进了小屋,自己将胆敢紧逼上来的混蛋家伙斩成了粘不回去的两截。
趁着敌人不敢上前,我也闪身进了屋子。把门撞上,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相信以裴扬国精英工匠们的精湛手艺,刚才引发的机关足以让这个门挺住一段时间了。尽管这么想,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与门的尺寸不成比例的巨大门闩放了下来。
松了口气,让弟兄们暂时放松下来,我推开了角落里落满尘土的柜子,柜子挪开,隐藏的后门也显现了出来。
没时间和那群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人解释,便将他们轰出了屋。大家都出来后,关上后门,又是一下轻轻的咔嚓声。这下如果外面那群混蛋要是敢冲进来,就有他们好看了。
现在我们站的地方是一个被四周较高大的建筑物所隐藏起来的小院,真佩服设计这个地点的人,从外面看,不可能会想象出这里面竟还有这样一个空间。
只是时间似乎并不太允许我多加感慨的样子。我取下圣精灵之弓,射断了一根隐藏的绳索,院角立刻起了响动,掀开带着杂草的盖子,让周围的几个人每人捡了根木棒上来,蘸一下我刚从一边井中打上来的“水”,随便点了一下,几个火把制作完成。其实我打上来的,看上去是水,实际上可是漂浮在井水上层的上好燃油啊。拿过一个多余火把,顺手扔进水井,后来者就这样失去了制作简易火把的机会。
把那几个似乎明白了状况又不完全明白的家伙赶进密道,我再次取弓,按顺序射断了三根隐藏的绳索,便赶忙也跑进地道去,几秒钟后,身后一堵巨大的石墙轰然落下,这下,不用发愁追兵了。说起来,刚才跑进来的时候,好像听见屋里面已经是乱作一团了呢。呵呵。埋伏在屋中各个角落里的驽箭,应该已经让乌鸦部队成了刺猬部队吧。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只有皇帝陛下和皇宫近卫队队长才有可能知道的紧急入宫通道。
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急行军,我们在王宫的某间屋子里现身。
把一直在宫内各个地方等候着我们的乌鸦大部队交给弟兄们应付,我则直接冲向皇帝陛下的寝区。
想是弱智白发长毛男并没有料到我们会从皇宫里面出现,而把主力部队放在外面桥头把守的缘故吧,皇宫最内部的兵力反而比较少,一路用鲜血喂饱了光翼剑,再过一条走廊,就是寝区的所在了。为了不让血渍影响剑刃的锋利,我还特地在进去之前用某件黑色衣服将光翼剑大概擦了一下,接着便仗剑进了空旷的寝区前厅。
一个恶心的身影从寝宫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你是想跟我解释还是想直接跟我的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白色羽毛的菜鸟?”
“为什么皇帝陛下会容忍你如此胡来?!我要面见皇帝陛下!”
“你不是正面对着皇帝吗?”
“哪里,哪里有皇帝陛下……”
“哈哈哈哈……你应该对朕放尊敬啊,起码要有一个臣子的礼节才对。”
“嗯?难道……你!”
一阵夹杂着惊惧的愤怒瞬间涌了上来,该死的白发长毛男!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混蛋!……我试图找出更恶毒的词语来破口大骂,但脑中的杂乱不得不让我放弃了对用词的思考。
“皇……皇帝陛下现在在哪里?!”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老头子的话,他当然在他现在应该在的地方了,不然你以为会在哪里。”
“你!皇帝陛下这般重用你!你却!”
“不如你也来投靠我吧,我也会重用你的。如何?”
“你放屁!现在我就要替皇帝陛下报仇,宰了你这个不忠不义的混蛋!”
“哦?想打吗?别忘了我也曾经是龙骑士哦。”
“让你这种猪狗不如的混蛋做龙骑士简直是玷污了龙骑士的称号!不,别提龙骑士,你连当骑士都不配!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做龙骑士的实力!”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来吧,我的菜鸟光之龙骑士。让你见识一下暗龙剑的力量。”
那个混蛋家伙一手拨开红色的巨大披风,另一手缓缓举起恶心的臭虫剑。
说起来,这还真是我们第一次用自己最喜欢的武器进行决斗,不过相信这也是这个家伙的最后一次决斗了。
窗外射来的阳光照在雪亮细长的光翼剑上,聚成了闪亮的一个小点,我慢慢改变持剑的角度,亮点也随着慢慢从剑腰向剑尖移去,就在光点在剑尖上闪亮的一刹那,剑尖托拽着光点飞快前冲,一道银白耀眼的光弧,离弦之箭一般向黑色的盔甲射去。关键的一刻,被黑色的大剑拨开。
换作以前,我是绝对不会担心与他硬碰硬对剑的。尽管他的暗龙剑也是上古神兵,但有着雷蒂安卡片的神之护佑的光翼剑是无坚不摧的,就算他的剑比我的更大一些,在雷蒂安之力保护的光翼剑面前,也绝没有放肆的道理……
雷蒂安卡片……对了!一直只想着皇帝陛下的安危,丝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丝少了一根毫毛的话……我要你死无全尸!
难道我有幻听吗?怎么心里想着雷蒂安卡片,耳边就响起了类似召唤雷蒂安女神力量的声音……还是白发长毛男那恶心的声音!
如果要是不走神早发现就好了!白发长毛男也发现了我终于把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接着嘀咕完最后的几句,黑色的大剑上闪了一下白色的光芒。不容我多想,黑色大剑几乎已近在眼前!
我急忙用光翼剑格挡,退后,便愣在了当地。光翼剑的剑身上,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痕!暗龙剑正被雷蒂安卡片的力量保护着!
“这!!”
我定睛观察他手上大剑的剑柄,雷蒂安卡片!在闪着微弱圣光的,正是雷蒂安卡片!
“你!丝!你把丝给怎么样了?!雷蒂安卡片是在丝身上的啊!我亲手送给她的啊!怎……怎么会在你的手上?!”我摇着头,想尽量挥去不祥的预感。
而他只是站在寝宫门口,我正前方的位置对我冷笑着,又是这种冷笑,又是这种不屑!
“我!我跟你拼了!”
用几乎撕裂嗓子的声音嘶吼着,我举剑冲了上去。
单手剑加速!
我急奔向前,在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时,翻身跃起。
身如箭,剑胜风!我直接用出了砍死黑龙时用过的招式——霸体!可面对我的逼近,他连躲都不躲一下!
曾经劈裂过龙首的剑锋眼见就要砍上他的额头,我早就应该了解的一层无形障壁实实在在的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我的虎口撕裂一般的疼,却不能伤他分毫!
“哼哼哼……体验到绝望的滋味了么?那就感谢我让你痛痛快快的去死吧!双手剑最终奥义——龙啸破煌斩!”
对着刚刚落地的我,该死的白毛混蛋挥出了大剑,黑色的剑气化成龙形呼啸着扯开空气向我咬来,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我还是翻身躲了过去,铠甲上的左护肩被平平削去,周围焦黑的地方还微微冒着轻烟。
近乎夺去我性命的一击反而让我冷静了下来,还让我想起了曾经以为永远用不着的语句。
“呼……你……你以为有了雷蒂安卡片便真的天下无敌了吗?真不巧啊……你居然在和大陆上唯一能克制雷蒂安卡片力量的人,和大陆上唯一能克制雷蒂安卡片力量的武器作战!哇哈哈哈!这就叫恶有恶报啊!”
“说什么废话。该不会是临死前的呓语吧。那就看着你那把细剑和你一起一刀两断吧!”
“CILAS HOUSBETO INOKUYA NASAPULITO AMASADU YEBLEDE OIHUSU UMA XOMAL IKASANA!!”
“?!”
念完了引发用的咒语,我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手中呼应着我咒语而闪烁光芒的雷蒂安卡片,似乎一时愣住了。
“当星辰落入黑暗,当圣物坠入魔间,拥有光之翼的无上之神啊,请响应我的呼唤,封印神圣卡片的咒语吧,美丽圣洁的雷蒂安女神啊,请收回您神圣的光之力量吧!”
光翼剑也响应我的呼唤,放出夺目的圣光,和雷蒂安卡片呼应着。一阵闪光过后,雷蒂安卡片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连波利卡片都不如的一张白纸,从暗龙剑的剑柄上脱落下来,轻轻滑到地上。
“怎……怎么可能……”
“呼……局势终于要反转了呢……你始终赢不了我啊……”
“胡说!”
白毛混蛋不再关心剑柄上空洞的凹槽,举剑冲了过来。
“没有了雷蒂安卡片的保护,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本事!单手剑最终奥义——光翼流星剑!”
躲过了他的一击,白色的剑芒如骤落的流星雨纷纷砸了过去。倒也不愧是有着暗之龙剑士的称号,躲过了无数常人不可能躲过的攻击。
“说!你到底把丝怎么样了?!”
想到丝,我手中的剑更快、更密了。
终于,他开始招架不住,一步一步向身后挪去,退到寝宫门口时,他居然没注意到门槛的存在,一下子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暗龙剑也震脱出手。
“给那些被你杀害的人赔罪去吧!”
我高举起剑,准备用尽全力彻底贯穿他的头颅。
“不要啊!”
就在光翼剑就要化成彗星落在对方头上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苗条身影已经扑到了白发长毛男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那个混蛋,来者居然是丝!是丝!
!!
这贯入了全力的一剑下去,丝必死无疑!
我只得猛然将左臂前振,左肩立时传来了肌肉拉扯的剧痛,剑路倒是移开了丝的身体,却仍然不可避免的划断了丝的几根秀发,也削掉了一些那个混蛋的白色长发。
美丽的栗色发丝和恶心的银白毛发缠绵在一起,缓缓落在地上,彼此相依……
丝拥抱着半坐在地上的白发长毛男,眼中不可掩饰的流露出关心的光彩,不是对我的!是对白发长毛男关心的眼神!
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围的一切仿佛变得虚幻,而后就消失了,世界一片惨白,惨白,就是那个白发长毛男头发的白色……
丝关切的搂着白发长毛男,两个人,似乎化作了名家笔下的抒情画。而我呢?只是画中不相称的多余的第三者,我是多余的第三者!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雷蒂安卡片会在那个家伙手里了。我送给心爱的人的家传礼物,却被给予了来杀掉我的用途……
脑中一片空白,我当然更不会想起为了改变剑路而高高振起的左臂还在高举着。当我回想起这一切时,左肩上凉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一阵险些让我昏倒的剧痛。我下意识的望向我的左臂,我确实看到了它,但它并没有连接在我的身上,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而且,恐怕以后将不再是属于我的左臂。
咬牙忍住剧痛,我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白发长毛男握着血淋淋的暗龙剑,一时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我半捂着左肩,还是看了丝一眼……却找不到一点对我的关切……
我继续狼狈的后退,血流得满地都是……但我很清楚,此时,最让我感到疼痛的,并不是我的左肩……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看着丝在他怀里的样子,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承认,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
圣精灵之弓滑落到地上,我并没有在意,反正,我以后也用不了弓了吧……以后……呵呵呵……我还会有以后吗?就算有,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乌鸦大部队纷纷来寝宫这边“救驾”了,我能听见背后他们的脚步声,本来,我以为我一定是聋了,要不是聋了,我怎么会没听见丝关心的话语呢?
“给我杀掉他!”
白发长毛男言简意赅的命令再次证明了我并没聋这个事实,也证明了……不!我不要这个证明!我不要……
可是……我现在该做什么呢?就这么看着那个混蛋搂着丝进入寝宫,再被乱刀砍死吗?
右手……好热啊……为什么光翼剑竟会变得如此烫手……我下意识的转身挥了一剑,一团火焰脱手而出!先冲过来的士兵浑身燃烧着嚎叫起来,转眼便成了几具倒在地上的焦尸。
“头儿!你在哪里!快跑啊!”
是兄弟们的喊声,外面正传来喧闹的声音。我顺着刚才喊声所来的方向,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一路上只是茫然挥剑,但我明白,没有人敢于靠近并伤害我。
“头……跑……跑啊……”
出得院门,正看到最后一个兄弟被长刀从后面透胸而过,嘴里泛出血沫,却仍然喊着让我快跑……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所能做的,只有挥剑,再挥剑,将敌人烧干净,将弟兄们的遗体用吞噬着殉葬者的火焰进行火化,弟兄们的灵魂一定能到菲尔大神那里吧……飞舞的火焰蒸发了不少人的身体,却蒸发不掉我眼中的湿润……
一路上,总能看见兄弟们的尸体……大概是在回依斯鲁得的路上听说我进宫专门来救我的吧……而我,又有什么面目面对他们呢?
我好像已经走出了皇宫,我知道虽然我的四周站满了敌人,但没有人敢冲上来,不过我也知道,手上的光翼剑好像越来越沉了……
或许,现在就这么躺在地上,被敌人砍死,倒也算是解脱吧……
在我几乎就要“解脱”的时候,前边又起了一阵喧哗,敌兵不断惊呼着,我亦听到熟悉的叫声。抬起头,眼睛焦点所聚处,是一个白色的庞大背影——狮鹫兽,看到我接近,它便张开了巨翅,伏下身。
我苦笑着走上前,发出了让它自己快走的命令,可它竟然像听不懂一样,依然只是伏在原地。敌人仍然在不断攻击它,尽管它也在用自己尖锐的长喙反击着,可它身上的伤口,却不断的增加。我知道,如果我不上去,它会陪我在这里被活活砍死。
我蹒跚着接近狮鹫兽,挥出几个火球赶走敌人,爬了上去。
狮鹫兽展开了巨大的翅膀,只是有力的扇动了几下,便带着我跃入空中。
凉爽的风依然猛烈的吹着,只是,这次怀里没有她……没有了我爱的人……
毕竟,狮鹫兽也是大伤初愈,再加上刚才身上的伤口,飞不了太高……我担心……那个白发混蛋会不会布置他们的弓箭手在什么地方……我发现最近我的判断几乎都是百发百中,到了接近城门的地方,身边已经有了飞射而上的箭矢了。
尽管狮鹫兽尽量保持着飞行的平稳,尽管狮鹫兽拼命不发出惨叫,但我依然能感觉出它那庞大身躯在微微颤抖着,而且,不用仔细感觉也能知道,我们越飞越低了……
终于,我们还是降到了地上,狮鹫兽没办法背我飞再远了……
白色的大家伙把我放了下来,看着我,抬头向远方叫几声,再看着我……眼光中,分明透出了关切与焦急……
兄弟们……狮鹫兽……我还有选择死的权力吗?
我转身向远方走去。不一会,狮鹫兽也扑扑翅膀,往回飞去,我明白,它想再替我挡一下敌人……
淌着血,我一步一步向未知的远方走去。
落日,一片血红,天,就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