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们的相遇也正是在这场殴打之中,虐打从来没有这么长久过,一缕殷红的鲜血沁出了嘴角,围攻他的孩子们是彻底的被激怒了. 这个怪物,这个怪物居然敢藐视他们??怪物!!怪物!!!! “把你的鹦鹉交出来!!!把那只怪物鹦鹉交出来!!!”领头的孩子冲他叫嚣,他脸上红色的啄伤深可见骨,有泊泊的血流出,嫣红的血液在玉石般的脸上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泽塔的鹦鹉啄伤了他的脸颊,生疼,生疼。 他要杀了那只鹦鹉!!那只该死的鹦鹉!! 殴打就是这么开始的。 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落,那群孩子不停的挥舞着双手,华丽的马靴把地面的尘土踢得纷纷扬扬,氤氲在空气中,浑浊不清,并不如往日的金黄,而是夹带了些须的血色。 他的血和孩子脸上的血,泽塔很清楚,带头殴打他的人是一个没落骑士的孩子,虽然无法挤身于王宫的上流社会中,却也优于一般的老百姓,教皇脚下微乎其微的棋子。 怀里好象有一股温暖柔软的小球在不安的扭动,是那只刚刚被他救下的鹦鹉,这只鹦鹉很奇怪,有着淡金色的羽毛,眼神聪慧狡黠,灵气逼人。 这只鹦鹉不是凡物,他在心里暗暗的思量,于是毫不犹豫的护住了疾飞而来的金色鹦鹉,这一切在那位小少爷眼里,一定是认为他就是那鹦鹉的主人吧。 想着那小少爷捂着脸泪水四溢的样子,泽塔居然无声的笑了出来,他嘴角的弧度虽然很小,但还是被敏感的小少爷捕捉到了。 “见鬼!!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仿佛是一句奇异的咒语,他们凝滞的动作忽的又加快了起来,太阳渐渐的泯灭在连绵的山峦尽头,他们几乎忘记了时间,兴奋的殴打着脚下似乎沉沉睡去的孩子。 在最后一缕阳光被黑暗吞噬之前,一个瘦弱的孩子发现了地上隐隐约约的血迹。 “天啊~~是血!!!”年幼的他惊恐的尖叫,所有的孩子停住了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的向后退了一步,残阳彻底消失,一弯朦胧的圆月晃晃悠悠的从东方升起,银色的冷光顿时铺满了大地,但本应如明镜般皎洁的银月,中心却有一抹奇异的嫣红,惨淡得好似血与泪交融的颜色,有一种优雅的惨烈,淡得好似泽塔身体里涌出浓厚血液的影子,没有那么粘稠,亦没有那么鲜艳。 血液炽热而绚目,在冷月的笼罩下发出猩红的光芒。 “怎么办?他会不会死啊??”年龄最小的孩子用细小得几乎听不见的颤音问,这句话一出口使所有愣住的孩子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杀了人?他们杀了他?那么杀人的惩罚是什么?会死么? “怎么办啊?奥尔德?”一褐发的孩子惊恐的问,是他发现泽塔对着太阳说话,是他告诉奥德尔的,正因为这样,这个嚣张的骑士之子才动手虐打泽塔的,那么,自己怕会被当成罪魁祸首吧。 “怕。。。什么。。。我。。。我的父亲可是很厉害的骑士!!上面。。。不会管我们的。。。死了一个怪物而已。。。不是。。。不是人!!!”小少爷惨白着脸,结结巴巴的说,有莫名的风刮过,让他不得不提高了嗓子用来给自己壮胆,话是这么说,只怕父亲那里也不好交代吧。 孩子们听了这句话,惨白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仿佛是极大的解脱似的,都舒缓了情绪,奥尔德向来是他们的首领,他有一个骑士父亲,虽然不是什么大官,尽管只是没落的贵族,他们也听从他的指令,人们都相信战乱绝对不会侵犯到皇权的庇护之下。 月华如水,空气之中恍惚有冰凉的触手攀爬上每个孩子的后背,让人冷汗直冒,不会,不会是泽塔的鬼魂回来找自己算帐了吧?? “嗒,嗒。”夜幕中有极轻,极轻的脚步声,渐渐的,缓慢的在向他们靠近,虽然声音轻得像人在用手指扣击地面,但是有些凌乱的声响还是让这群注意力高度敏感的孩子注意到了。 “嗒,嗒,嗒。”那异样的声音还是靠近了他们的周围,猛然停住了,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们的全身,一股骇人的压迫力,逼得他们不能呼吸。 他们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奥尔德扭过僵硬的脖子,瞪大了双眼,被眼前所见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血,好多的血,他们身后的人浑身浴血,五官被掩埋在阴影之下,唯一可以辨认的只有他浑身的血液,不断的涌出,不断的滴落在地上,以至于本来如黄金的地面被染上了触目惊心的嫣红。 虽然眼前的人摇摇欲坠,虽然他的呼吸凌乱不堪,可是这群被吓傻了的孩子那里回注意到?只怕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人简直就是从地狱里归来的魔鬼吧。 “鬼!!鬼啊!!!”孩子毕竟是孩子,奥尔德张了好久的嘴才拉回了自己的思绪,用刚刚可以发出声音的嗓子高声的尖叫。 “啊!!!”其他的孩子宛如梦初醒,尖叫着四散开来。 夜幕中只剩下了两个浑身浴血的人,一个在风中遥遥晃晃却始终不曾到地,一个宛如熟睡的婴孩般安然的卧在金色的泥土上。 良久,泽塔的衣兜里迸出一抹淡金的影子,形如闪电的扑入那个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