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了快三个礼拜之后,我又回到了上海.我一下飞机,就感觉上海的空气真的不错.以前总感觉上海的汽车太多了,空气里面都有一股汽油味儿,结果到拉萨去了一躺之后,对空气质量的要求一下子降低为只要含氧量够就行.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要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会发现其实生活可以更美的. 回到上海之后我们就开始为婚事做准备了.准备工作的第一件事是买房子,别人结婚买房子都是给自己住的,而我却要买新房给丈母娘住,所以心理很是不平衡.但是不平衡的事还在后面,两天之后我接到木子母亲的一个电话,说上次在拉萨的时候,由于匆忙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特意打电话交代一下.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列出了对房子的若干点要求:要带电梯的新房不要二手房.要装修三年以上否则有甲醛对身体不好,要两室一厅以上并且带阳台,一定要在市中心附近交通要便利但是周围不能太吵.一定要住底楼...... 我没听完就受不了了.冲着电话喊到:你是一什么老太太呀.跟自己姑爷有仇是吧,非要置我于死地你才开心是吧,你住底楼你还要电梯干什么用呀?你见到过哪个建筑物一楼给你修给阳台玩的啊?市中心还不吵你是不是逼我在公园里给你盖个房子啊?两室一厅的我买不起,你现在来上海把你女儿接回去吧,我娶不起了!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又接到木子老妈的电话,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顿臭骂,骂声连绵十几分钟毫不停顿.我真怀疑她是事先打了草稿然后对着稿读着骂我.并且是越骂越勇,后来语速快到我基本听不懂她到底说的是什么,只是明白了原来木子的老妈有四川血统.估计她骂完之后也感觉自己刚刚骂的太快,最后还问我听没听明白,我赶紧说听明白了.然后我又强压着火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并且表示房子的事情我一定按照她的要求搞定.她在那边一听我服了,觉得自己骂的有用,于是咽了口吐沫之后,又是一通教育,之后提高嗓门说了一句她要住两楼之后就挂了电话. 后来我把她老妈的所作所为跟木子说了一遍.木子有些惭愧,然后拿出自己攒的六万块钱来帮我买房子,此举令我十分十分感动,心想贪上这么个老妈,白瞎木子这个人了.钱我当然没要,我感觉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木子娶回家都是划算的. 最后我在虹口足球场附近找到了一个符合条件的房子,房子的各个方面都不错,只是价钱相当的高,基本上够在太平洋买上个小岛玩了.我以前也听说过上海的房价,这次自己买房对此更是深有体会,七十几平米花掉了车行整整一年的所有收入.后来我又花光了几乎所有的积蓄买了各种家具家电来把房子添满.等我回家看着自己空空的口袋,我终于明白疯子为什么敢提着脑袋去洗黑钱了----没钱的日子不好混呀. 房子买好也布置好之后,我赶紧往西藏打电话请示工作,结果木子的老妈说既然房子已经有了,他们也就不着急过来了,让我们先筹备婚事,他们什么时候想来上海了就过来了.我一听这是什么理论呀,什么叫房子准备好了还不着急了!于是一气之下从车行搬了出来,住进了新房子.新房果然舒服,住的相当享受,木子来了一次之后流连往返,但是仍然坚守着婚前决不同居的贞操观念,不肯搬过来一起住.结果当天晚上回到自己家之后感觉哪哪都不对,第二天就打电话给我说要我马上找个搬家公司,她要搬过来,理由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为了我的贞操,她决定牺牲自己的贞操,于是我们,同居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但是和木子住在一起,真正有了家的观念之后,我忽然感觉自己其实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恰恰相反,我发现自己是一个十分本分,十分恋家的男人,我开始愿意整天呆在家里,如果晚上八点我还在外面,我会很不自在并且会尽可能的赶回家来,我开始喜欢上看中央台黄金时间的连续剧,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木子就躺在我的旁边,喜欢她把头枕在我胳膊上的那种感觉,喜欢早上醒来和木子为今天该谁先起来去买早饭的那段风雨无阻的争论,我喜欢她起来换衣服不让我看的那份腼腆.喜欢她发现我仍在偷看的那份恼怒等等等等,总之,我喜欢和木子生活在一起的一切. 同居之后,我们都爱上了这样的生活,但是有一天,木子不知道从哪听说未婚同居是违法行为,从此开始整日担心会不会有警察冲进家里以卖淫嫖娼的罪名把我们抓进去,最后木子决定,我们要尽快去登记,以此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我也害怕夜长梦多,担心木子再跟别人跑了,于是表示同意. 木子的父母已经以一套房子的价钱把木子‘卖‘给我了,至于我们登不登记已经和他们没多大关系.所以现在只需要征询一下我自己老妈的意见,其实舅舅去世的时候,她已经见过了木子,并且对木子很满意,所以我感觉她应该很爽快的答应这门婚事,于是就打了个电话通知她说我要和木子去登记了.我老妈听说这件事之后当然很高兴,但是我没想到的是她并不象我想象那样爽快,她有个条件,就是要先看看木子的八字再做决定. 我老妈是个迷信的人,并且中毒已深,已经接近就连出门买瓶酱油都要先翻翻老黄历看看当天是否宜于出行的地步,对于儿子成亲这么件大事当然不敢含糊.看看八字理所当然.但是我又不敢直接把木子的生日时辰直接告诉她老人家,万一她找个大仙儿算出来我们八字不合,那这个事情就完了.所以我得先自己找个先生帮我们算一算,要是合,那还好,万一我和木子的八字真的不合,就得给木子改个和我合的生日.这样才能让我老妈同意. 原来以为上海这么文明一城市,找个算命先生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结果一上网才发现原来上海的迷信行业也是相当的发达.我约了一个叫‘二郎神‘的先生见面,让他帮我和木子看看八字. 这个"二郎神"的办公地点是一个取名叫做"胤睿草堂"的地方,"二郎神"本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了配合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的额头上贴了个从小孩子玩的玩具上卸下来的假眼睛. 我把我和木子的八字给此人看过之后,他掐指算了算,又翻了翻书,忙呼了一会之后说我们的八字相合,让我们放心大胆的结婚吧.我和木子一听,很高兴,给了一些钱之后准备走人,我们刚要走出门口,"二郎神"叫住了我们,伸着手,欲言又止.我笑着说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么.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到: "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旦说无妨."我本来就不怎么相信这一套东西,心想听听也没什么. "申亥相害,今年正对小姐不利,况且我看这位小姐印堂之上有隐纹,双目无光,恐怕今年年底会有血光之灾." ‘那我是不是应该从您这买点辟邪的东西回去呢?‘木子问到. ‘小姐圣明,‘二郎神一听,来了精神,从桌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护身符,递给木子说到:‘我这正好有大师开光的护身符,可以替你降妖除魔,消灾避难.只要88块钱一个.‘ 木子一听,兴奋异常,笑了起来,二郎神估计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听说自己有血光之灾还能笑的出来的,一脸诧异的看着木子,木子笑完色咪咪的看着我,说: ‘你输了.‘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原来木子其实是忠实的唯物主义战士,无比的反对封建迷信,这次是被我逼着才来这看八字的,出门的时候木子跟我打赌,她说一会算命的时候,那个先生肯定会借口降妖除魔来骗我们买他的东西,我说不会.结果没想到这个先生这么不争气,我和木子冲着二郎神又笑了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回去之后,我把木子的八字打电话告诉了我妈,第二天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我们的八字相合,让我们赶紧准备婚事,尽快完婚,但是令我十分不安的是我老妈打电话的时候说她找的算命先生也说木子今年年底会有血光之灾,让我们处处小心.我想了半天,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自己也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是准确来说还不是很虔诚,我有的时候还真不确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神和魂灵.这次居然有两个先生这么说了,我也有点害怕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又跑回了二郎神那,买了个护身符回来,让木子带上.木子一看,有点不高兴,说什么也不带,最后没办法,我把符挂在我自己的脖子上,心里祈祷说是我是为木子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