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守土(九 上) 护卫紧紧把王炜围在中间,他们都是受到王炜恩情的人,或是从奴隶搬的庄丁解放出来,或是从非人的战俘里赎还回来。周子楚在选拔这20名贴身护卫时,不但考虑了他们舞艺跟注重的是他们的忠诚。 王炜又怎么舍得朝夕相处的护卫拿自己的性命来护卫他呢?手握长枪的他第一次感觉到战场的杀戮。很快王炜就和羌人进行了接触——这个不难,两大联盟仗着优势竟然点起了火把,在他们眼里王炜他们就是一块随口可得的肥肉,毫无反抗任人宰割的奴隶。 然后王炜长枪第一次刺穿羌人身体时,他身体竟然颤抖起来的——他带走了死亡。挂在长枪上是一为年老的羌人,花白的胡子被口中喷出的血冲结成一团,然后血顺着胡子往下流,浑浊的双眼竟然露出了临时的绝望。 “家主小心。”王炜的愕然给了羌人绝好的机会,他面前一个青年羌人愤怒的合身向王炜扑过去。 “啊!”一声惨叫震醒王炜,只看见身体略显单薄的庞桥捂住胸口,一把锋锐的短刀恨恨插进他的胸口,一直穿出背部。 “庞桥。”王炜无力的惨叫一声,死亡就在他眼前他却来不及承受自己的朋友离开。想起庞尚谈起他唯一的孙子时的怜爱,想起庞桥在护卫中为数不多可以跟自己谈风花雪月,他心里悲痛如刀割,潜意识中长枪如累奔向眼前的青年羌人。 血,飞扬。青年羌人临时前抛开手中短刀,紧紧的抱住死去的老年羌人。仔细一看,他们竟然九分相似。 父子无相还。 血唯有用血去解决。 老七和孤独乡马上赶到王炜的两旁,此刻受到刺激的王炜由于疯子一般像一把尖刀,向着人多的地方杀去,在他的眼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让自己最亲的人离开自己。 只要把敌人杀伤越多,敌人对你恐惧就越大。羌人看到疯狂的王炜,看着眼前死去的兄弟,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怒火,羌人往往兄弟朋友一起上战场,平素都有几分友谊,战场上往往相互照应。越来越多的羌人向王炜合拢过来,老七和孤独乡不由大急,相视一样心有灵犀招呼护卫把王炜围在中间。 然而,这却更加激起了王炜的怒火,很快越众而出偏偏往人多的地方涌过去。 很快,护卫,王炜和羌人就绞杀在一起,在他们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锐利的长枪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血,只有血才能唤起我们的激情。 血,流得太多了。长枪划过带来的死亡渐渐由兴奋变成了麻木。子均枪法犹如蛟龙一般在天空飞舞,甚至带动王炜的身体,带动他的意识,到最后只有长枪在飞扬。 一直不得其精髓,王炜迷糊中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子均枪法只有破血才能立,只有杀戮才能带给他鲜活的生命。 此时长枪散发出血红的光芒,血滑过长枪闪闪发光,在火把的照耀之下犹如蛟龙一般,拥有自己的生命。 步景和两位少族长渐渐发现一件事情,大部分的羌人都向他们家主突围的地方合拢而去,且从那边穿过来让人心寒的杀戮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两位少族长看着步景,步景微微一笑:“三弟是被上帝祝福过的人,我们走。” 然而,他心里却立下了永世的誓言:如王炜死去,纵使舍弃自己生命也要报仇雪恨…… 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等着我归来。 “老大!”恍惚中王炜听到一丝微弱但坚强的声音,回过头去放眼望去20名护卫竟然无一不染红,身上,脸上血如花,在他们身后是一片片死去的羌人。 “怕了吗?”王炜神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迷糊问道。 “怕?”年轻的护卫挺起胸膛,似乎嘲笑道:“我孤独乡还不知道怕字怎样写?” “好样的!”王炜悄然转过身来,他不愿意其他人看到他眼里的泪水已经模糊了他视线。 默默的看着四周一片片明晃晃的火把,显然他们已经吸引了大部分的兵力,步景他们应该突围成功了。 看着身边仅存不到一半的护卫,就在刚才盲目的绞杀中日夜相伴的兄弟们离他们而去。 抬起头望去,不远处竟然灯火辉煌,羌人的身影约莫可现,从服装里看到这显然是羌人一个临时指挥营地,羌人好战,每次战争族长都会相陪上战场。想王炜一路好杀,竟然误冲误撞杀到了羌人族长指挥的地方。 难怪羌人像疯狂了一般向王炜合拢。 王炜看了看周围起来越来越多的羌人,知道擒贼先擒王于是决定孤注一掷,深深呼吸一下振奋一下已经略显麻木的双手,一条血路在丛林中蔓延开去。 “快,快,挡住那群疯子!”老族长焦急的声音在惨叫声中竟然传到王炜的耳边:“放箭,不要管了放箭。” 羌人迟疑了一下,突然一阵箭羽向王炜及身边的护卫射过来。然而首先带走的却是围在王炜身旁的羌人。 随着老族长疯狂的叫声中,箭羽第二次飞了起来。突然,王炜手臂一麻一支利箭穿进了他左臂,血,很快的就涌了出来。一阵麻木的感觉顺着血管往上涌。 容不得身边护卫的呼叫,王炜咬牙把箭头一折,然后狠狠的拔了出来,随手把它插进了离他距离最近的一个羌人,王炜从他眼中看到了是死亡的恐惧。 “哈哈哈哈……”受伤反而激起了王炜身上最后的血性,仰天长笑此时的他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更像一个来自最残酷的魔鬼。 “老大!”老七手中提着一名已经没有生命的羌人,直向王炜身边冲过去。箭羽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穿过老七的脑门,带走了他的灵魂。 身体缓缓的倒在王炜身上,王炜却宁静得向往常一般没有呼喊,解下老七背后的弓箭,然后解下自己身后的弓箭。 孤独乡拼命的护卫在王炜身边,弓箭仿佛遇到了来自魔鬼的诅咒,穿过山林却落在王炜身边。 两把强弓合在一起。王炜缓缓的把手中拔出来的弓箭架在两把强弓合在一起的箭弦上,身边的羌人已经丧生在己方的弓箭之下,一时竟然没有人看清王炜的动作。 老族长疯狂的叫喊声透过杂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放箭,他是一个魔鬼,魔鬼!” 举弓。 拉弓。 三年的苦练化为一丝希望。 箭羽划起,破空而去,远在射程之内的老族长突然眼里闪出一道光芒。 来自地狱的箭羽穿过他喉咙,他想说话却张张嘴巴没有声音,一种无言的诡异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羌人忘记了拉弓,残余的护卫挣扎着来到他身边,天,突然起了响雷,乌云压得很低,甚至连火把的光芒都可以把云朵映照出来。 随后,一个残忍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他杀死了族长,他杀死了族长!” 王炜看了一眼他身旁勉力站起来的护卫,他们的眼中却充满了平和,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在那一刻,他仿佛也读懂了生命。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他们就像羌人眼里一个待杀的砧板上的肉…… 他杀死了族长,那么无论如何,熊魔赋予他们一个神圣的职责:为族长报仇的勇士能够无条件获得族长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