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渐渐笼罩山谷的厚厚云层，郁郁葱葱的柏树像哨兵一样笔直地挺立在山脊上。在已经收割完的田地的便宜，闪现出一束荆棘的影子。这影子像梦一样迅速地弥散开来。此刻，远处一家农舍里的雄鸡报晓了，宣告着一个灰暗的日子的来临。报晓声渐渐消逝，如同淹没在浓雾里。在那雾中，隐约的传来了人们的交谈声。 “好冷啊。” “空气也那么潮湿。” “起雾了，我还从没见过那么浓的雾呢。” “唉，军粮还没有送来。”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连暖身子的酒都没有。” “我们都三个月没有领到军饷了。” “我不行了。我再也受不了了。国王几乎年年都换，矮人和精灵霸占了所有的统帅地位。现在又出了一件最荒唐的事情：一个十岁不到的小毛孩继承了王位。他甚至连权杖都扶不住，又怎么去执掌联盟，至少是人类王国的命运呢？不，说真的，我不干了，我要走了。一有机会我就离开军队，到一个小岛上去放羊或种一小片地什么的，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已经下决心了。” 轻风乍起，从浓雾中划开一道缺口，一撮士兵聚集在火盆周围，正等着站完最后一班岗。 “什么声音？”一个人警觉地站了起来望向北面，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相继都站了起来。 在大雾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一连串嘈杂的声响刺激着人们的听觉神经。声音越来越近，突然，雾中出现了数不清的影子。 “谁在那里？”一个士兵拿起身边的武器，向看不透的雾中探去。 突然间，自舞中伸出的长矛在一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随着一声惊恐的喊叫，周围所有的人一瞬间反应了过来，连忙从休息的地方站起来，准备抵抗。 但明显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个机会了。最前面的亡灵战士已经将长矛从那个人的尸体里拔出，周围几个士兵才抓起武器向他扑过来。冲在最后面的人动作慢了一些，突然头上一晕，已挨了一记闷棍，正当他晕眩的时候，一柄冰冷的匕首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 芙蕾雅用盾牌格档住一名士兵的攻击，劈手一剑将他砍倒在地上。身后一团火球直朝她飞来，几乎将她击晕。当她回头看时，艾露达已经将那个魔法师化作地上一具烧焦的尸体了。 战斗完全呈一边倒的形式。无论是从人数上还是从队伍的配合上,这支孤立无援的守备军都不是这支明显是精心准备的突击部队的对手。到处充斥着武器刺入肉体和火球在空中飞过的声音，还有临死前的惨叫、重伤却还有一口气的伤者的呻吟。 片刻之间，战斗已转入尾声。守军们已经意识到他们完全没有胜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告诉其它岗哨的友军去作好准备。于是受伤较轻的人开始跨上马，准备去通报消息，而那些伤重自认为逃不了的，则自动留下准备断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是有人会去与他们这些连挪动身体也困难的家伙硬拼么？现在只有尽快追赶那些逃走的人才是真正需要做的事。如同根本没看到他们的叫骂和挑衅，一骑又一骑骸骨战马从他们的头顶上飞一般的跃过，去消灭每一个可能的活口。这次战斗的重点在于突袭，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至于那些像滩泥巴倒在那里的那些家伙，即使不去管他们，他们也会由于流血过度而送命的，或者被食腐的蜘蛛或熊吃剩成一堆白骨，总之，那已经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了。 艾露达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喝着从一具死尸身上搜出来的一瓶葡萄酒。战斗之前的准备是那样的仓促，以至于她来不及准备好事先操纵奥术变出魔法水。尽管对此略有微词，她对芙蕾雅出色的指挥能力还是非常赞叹的。虽然这支守军并非什么精锐部队，但却是避难谷地周围最强大的守备部队之一。芙蕾雅能够在己方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几乎将其全歼，的确令人难以想象。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愿意调到她的麾下来了。想到这里，艾露达不禁笑了起来。 “怎么了？”一旁的芙蕾雅打着哈欠走了过来，追赶残敌并不需要几个人，更何况留下休息的法师和牧师绝对不可以没有人保护，所以更多的人此时都忙于打扫战场，在尸体上搜寻一些有用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徒劳——这支部队好象连军饷都很久没有领到了。当然，将他们的尸体弄下来几块拿去邀功请赏也不错。不过芙蕾雅可用不着——她的声望在哪里都是妇孺皆知的了。 “指挥官，这些是从几个好象有点身份的俘虏身上搜出来的文件，请您过目一下。”一旁跑来一个战士递上了一沓文件，显然从这些里可以了解到联盟重要的军事情报。 被遗忘者大多生前都是洛丹沦大陆的人，对于如今成为联盟中心的艾泽拉斯语则很少有谁会用，有些比较博学的法师或术士可能了解，但多半不屑于去用。但与其他人不同，芙蕾雅却对这种语言很了解，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毕竟对于被遗忘者而言，冒昧的打听别人生前的经历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所以虽然大家都猜测芙蕾雅可能从前与暴风城那一边有着某种密切的关系，但没有人去问她进一步的情况。 毕竟，既然已经被人遗忘了，过去的一切还提它作什么，只有徒增伤感而已。不是吗？ 芙蕾雅找了块石头坐下，拿起了文件读着，突然脸色一变，整个人仿佛遭到了雷击一般，完全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曾经的一切过去象幻景般在她的眼前一幕幕闪过，所有的一切……她以为自己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一切，但是，现在却又重现于她的记忆中！ “不……”夹杂着巨大的来自内心深处的痛苦，她艰难地吐出了这样一个音节。我不是已经将着一切早已忘却了么？过去的芙蕾雅早就死了，是的，在天灾军团的围攻中死去了，现在对我来说，那些过去只是幻影，只是梦！没错，是梦，那一切并不真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和我的世界并没有任何交集，对我应该一点影响也没有！ 可是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那些噩梦里的名字，为什么会在我现在的这个真实世界里出现？我以为我可以早就将他们和现在的我隔开，但是现在一切却不可能！我本想抛开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那个作为人类战士的我，那个作为天灾军团士兵的我全都可以当作不存在的过去，为什么还要找上来？为什么还要现在的我去担负这么沉重的过去？ 艾露达跟刚才那位战士聊着天，突然间，眼角的余光发现一个刚刚奄奄一息的圣骑士又站了起来，拿着武器向背对着他毫无察觉的芙蕾雅走去。“小心！”她尖叫起来，一把推开身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战士，象芙蕾雅跑去。 芙蕾雅听到叫声，本能地拿起盾牌，回身挡下了那垂死之人本来可以致命的一击，反手用剑背将那人击得直飞了出去，当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的时候，艾露达的冰锥结束了他的痛苦。 被惊动的队伍纷纷聚拢过来，芙蕾雅原地转了个圈表示自己没有伤到。“好了，”她说，“刚刚的情报表明，我们还要应付一场会比之前预想的困难得多的恶战，大家休息一下过后就马上出发去占领有利地势！” 艾露达凑近她小声问道：“真的不要紧么？刚刚你差点成为这次战斗里唯一的阵亡者。你好象有什么心事呢，能不能等平静下来再说？” “不用。”芙蕾雅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凄凉：“早一些面对我所想要逃避的，我的噩梦就能早一点结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