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渐宽，过往的船只看上去稀疏了许多。一抹霞光染红了半边天空，航行在嘉陵江上的一艘普通商船的船舱里，躺在床上的短发女孩正在一脸委屈得对床边的青年抱怨。 “你们都没事，为什么就我晕船啊？”林菲嘴撅得都可以挂衣服了，躺了半天他才稍稍恢复精神坐了起来。 坐在床边的莫羽苦笑着给林菲整了整被子。刚认识的时候，林菲还只是喜欢胡闹，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经常的根莫羽撒娇。莫羽隐约感觉林菲也许对他有些感觉了，虽然心里很高兴，可他却总是下不定决心与林菲交往。他总算了解了卡拉尔曾经的心境。 面对总比自己强一些的司徒冰璇，卡拉尔不停修炼寻求更强力量或许是因为争强好胜，但恐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能有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女孩。赢不了司徒冰璇，对卡拉尔来说一直是个阴影。莫羽以前还不太理解，但现在他明白了。面对林菲，他有着同样的苦恼。才刚19岁，可林菲已经是七大魔法师之一，有着成为第一魔法师的光明前景。而莫羽呢？相当于天籁骑士团中级或上级骑士的战技水平，勉强刚刚能运用一些基础魔法。其它？他什么也没有。 莫羽明白，这其实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怪，无法接受心爱的女孩比自己强大的事实。但他的确没办法完全无视这个事实，去放心的和林菲交往。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到了科洛瓦以后那么努力的去尝试做一个魔法战士。卡拉尔的期望充其量只是指了个方向而已，真正能让莫羽如此卖力的，是想要有朝一日超越林菲实力的憧憬。然而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他不知道。 看着林菲还有些病恹恹的样子，莫羽忽然发现，安静的小魔女……好漂亮。一头短发被压得有些散乱，淡淡的细眉微皱，一双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大眼睛此时显得有些没精神，翘起的小圆鼻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樱桃小口多了些苍白。眼前的林菲少了往常的活泼，却多了几分异样的妩媚。莫羽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你，你还是先躺下吧，多休息一会儿。”他有些僵硬的扶着林菲重新躺下。 小魔女看着莫羽不自然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扶我，而是在搬砖啊！” “谁让你长得像砖头。”可悲的莫羽，可怜的莫羽。半年来天天跟林菲斗嘴的结果，就是会下意识的去损小魔女。于是他的脑袋在第一时间被林菲敲成了木鱼。要不是他求饶得快，再加上林菲没精神，恐怕莫羽明天就要变成假面舞会上的绷带男了。 “对了，老伯和菲妮姐呢？”重新躺下的林菲想起了另外两个人。 “他们？”莫羽的笑容有些坏，“出去半天了，看来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咯！” “这俩人该不会真的……”林菲吐了吐舌头，小姑娘还是很少在背后议论别人的。 莫羽的笑容更坏了，本想说“没准他们晚上也不回来了。”但考虑到林菲还是个19岁的花季少女，就没忍心继续毒害。其实莫羽心里也有些嘀咕。他能理解司徒冰璇在卡拉尔心中的分量，也正因如此，他对卡拉尔现在的表现感到疑惑。 “卡拉尔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啊……”莫羽暗忖道。既然卡拉尔会为了司徒冰璇伤心了50多年，就不可能这样简单就被一个大美女迷住了啊——虽然伊儿菲丝的确是太漂亮，让莫羽总是不禁下意识的提醒自己少看她。“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这是莫羽对伊儿菲丝的评价。可这位红发女孩却总是脸上挂着微笑，或平和或灿烂，让莫羽有时候觉得真是难以消受。从心里讲，莫羽对伊儿菲丝还是很抵触的。他始终认为，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很可能是魔族来到星之大陆的前哨，尤其卡拉尔说她手上的是灵魂戒指之后，莫羽更加确信。但伊儿菲丝的表现，以及她给人的感觉，又让莫羽有些拿不准。“故意表现的坦诚，让我们反而相信她？”莫羽心里一震。 “你先躺一会儿，我出去看看他们。”莫羽说完便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 穿过略显灰暗的走廊，莫羽迈上台阶。隐约间，甲板上传来了细微的谈话声，莫羽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距离越近，声音变越发的清晰起来。是……伊儿菲丝。 ****************************************** 如果面前有镜子，卡拉尔一定会被自己古怪的表情逗乐。在伊儿菲丝回答之前，他对于灵魂戒指的来源理由进行了许多种猜测。 尽管与伊儿菲丝的关系日渐亲密，但卡拉尔从没有忘记对方身份不明的现状。而为了表现三个人并不怀疑她的话，卡拉尔等人也始终没有去主动提及任何可能引起伊儿菲丝警惕的问题。不过现在有些不同了。渡过嘉陵江，和伊儿菲丝的通行旅程也许就会到此为止。而这段旅程是否终止，就要看在三天的航程里，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了。 卡拉尔是有意把摊牌的时间拖到最后的。欲擒故纵，说起来不过是太显然不过的计谋，甚至说不上是计谋。而在卡拉尔刻意的气氛渲染下，他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合适的时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灵魂戒指的来源，这个问题看来简单，却足以让卡拉尔从中得到一切信息。这不是七大魔法仗，也不是三大魔剑，而是真正传说级的上古宝物。没有任何牵强的理由能够让卡拉尔相信。 偶然寻宝得到的？那根本不可能。如果有这样的上古宝物的消息，几十年前“偷遍天下”的小卡拉尔早就动手了。 别人送的？这种垃圾理由，白痴才会相信。 事实上卡拉尔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灵魂戒指流传至今的不会超过五枚，除了为黑暗精灵和龙族拥有之外，根本没可能在别处。虽然黑暗精灵族的乌米大长老从来没跟卡拉尔提过灵魂戒指的事情，但卡拉尔确信，乌米大长老肯定拥有一枚。这种震族之宝级别的东西，乌米大长老绝不可能送人。龙族同样也不会。因此……伊儿菲丝这枚灵魂戒指的来源，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魔族。 就算伊儿菲丝真的是比约克的徒弟，也绝不可能从那个老头手里得到这东西——因为他根本就不可能有。因此卡拉尔对这个问题相当有把握，从伊儿菲丝的回答里，他相信自己可以得到事情的真相。然而，红发女孩所说的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母亲？”卡拉尔的声音极其干涩。 “……是的。”伊儿菲丝轻抚着手指上的戒指，轻叹道：“所有人都知道，人魔战争以魔族的败退作为结尾，但其实魔族并没有来得及全部退回亚空间。” 卡拉尔刚想说话，突然脸色大变！伊儿菲丝所说这些他是知道的。人魔战争持续了三年多，最后魔族主力败退回亚空间的时候，分散在星之大陆上的许多魔族散兵并没来得及跟上。等待他们的当然只有一种结局——死亡。在人魔战争结束之后，星之大陆上又进行了持续数年的清剿。魔族体型高大，身体呈棕褐色，而且皮肤坚硬，面貌也较人类狰狞许多，因此根本无法躲入人群。很快的，残存的魔族便从星之大陆上销声匿迹。然而伊儿菲丝的话却让卡拉尔猛然惊醒——和所有人一样，他也一直认为对魔族的清剿极为彻底。但他们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魔族皇族！ 魔族皇族有着与人类无二的外表，却拥有近似于黑暗精灵的强大魔法领悟力，而且魔族那长达近300年的寿命同样让人类望尘莫及。唯一的区别，就只有那双红色的眼睛。可在人类中本就有许多种瞳孔的颜色，黑色、蓝色、绿色、红色、紫色、黄色甚至是银色，都非常常见。因此把一个刻意隐瞒身份的魔族皇族与人类区分开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过，限于恶魔们最初的约束，负责领导魔族的魔族皇族一直只维持在1、200人的数量上。即使在人魔战争中，魔族皇族也很少在战场上现身，更多还是由普通魔族军官统帅和督战。因此就连卡拉尔这样曾与魔皇战斗过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竟忽略了魔族皇族留在星之大陆这个可能！ 注意到卡拉尔的表情，伊儿菲丝点了点头：“你猜得不错，我母亲是魔族皇族成员。当时魔族败退得太快，她没能来得及跟随大部队退回亚空间，便隐姓埋名的留了下来。我母亲一个人在星之大陆上四处流浪了很多年，后来她认识了我的父亲——一位普通的卡诺农夫。母亲厌倦了孤独的流浪生活，和父亲结婚定居了下来，后来便生下了我。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她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 “魔族皇族拥有2、300年的寿命，在20岁以前和人类的成长没有什么区别。但到达成熟期之后，魔族皇族会在上百年时间里都处于青壮年期，外貌和身体变化不大，直到150岁以后才开始出现衰老迹象。我母亲结婚时刚刚70多岁，相当于人类20多岁的状态。我一天天长大，父亲也开始衰老，可她看上去却青春依旧。不光父亲，就连附近的村民们都对此议论纷纷。他们把母亲看成了妖孽，把我们母女赶出了村子。母亲不愿离去，几天之后又带着我悄悄回村。然而……我们看到的却只是残垣断壁。一伙土匪在那几天洗劫了村庄，几乎杀光了全村的人。母亲伤心欲绝，抱着父亲的尸体走进了还在燃烧的房子里，只给我留下了这枚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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