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图真,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普通人类体型,两只手,两只脚。 昂浑原祖,身高超过三公尺,人体马身,两只手,四只蹄。 单就外在条件而言,前者最多只有後者的二分之一,这还是只论高度,如果重 量也列入评比,比例就得缩减至三分之一,更有甚者,也并不为过。说句老实话, 两造的体型差距显而易见,除了瞎子以外,谁也不会认为梁图真具有任何优势。 当然,内在条件也是衡量实力的重要依据,梁图真的战斗经验累积超过数万年,斗气高强也不在话下,又有麒麟劲这张终极王牌,感觉上,似乎所有的不利都已 经消失,但,其实不然。 战斗经验的多寡,影响的是战略运用的布局,以及战术应用的灵活,原祖的攻 击直来直往,毫无战术可言,完全就是比拼力量,梁图真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筹 画计谋。 再者,昂浑原祖的斗气就跟盟约山壁一样,都足以堪称史上最强,梁图真的斗 气在现今世界或者足以列入前十强,但那种级数一但在放史上最强这四个字面前, 登时就是矮了一截。 至於麒麟劲,那玩意不提也罢,一但动用这股上天下地至残力量,梁图真的脑 海就会被疯狂杀戮所占据,打赢了原祖也不会恢复理智,在没有毁灭一定数量的生 物之前,很难罢手。 那种事,梁图真绝对避免。 因此,不难理解的是,无论外在还是内在,悠哉男子的条件俱皆远逊於对方, 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他还能压的住昂浑原祖多久? 不能。 所以,伤兵移送之後,没几秒,一记充满高压伏特的超速左勾拳,就把他打成 保龄球般向右边狂滚,撞到山壁才停下。 电劲无法伤害梁图真,拳劲可就没那么优待,中拳的胸口剧痛难当,梁图真知 道,自己的肋骨起码断裂三根,扶著山壁,他勉强站立,没有吐血,是因为他的体 内没有血液,否则的话,肯定也不能免俗。 尽管如此,这一拳还不足以令他失去行为能力,保守估计,梁图真相信,再挨 个五拳也不成问题,不过,当然,没有必要的话,他并不想证明这一点。 昂浑族原祖高昂撕鸣,彷佛宣告著对手末日。 那种怪叫亢厉且尖锐,足以让任何一流高手胆寒,但对於肋骨断裂的男子而言,却只觉得很难听,没有其他负面感想。不是因为他的胆量比较凯,而是因为他知 道对方是在哭夭,并非恫吓。 没错,他狠狠的挨了一记勾拳,但就在摔出去的同时,也回赠了一记扫腿。他 自己的斗气本来就算提升到极限也很难伤害原祖,但如果再加上从勾拳那里借来的 重劲,情况可就不同了。 昂浑原祖的左前蹄硬生生被他踢到骨折。 三支肋骨换一根胫骨,梁图真觉得挺划算,但也没什么好高兴,昂浑原祖的伤 处电流激斥,看得出来很快就能复原,梁图真不急著抢攻,一方面胸口伤势沉重, 另一方面,他觉得有必要思考一会儿。 无数个世代以来,他看过许多远祖,甚至,在某个遥远的年代,他更护送过某 族的原祖横越地表上最大的沙漠。因为如此,对於原祖,他有著相当程度的了解。 昂浑族原祖从远古末期就被封录在盟约之中,不见天日至今,梁图真对这头人 身马体的古老生物毫无印象,但原祖终归是原祖,外型和能力或许有所不同,基本 的特质应该还是雷同。 在过往的经验里,梁图真记得,所有的原祖至少有三个共同点。 一、只有头颅。 二、绝对不会动。 三、毫无邪念。 很显然,昂浑族原祖完全违背这三个原则。 六肢齐全,连尾巴都有。 岂止会动,跑起来跟飞一样。 无所谓是非黑白,就是要杀。 这只人马真的是原祖吗? 是的,这点倒是不必怀疑,原祖的灵波频率都很特殊,梁图真不会认错,而同 时,他也晓得这只原祖大异常理的原因。 数万年来,太古的盟约吸纳天地戾气无止也无休,昂浑原祖身为核心装置的一 部份,等於是在穷凶恶极的意念里浸淫数万年,时间如此久远,戾气如此钜流,在 负面能量灌注之下,原祖当然也就产生负面的转变。 戾气不仅改变了原祖的无念,更赋予了原祖力量。它的拳劲里头尽是野蛮与横 怒,梁图真感觉,与其说那是斗气,倒不如说是戾气,还比较贴切。 「无匹的力量加上无理的杀意,哎呀呀……让你这家伙跑出去还得了?」悠哉 男子悻悻然说著。 这句话也就表示,他已经完全不考虑逃走的念头。 他如果跑了,昂浑原祖追到外面,一夕之间,整个社会文明会变成废土,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对整个社会负责的必要,不过,最起码,预缴的房租还有一年 才到期,要是因为原祖而坍塌,房东恐怕不会退还。 单凭这一点,梁图真自认为对付昂浑原祖的理由已经很足够,什么为国为民的,就省省吧!扛那么重的匾额,站都站不稳,还打什么打? 「喀啦!」 深吸一口气,梁图真的胸膛发出齿轮啮合般的声响,心念电转之间,断裂的肋 骨已经接拢,感觉似乎很神,但其实肋骨的伤势并没有复原,裂缝依旧存在,梁图 真只是把断骨移回该在的位置,并且运用斗气加以固定。 虽然对於伤势的帮助有限,却大幅度的降低疼痛感,要不然的话,光是呼吸都 会产生撕心裂肺的疼痛,更别提剧烈运动的武斗。 耸耸肩,右手摸著後颈扭扭头,梁图真相信,身体已经回复到中拳之前的八成 状态,当然,这个评估过於保守,以他技巧之纯熟,忍痛之够耐,实际状态与未伤 状态其实相差无几。 「嗄嗄嗄嗄嗄——!」 昂浑原祖也修复了前蹄,叫声明显有力许多,它可是货真价实的自疗,不是梁 图真那种紧急凑合的临时措施,全身上下散发高压电流,飙出脱离盟约以来的最捷 高速。 这只人体马身的庞然大物化身成为一道深色闪电,以梁图真眼力之高明,竟然 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并且再度中拳。 重力加速度的雷拳,结结实实轰在梁图真左脸颊,不打算借劲的他,这次没有 滚地、没有摔到、也没有滑步,他站的很稳,只有头部被雷拳轰的向右侧偏,七孔 没有任何一孔溢血,只有一大口唾沫夹带两颗牙齿飞溅老远。 「澎!」 理所当然的重击声,竟然中拳一秒半之後才响起,这怪异延迟的现象,只说明 了一件事,打在梁图真脸上的这一拳,已经超越了音速。 「砰!」 又是一拳。 这拳打在梁图真的右脸颊,把他右偏的头部打回向左偏。 这一拳的接触与响声同时发生。 这一拳没有超过音速。 梁图真没有再损失两颗牙。 梁图真躲得过这一拳。 但梁图真没有躲? 是的。 他没有躲,因为他想确定一件事。 确定一条线。 那条画在昂浑原祖脖子的底部。 那条线是两种肤色的交界,划分出昂浑族原祖颈部以上肤色较浅,而颈部以下肤 色较深。 为了看清楚这条线,梁图真又挨了两拳。 这两拳打在下腹部,梁图真吐出满腹苦水,加上脸颊的两拳,他总共已经承受了 四拳。 接著,一记上勾拳,由下而上爆发在梁图真的下颚。 这是第五拳。 梁图真知道,自己不能再承受第六拳。 顺著上勾的力道,梁图真跳了起来。 忍受著下巴彷佛被击碎的疼痛,凝聚最凌利的斗气,梁图真挥出了手刀 手刀切在颈部基座的那条线。 ◎◎◎ 肇事逃逸,是很常见的社会现象,常常发生车祸的辛亥隧道里头出现伤患,路过的车辆都不觉得希奇,瞄个几眼,连车窗都没有摇下,便扬长而去。 如果哪个驾驶好奇,又或者好意,停车走下来关心的话,这件事情会变的希奇, 因为,伤者都流著紫色血液。 目前为止,好奇以及好意的驾驶没有出现过,但语默不排除那样的可能,她晓得,让伤者曝露在隧道中不是好主意,所以她反客为主,跑到马路中央,以身挡车,拦 下一辆福斯箱型车。 运用月识族在灵魂与心理方面的过人天赋,她轻易入侵驾驶及乘客的脑海,令他 们暂时成为听令行事的木头人,在把阿妮塔等三人都运上车,指挥权移交给洛伊德之 後,语默跑回盟约结界的入口,她的表情有些迫在眉睫,不似一贯的冷然淡漠,显然,非常担心学长的安危。 就在她的手掌印上隧道内壁,要开始空间转移的时候,一道灵波传入她的灵识接 收网。 【等我一下,凡莉嘉。】 顺著讯息来源望过去,语默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疾奔而来。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的拉布拉多犬。 语默当然认识这只学长的忠犬,二话不说,等它到位才实行空间转移。 值得一提的是,稍早之前,『消失的情侣』导致一起车祸,这回『消失的女子与 白狗』也引发了另一起车祸。 ◎◎◎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以及全身雪白的拉布拉多犬,语默回到了战场。 首先映入眼廉的,是梁图真高壮的身影,这令她感到宽心,但同时,也令她感到 惊心,因为梁图真的手上,提著昂浑族原祖的人马头颅。幸好那颗头颅并没有滴答鲜 血,否则的话,梁图真一向温和的形象恐怕就要破格。 「学长,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梁图真苦笑,并且提高原祖首级:「我硬吃了很多重击,好 不容易才斩断灵气跟戾气的连结处。」那是昂浑原祖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部分,也只有 除去戾气,才能让原祖恢复正常,动也不动。 看著那缺了两颗牙齿的笑容,语默一点也不怀疑所谓的重击到底有多重:「学长 辛苦了。」 「不,真正辛苦的,现在才要开始。」 「学长的意思是?」 「等我一下!」梁图真把马头丢了出去,看似随手一扔,却恰好将昂浑原祖抛回 盟约山壁,如同沉石入淤泥般,镶入本来的排位。 太古的盟约,再度补全。 「你看过这个标帜吗?」梁图真问的是十二原祖所环绕的『Ω包含著∑』。 「没有。」语默的回答非常迅速,感觉上几乎毫不考虑,有点不甚认真,但事实 上,像她这种被誉为天才的人,非常了解自己的知识范围,没学过的东西就是没学过,不需要多加思索,也不必要考虑面子。 「那么分开来呢?」梁图真再问:「单单『Ω』,以及单单『∑』,这两个理论 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浑沌魔法学。」语默展现她的学养程度:「奥米迦代表事物的终结,奥 米迦理论是以魔法促进事物的终结,这个终结指的不只是死亡也不只是破坏,纯粹就 是毁灭。西克码代表总合,西克码理论是以魔法串起所有事物的共鸣,不是某个范围 或者某个种类,有机或者无机,而是一切的一切。」 这两个理论讲来都很吓人,但根据魔法史记载,一直以来都停留在理论阶段,从 来没有人可以应用到技术层面,所以浑沌理论又被称为妄想理论,不属於狭义魔法学 又或者广义魔法学,通常只是当作笑话讲。 「简单的说,就是终结与总合。」梁图真的嗓音突然往下一沉:「你认为,这两 个理论有可能实现吗?」 「不可能。」语默斩钉截铁的否定:「浑沌理论并不新鲜,相反的,浑沌理论是 最古老的学说之一,比现今九成以上的魔法还要古老,历经无数的世代,如果有稍微 的可能性,早就应该有了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