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天,我忽然接到艾洋的电话,说祝我生日快乐,我才想起自己的生日,掐指一算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已经19岁了,虚岁20,于是十分感慨,便想找个人陪我去喝酒,好歹纪念一下,喝酒之事老唐自然是第一人选,可是我绕了车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他人影,于是便给他打电话.老唐半天才接,我告诉他今天是我生日,让他出来陪我喝酒,结果这哥们说他正在那喝着那,我说和谁不是喝,马上到‘老李‘来陪我喝,老唐有点为难,说已经和这帮人喝上了现在走有点不好,出来混不能没道义。我一听,大骂道你他吗的再跟我讲道义,回来我让你他吗的就义。老唐一听我好象真火了,赶忙话锋一转,说五分钟后见,就挂了电话。 ‘老李‘是车行旁边的一个小饭店,一对从山东来的小两口开的,菜做的相当好吃,而且价钱公道,是车行兄弟喝酒的必去之地. 五分钟后老唐准时出现在“老李”的门口,我们进去点了几个菜,叫了10瓶啤酒,准备不醉不归。 “你那帮哥们怎么样了?”我问, “没事,反正都是喝酒,和谁不是喝啊,况且今儿个还是老弟你生日,你叫我来是瞧的起我,给我脸我得兜着,哪有不来之理啊,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我问. ‘就是刚刚喝的那是好酒啊,全是洋酒,百年不遇的机会啊,几百块一瓶,全是白喝啊.‘说着,拿起瓶啤酒一口干了半瓶。表情就象是发生了莫大的不幸,就差老泪横流了。 我一看老唐那痛苦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想想这哥们这一辈子就这么个爱好,碰到这么好一机会却让我给搅和了,感觉真对不起他. ‘你们在哪喝的?那酒到底多少钱一瓶?‘‘就在胡同那边喝的,那是黑的,不上税,所以酒卖的便宜多了,400多一瓶吧.‘ 我翻了翻钱包,里面正好有400多,想想自己都20了,还没喝过洋酒,感觉也挺遗憾,于是一激动,拉起老唐就出来了,‘走,老弟请你喝洋酒去.‘ ‘别介,老弟,那酒太贵,自己花钱喝不划算,就这啤酒也不错.‘ ‘那怎么行,今天我生日,花点钱算什么,走,别废话.‘老唐也是真想喝,就跟我出来了. 胡同离车行不怎么远,是一个很旧的街道,白天倒也太平,一到晚上就开始活跃起来了,夜生活是相当丰富,吃喝嫖赌的场所一应具全.我早就听说有这么个地方,但是消费水平实在超出我的能力太多,就从来也没来过,今天是第一次来,还真想见识一下. 出没这种地方的人可想而知,胡同聚集了几乎上海东北片的所有大小流氓,所以这是个只要三天不出事,警察就会害怕是不是这帮哥们在筹划大的行动的地方.所以我和老唐在往胡同里面走的时候特别的小心,生怕跳出个小鬼把我们的酒钱给抢了去,胡同之所以叫做胡同就是因为这个地区的主干道就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小道,路面是上个世纪初拿石板铺的,在上海多雨的天气下常年被一层绿色的石苔覆盖,非常湿滑.我是第一次来这,所以对这种路面非常不适应,只能靠双手扶住旁边的墙才能保持平衡不滑倒,胡同很长,我走了很久还是走在胡同里,传说中的花天酒地连个影子也没看见. ‘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啊?别他吗的等我们走到的时候我的生日都过了.‘我问老唐. 老唐看了看表说:‘现在才9点,我们肯定能在明天之前赶到的,放心.‘ 这话说的我顿时失去信心,决定马上掉头回‘老李‘,老唐一把拉住我,笑着说开玩笑那.我们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听到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也依稀看见了一些彩色的灯光.我们顿时看到了希望,开始加快脚步向洋酒做最后的冲刺.结果就在我们快出胡同口的时候,旁边突然窜出一条小哈巴狗,冲着我‘汪汪‘的叫,我只知道这有流氓,没想到这还有狗,所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谁知后面正好有一块石板翘了起来,再加上路面很滑,我顺势滑倒,而不幸的是在那块石板后面大概1.70米的地方又有一块石板翘了起来,我的头正好落在了上面......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我想起来喝点水,可怎么也站不起来,头也不能动,应该是被固定起来了,头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包着,头疼的厉害,耳朵里也在翁翁的叫着。我想这下可真的完了,我的下半辈子就他妈的要在床上过了,我老婆还没找呢,谁来照顾我呀,这时大脑也十分配合的出现了一些曾经在电视上出现过的一些孤苦老人躺在床上等死的画面,张海迪的样子也在里面,总之,正面的反面的都有,把我那已经很疼的脑袋整的剧疼难忍,但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我那原本可以无比辉煌的人生居然是被一只狗毁掉的,更有甚者还是他妈的一条哈巴狗,这传出去也太没面子了.到了地狱之后在那帮被刀砍死的,被枪崩死的鬼面前我怎么能抬的起头来啊. 正当我感慨的痛不欲生的时候,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视野,她是一个护士,穿着护士装,头发不算很长,但还是勉强扎起了个辫子,皮肤很白,瘦瘦的脸,眼睛稍小,露出略显羞涩的目光,额头上几个零星的青春痘说明她年纪不大,嘴很性感,鼻子略微上翘,尖尖的下巴,虽然没有化装,但仍然让人看的赏心悦目。此时,我真的心头一振,我知道,我的那个她,出现了。 “你醒了。”她说话有点北方口音,应该不是上海人,声音很轻,但听的真切。我没说话,因为我想就这样静静的多看她几眼,再多听她说几句话。 “喂,你没事吧,喂,喂,你能看见我吗?”她有些惊慌,右手在我眼前左右晃着,或许是我那目不转睛的表情让她以为我的眼睛出了问题,不过她那慌张的神情更显可爱。我怕真的吓到了她,就笑了一下,说我没事。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第一天上班就出事了呢。” “你第一天上班呀?”我已经忘了全身的疼,主动和她搭讪。 “是呀,今天第一天,你是我看护的第一个病人,告诉你呀,你最近可千万别出事,让我过了这三个月的试用期再说。” “再说什么呀,我出不出事不全看你的照顾,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只要你照顾周到,我保证这三个月里什么事不出。” “那是,那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她冲我一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之后舅舅和佳丽跑到医院看我,买了不少东西,过了一会舅舅有事就先走了,佳丽留下来陪我.佳丽已经有了男朋友,正值热恋阶段,而我正好缺少恋爱经验,便问佳丽她男朋友当初是怎么追他的,佳丽一听我问她这话,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先逼着我说出我想追谁,我说是个护士,她一摇头,表示反对,然后不假思索的列出了护士的两点不足.一是当护士的都是心狠手辣,想想那么长一针头她们眼都不眨一下就扎进别人肉里,还有什么不敢的.二是当护士的都水性扬花,对于这点的理由佳丽以少儿不宜为借口没有说,佳丽说的十分尽兴,然后还要补充几点,我赶忙打住她,让她别跑题,她一看我坚持要追,赶忙话锋一转,鼓励我说护士好呀,并又要列出当护士的三个优点.总之就是不说当初她男朋友是怎么追她的,无奈经我再三追问,最后佳丽终于很不好意思的说了实话:原来是她倒追他男朋友的.说完之后佳丽让我保证不许和任何人说,我点头保证,想想女追男和男追女应该不是一码子事,就没在继续追问佳丽是怎么倒追她男朋友的. 其实我虽然是头受的伤,但是伤的并不是很重,一天只要打两瓶点滴,然后吃三遍药就好了,而这些事情都是由那位护士负责,虽然每次看见她都是给我带来痛苦,但是情窦初开的我还是无比期待她走进我房间的时刻,颇具一些自虐倾向.而不幸的是她是第一天上班,对于一些业务相当不熟练,特别是给我打针的时候,手居然是抖的!她经常一只手把住我的手,然后另一只拿着针头在我的手背上抖上好几分钟才扎进去.通常是打完针之后,我和她都会拿毛巾擦一下头上的一堆冷汗.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每次都是心理上的折磨,她打的针真的不疼. 我住院的时候经常听见别人管那位护士叫:木子.让我以为这还是一进口护士,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姓宋,至于为什么起了这么一个不爱国的名字我却不得而知. 令我纳闷的是木子总是隔一天才上一天班,而她不上班的日子里是另外一名实习护士照顾我,此人长的十分诡异,完全颠覆了护士在我脑海里一贯的美好形象.看到她,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当护士对体重是没有要求的!此人虽然体胖,但却与心宽体胖背道而驰,心胸十分狭窄,经常因为我直接管她叫胖子而故意在打针的时候对我实行报复,而令我不能接受的是其实每一个认识她的人都直接管她叫胖子,我只是模仿而已.所以我和胖子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敌意,直到后来我了解到原来胖子和木子是极为要好的朋友,而胖子也意识到自己能否通过试用期与我有一定的关系,大家才第一次认识到彼此的重要价值而化干戈为玉帛.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木子不但长的漂亮,而且人品也不错,人缘极好,深受我们广大病友的喜爱.这更加深了我追求木子的决心.而我也以紧急情况联系方便为借口要到了木子的手机号码.但是毕竟没有经验,我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关系发展并不顺利. 在木子的精心照料之下,我以惊人的速度康复,只用了三个礼拜完全恢复.我本来还想在医院多住些时日以便有更多的时间和木子相处,谁料医院不成全,估计是我每天就打那几瓶葡萄糖达不到医院的最低消费标准,就这样我被‘勒令出院‘,不巧的是出院的那天是周四,是胖子的班,那天胖子一听我要出院吓了一跳,接下来就表现的非常反常,对我的离开依依不舍,在我离开医院的时候竟然几度落泪,吓的我赶紧跳上舅舅的车迅速离开,因为我当时的想法是这胖子爱上我了,结果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以为我是因为没钱住院而被医院赶出来的----同情的落泪. 出院之后我就与木子失去了联系.我手里经常握着木子的电话号码却始终找不到借口去打,于是我开始了痛苦的相思生涯.每天吃饭的时候想着她,睡觉的时候想着她,上厕所的时候也在想着她----就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她.并且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做了一串十分连续的梦,我在梦里做了所有我想和木子发生的事情,但是结局却十分恐怖,木子竟然在一次车祸中死掉了,从那个梦以后我开始花尽可能多的时间睡觉,因为我想再做一个梦让木子复活,但是始终没有成功.时间虽然不是治疗相思病的特效药,但肯定是一种良药,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之后,那种相思的感觉渐渐的消失了,首先是我在想着木子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想到其他的事情,接着是我在想着木子的时候会忽然忘记刚刚在想着什么.直到有一天,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也没有想起木子的样子,我想完了,我的‘初恋‘被我忘了.我的‘初恋‘结束了.但是有一天我走在街上,看见了一个穿白衣服扎辫子的女生,我的脑里竟自觉的浮现出来木子的摸样,整的我是无比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