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一声疼痛的咆哮随即响彻了竞技场,那个临时队长抚著屁股,上下跳动,他转过身,指著阿伦那个方向,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笑声轰然响起,阿伦的第一箭竟然射到那个临时队长的屁股上“。 阿伦赶紧抓著头皮遥遥向那队长摆手道歉,那队长看到自己竟成为全场一万多人的嘲笑对象,性格本来就暴躁的他不禁吼道:“不及格,这小子不及格,弟兄们,不要拉住我,我要上去剁了他!” “队长你别冲动!”在他附近的几个警戒队员赶紧上前拉住他,医务人员也冲进场内处理他不大不小的伤势。 但扎斯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怔怔的看著临时队长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屁股,这个一〇八八号好惊人的天分啊!第一次射箭就能自己摸索到窍门,看队长的伤势,就知道他已经掌握了六成的使力方式,不过一点方向感都没有就是了。 “扎斯町先生,我是不是被淘汰了?”阿伦问。 扎斯町沉声回答:“不,一〇八八号,你还有两箭的机会!下过,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因为你第一箭射空,你这两箭一定要射中红心才算及格!” “那好,我继续!”阿伦顶了顶他的墨镜,又重新抬起了弓。 吓得那个方向的警戒队员、工作人员、医务人员、礼仪人员全部远远闪到了一边去,甚至那个方向的观众们也都全神贯注,并护住要害。 可是,阿伦将弓弦拉满了,瞄了整整三分钟,依旧没有出手。 扎斯町忍不住出言指点说:“一〇八八,你的右肩膀抬太高了,你的腰该挺直一点,把你的墨镜摘下来,它会影响你的视野,从而造成视线盲点的!” 阿伦却忽然说:“扎斯町先生,是不是我的箭头插进红心就算及格了!” 扎斯町心想:这不是废话吗?他口中答:“对,就是这样!” 阿伦笑了,说:“那就好!早说嘛!浪费这么多时间!”他将弓缓缓放下,又多取一支箭握在手中。 他将弓扔到了脚下,双手紧握住那两支箭,忽然一抬腿,“卡喇”—声,这两支箭已断为四截。 正当扎斯町以为他是在发脾气的时候,阿伦手中那两截箭头已经出手,化作两条惊人的直线,几乎是一出手,箭头就已到达目标,幸好鲁迪斯并不在场上,不然一定又会让他联想起什么。 悄然无声,那两个箭头已经正正的钉在靶子的红心中央。 全场不禁一下安静了下来,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好惊人的腕力,好可怕的准头! 过了一会,人们才懂得发出雷鸣的掌声和欢呼声,声音几乎要将竞技场的顶篷揭起,个个大觉不虚此行,这样的表演要比马戏团里那些玩意精彩多了! 主席台上的爱莉娅脸上的紧张终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轻松的笑容,凌蒂丝那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毕农依旧一脸深沉,但看著那个靶心的眼中却闪过了忧虑。 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用他龙锺沙哑的声音问:“这个年轻人叫什么名字?” 毕农尚未出声,爱莉娅已抢著回答:“洛塞夫大主教,他叫蓝雪云!” 那叫洛塞夫的年迈老者点点头,说:“嗯,蓝雪云……汉弗里伯爵一定会对他相当感兴趣的!” 众人不禁为之动容,洛塞夫大主教可并不是个喜欢说笑话的人,能让剑客汉弗里感兴趣的人,可见下面这个少年相当不简单。 毕农转过头盯著这张满是皱纹的脸,沉声问:“汉弗里伯爵先生还没来吗?” “快了,快了……”洛塞夫似乎并不喜欢多说话,头微微垂下,下巴也靠到了胸口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扎斯町难以置信的盯著靶子,他尚在口瞪目呆中。 阿伦笑问:“扎斯町先生,我及格了吗?” 扎斯町只有无奈点头,他虽然横蛮,但并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一〇八八号,通过武技考核!”大会的评选团很快就获得这最新结果,主持人通过扩音器宣布,“第一位通过考核的是蓝雪云先生!” 阿伦哈哈一笑,转了一下小指那蓝宝石戒指,笑道:“扎斯町先生,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像只马戏团里的猴子,恕我不奉陪啦!” 扎斯町终於笑了笑,又苦著脸说:“一〇八八,对於这一点,我也深有同感啊!” “哈哈,其实你并不是那么讨厌嘛……” 扎斯町与他的情敌因为瞬间的共鸣,相知相惜的笑在一块。 阿伦没有兴趣留在这里观察对手,在众人崇慕的目光注视下,他离开了竞技场,踏著大步走向中区,因为那里有丰富的食物和可口的饮料。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节庆气氛的世界,沿途两边的树木都被装点上了人造的碧玉仙葩、钻石翡翠,在阳光下显得光彩夺目但又不会太过剠眼。 不少学员在脸庞上仔细地打了各色粉底,描上星云的校徽,或星星、月亮等各种图案,化妆手法高明,煞是好看。 不远处的舞台上正在上演千年前人类和亡灵族的战争歌剧,赢来众多围观者的阵阵喝彩。 阿伦别开了脸,拨开一群群情绪高涨的人们,走进中心花园的大自然音乐厅,那里有美食和饮料,又可避开灼目的阳光,让体内早已在烈日下变得有一点躁动不安的银灰色血液寻得平静。 一个中型的舞会正在那里举行,除厂舞池部分是用人工铺彻而成,周围一切都是自然的景物,高高的顶篷是葡萄架做成,翠绿欲滴的葡萄密密麻麻的爬满整个架子,遮挡住毒辣的阳光,将炎热的气息化作温暖而舒适的环境。 舞池中是五色光艳、音乐、人潮,这跟一碗色烈味浓、火辣辣的中部麻辣汤一样,叫人在高涨的情绪中回味。 阿伦找到了一张餐桌,然後老实不客气的将各种精美的食物搬了过来,以不太雅观的姿态吃著他的午餐,破坏了不少周围动情热烈的气氛。 他突然瞥见凤雅玲、艾波琳她们正在舞池的中央,赶紧将脸转向另一边,加快吃东西的节奏。 无奈的是,她们恰好累了,停止了舞蹈,走向了阿伦那个方向,因为周围的桌子都坐满了人,而阿伦这张大桌子却只有他一个,所以艾波琳上前笑问:“这位先生,介意我们和你坐在一起吗?” 阿伦牵了一下嘴角,无奈的站起来,将嗓子变换成另一种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能与各位美丽的小姐坐在一块,这是我蓝雪云的荣幸!” 阿伦担心她们从自己的举止中联想到什么,迫不及待就报出自己的假名,但艾波琳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神很明显的闪动了一下。 她笑盈盈的说:“先生的气质很像我的一位好朋友呢!” 阿伦邪邪一笑,低声说:“不知是不是小姐的情郎呢?如果是的话,那我会感到更荣幸的。” 开放的艾波琳并没有因为这句露骨的话而生气,她笑著摇摇头,就坐到了阿伦身边。 得到了餐桌原主人的许可,众人立即围著餐桌一一坐下,这包括阿伦在学院里的大多数熟人,凤雅玲、艾波琳、白露、玛雅、贝里安、鲁迪斯、波特、比兹、贝里安和鲁迪斯的近身随从。 阿伦暗叫救命,忙再次加快吃东西的速度,只想尽快远离这班人,因为他发觉已经有几道灼灼的目光在打量自己了,其中就包括波特和鲁迪斯。 “我亲爱的表兄,你不要愁眉苦脸了,娜娜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凤雅玲柔声安慰著她身边的贝里安。 贝里安叹了口气说:“娜娜一个人在宿舍里,不知道她会不会饿了……” 凤雅玲微笑道:“她睡著了,怎么会饿呢?贝里安表兄,你在怀疑我们神龙密制的药材吗?” 贝里安却仍是愁眉不展,轻声说:“那她在梦中饿了这又怎么办呢?” 阿伦听他说得有点痴了,不禁也一阵感动,可惜造物弄人。唉,你和娜娜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查理士在另一边笑道:“她真睡起来的话,就像……”看到贝里安愤怒的目光,他赶紧将那句“就像猪一样没知觉”吞到肚子里,改成:“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绵羊,不会饿的啦!” “……” 阿伦虽然觉得爱莉娅为他改装得相当成功,伹在座不乏直觉敏锐的人物,实在不该再逗留了,他正准备起身告辞,换一个地点再吃,鲁迪斯已将话题转向了他,微笑说:“这位先生,你是叫蓝雪云吗?这是一个东方人的名字碍…” 阿伦无奈的点点头,说:“我是来自暴风山脉的东方人,长期在冰天雪地中生活。” 波特装出一副相当感兴趣的样子,问:“冰天雪地,天!真难想像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生活方式啊!” 观察力最可怕的两个家伙正联合起来,阿伦咒骂一声,表面上正容说:“那是一个诸位所无法想像的残酷世界,坦白说,我是一个在暴风山脉上驱逐兽人间谍的赏金猎人。” 这句话顿时惹起了众人的一片惊叹声,这样的惊叹是夹杂著尊敬和崇慕的,因为暴风山脉中的赏金猎人是一份十分危险的工作,正是他们的存在,正是他们以生命作为代价,为暴风要塞的千年屹立不倒,为人类的安定贡献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力量。 贝里安挺了挺腰,在位置上微微向阿伦施礼,正容说:“蓝雪云先生,请允许我向您致敬!” 他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在座的诸位也像贝里安那样,将右手放到左边的肩膀上,向阿伦微微弯腰致敬。 阿伦只好苦著脸向他们还礼,苦笑说:“我是为了高额的赏金才去干那份工作的,各位不要这么抬举我了!” 凤雅玲说:“蓝雪云先生,你过谦了!我在神龙里见过你们同行的勇士,个个都是轻生重义的好汉子,雅玲代表神龙再次向你们致上深切的敬意!” 看著凤雅玲第二次施礼,白露同是神龙帝国的人,只好跟著再次施礼。 艾波琳在一旁笑著介绍道:“蓝雪云先生,这次你一定更荣幸了,雅玲可是神龙的公主,神龙王座未来的继承人哦!” 阿伦立即一脸惶恐,狼狈的单膝跪下,颤声说:“草民不知公主圣驾在此,请公主恕草民无礼之罪!” 凤雅玲慌忙上前将阿伦扶起,说:“蓝雪云先生,请你快快起来!” 她又回头瞪了艾波琳一眼,显然是责怪她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自己的身分,艾波琳却是回了个鬼脸。 於是,阿伦便顺势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立在凤雅玲的一侧。 凤雅玲柔声说:“蓝雪云先生,请你坐下!” 阿伦正容说:“公主圣驾在此,请允许蓝雪云在一旁侍候!” 凤雅玲板起了脸,沉声说:“那我就以神龙公主之名,命令你立即坐下。” 阿伦才千万个不愿意的坐回位置上,一脸严肃的正襟危坐。 凤雅玲看到他终於肯坐下,不禁嫣然一笑,看得阿伦心中一荡。 “蓝雪云先生,你的服饰好古怪呀!呵呵,你们都是这么穿的吗?”艾波琳好奇的盯著阿伦那套前卫的服装。 阿伦认真的回答:“当然不是,只是难得外出,故意穿得招摇一点,叫各位见笑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丁一下周围众人,刚才自己逼真的表演还是起了作用,波特和鲁迪斯目光中的疑惑已经大大降低了。 “先生真是赏脸,肯来参加星云的八百年校庆庆典!” “哪里哪里,这是我的荣幸才对!” “先生觉得我们星云的美食如何?” “相当可口,叫人回味。” “……” 冰天雪地的暴风山脉中,危险重重,人迹稀少,那里是冰系魔兽的繁殖衍生地点,勇敢的赏金猎人与阴险的兽人间谍做著持续不断的斗争。这样神秘的一个职业,使阿伦成为了话题的中心点。 他苦笑回答著人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正感疲惫时,玛雅忽然问:“蓝雪云先生,你作为一个赏金猎人,肯定有不少事情令你终生难忘吧!可以向我们叙述其中的一两件吗?” 第四章 人们顿时露出期待的神色,个个目不转睛的看著阿伦,一个赏金猎人终生难忘的故事,一定相当吸引人吧! 阿伦顶了顶鼻子上的墨镜,深沉的叹了口气,以一种悲凉的语调说:“好吧!我就向诸位叙述一件令我深受触动的往事吧!” “在一年前的一个早上,我和我的另一个朋友一如既往的在山脉中巡守,本来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浑浊,暴风雪竟然在瞬间就来临了,我们遇上了最可怕的事情——雪崩!” “看著一座小雪山就在身後崩溃,我们都吓傻了眼,没命的往前狂奔,雪尘弥漫在四周,刺骨的寒风在耳边呼呼的狂啸,我们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一切,视线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忽然轰然一声巨响,那座雪山刹时崩塌了下来,它的碎片汇成了一股白色的洪流,向我们狂冲而来,发出如同厉鬼一般凄鸣的声音……” 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引领下,四周欢腾的气氛似乎也渐渐敛去,这张桌子的人们屏住了呼吸,仿佛被带进了那个漫天风雪、雪山崩塌的清晨。 阿伦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恐怕已经跑进了暴风山脉的最深处,人的力气总有一个极限,我和我的同伴几乎是同时倒下,幸好那股雪流的冲势也到了尽头,但大自然的力量还是令人惧畏的,虽仅仅是余威,但雪流就掩盖住我们大半个身子。” “我们全身乏力,身体也深深陷入冰雪之中,无从挣扎,冰寒刺骨的感觉从脚上传到腰间,再直冲脑门。” “我们以为我们完了,相对苦笑,在暴风山脉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没有十天八天,也不可能有另一组赏金猎人从这里走过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估计有一天一夜了吧!无尽的冰冻已经使我们全身麻木,漫天飘舞的雪花落到我们头上、脸上、肩膀上,我想我们就快要成为冰雪的一部分了。” “这时候,远方传来了脚步声,我急忙呼唤同伴的名字,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幸好他的意识十分坚强,他还是慢慢的从昏迷中醒觉过来,然後他也听到了那阵轻微的脚步声,我们精神一阵振奋,用惊喜的声音大叫著,希望能吸引脚步声主人的注意。” “其实我们嗓门本来很大的,但冻了几乎一天一夜,声音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加上风雪太大了,相信声音传到那边已经变成风声的一部分了,听著那脚步声再次慢慢走远,我们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绝望。” “但神总喜欢留一点希望给人们,风忽然改变了方向,恰好吹向脚步声的方向,也就是我们的声音足够大的话,他应该是可以听到的!” “这是我们最後的希望,我们两个声嘶力竭的喊著、叫著,终於,努力得到了回报,那脚步声渐渐变大,显然那人听到了我们的声音,正向我们走来了。” “但我们惊喜的神色并没有在脸上逗留多久,就完全消失了,这样沉重的步伐,不可能是人类发出的,哪怕是长得最剽悍的猎人也踏不出这么响的步子!那家伙竟然是兽人!我们面对白茫茫的风雪,绝望的笑了。” “一个粗大健壮的兽人,披著破旧的衣服,从前方巨石群中走出,他辨认出我们的位置,立即踏著大步向我们疾速奔来。他是准备将我们的人头割下,然後拿到暴风山脉另一边的兽人帝国里去领取赏金吧……” “对了,各位先生女士,请允许我破坏一下故事的连贯性,我们人类在暴风山脉里有人类的赏金猎人,而兽人在暴风山脉里,同样有兽人的赏金猎人,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就是割下对方的头颅,去领取高额的赏金!” 凤雅玲等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这个事实。当然,也有像查理士那样,不懂装懂在大点其头的。 阿伦又再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一杯低浓度的甜酒,一饮而尽,继续缓缓说下去:“那兽人迅速来到了我们面前,不管他是兽人的赏金猎人,还是兽人派来侦察人类地形的间谍,我们的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我和同伴都闭上了眼睛,等待死神前来收割我们的生命!” “但令人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那兽人伸出双手,用力的拨开我们周围的雪和石头,他要活抓我们,还是想用什么手段折磨我们?” “就在我们满眼都是恐惧的注视下,他说话了,竟然不是那难听的兽人语,而是一种标准的人类语言。他说:”朋友们,你们没事吧!支持住!“” “天!这是怎么回事?我和我朋友面面相觑,当了这么久的赏金猎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古怪的事情!” “那兽人一手一个,将我们扛到他两边肩膀上,然後迈开巨大的步子,将我们扛到了附近一个山洞里。虽然外面飞雪连天,但山洞里却十分的温暖,布置虽然简陋,但床、桌子和各种工具十分齐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兽人在这里住很久了。” “在一个大火炉旁边,那兽人递给我们一人一只热气腾腾的火腿,他咧嘴向我们笑著,态度十分友好。” “我们用毯子包围全身,伸出手战战栗栗的接过,身体仍在不断的颤抖,不知是因为身体仍处在冰寒的惯性中,还是因为面前这个兽人的存在。” “我们对望了一眼,此刻的我们根本没有战斗力,想杀他是不可能的,他想杀我们也用不著等到现在,我们实在太饥饿了,立即用力的嚼著那鲜美的火腿。他又在我们身边的桌子上放了两杯热茶,呵呵的笑著,就像一个热情的主人。” “我们一声不吭的吃著喝著:心里只打著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恢复力气来应变面前的危机。那个兽人一屁股就坐在我们身边,粗声粗气的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了看我的朋友,再看了看那态度友善的兽人,就将雪崩的事情简单说了出来。” “他点点头,说了几句关怀的话,然後忽然压低声音说:”朋友们呀!你们在这一区活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这里经常有一只凶悍的兽人出没,我们人类在这里行动的时候可千万别落单!“ “我们人类?”这家伙说“我们人类”!他竟然把自己当成是人类了吗?我们支吾以对,他又说:“我在这里追捕他几乎一年了,但总是差一点就抓到他,他那特有的兽人脚印经常出现在这一带的雪地里,但却连个影子也没有,这家伙十分狡猾呀!我们干赏金猎人这一行的,最怕就是遇上这种可怕的对手。” “他正摆出一副前辈的架势来和我们交流经验,我看了看我朋友,他眼光中闪过对兽人天生的仇恨,但此刻其中多了一份奇怪的神色,那是怜悯、悲哀、无奈……那可怜的兽人把自己当成是人类的赏金猎人了,然後在星云山脉的深处,一天接一天的在追杀自己,那些脚印应该都是他自己留下的吧!” 那兽人没理会我们异样的神色,继续若有所思的说:“记得一年前我们人类的”死亡猎手团“曾在这一带猎杀了一大帮兽人间谍,曾让其中一个强壮的兽人跑掉了,我相信我正在追杀的那个兽人就是一年前跑掉的那头……”“ “我们眼中悲哀的神色更重了,一年前逃脱的那个强壮兽人很可能就是面前这位吧!或许是因为太多同伴的血刺激了他,又或许死亡猎手团用了什么残忍的手段,以致他逃脱後就疯了,以为自己也是一个人类的赏金猎人,到处在猎杀一年前那条漏网之鱼,或许他事後很恨自己这种临阵逃脱的懦夫行为吧!他说起那家伙时总是咬牙切齿的。” “他可能太久没和人说话了,喋喋不休的讲著他在这里的生活和寻找猎物的过程,一直讲到我们实在太过疲惫,他才肯让我们睡觉。他让出了他睡的那张床给我们,自己躺到了冰冷的碎石上,我们也分不清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了,恐怕悲伤、怜悯、无奈、过去种族间的仇恨……什么都有—些吧!” “第二天,我们恢复力气後就告辞了,对这么可怜的一个家伙,我和我的同伴都失去了割下他的人头去领赏的念头,何况他还救了我们的命。我们的食物都丢失在风雪里,他给了我们足够的乾粮和一些暴风山脉生存的必需品。看著他远远在风雪中挥手向我们告别,恍若昨日,那挥之不去的怅然仿佛又填满了心头。” 阿伦看著周围一个个全神贯注的人们,苦笑道:“後来我的同伴说:”假如有一天,我们也遇上了可怕的事情,以致在暴风山脉里疯掉了,我们会不会也像那个兽人一样呢?呵呵,我无法想像,无法想像我以为自己是—个兽人,到处猎杀人类,然後和兽人亲密相处的情形……“”阿伦看著一个个仍呆呆看著自己的听众,轻咳一声说:“唉,先生们,这个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了,我已经讲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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