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我在火车上，行进的声音中夹杂着陈旧的味道，周围的黑色把一切都已经凝固，有一种窒息的冲动…… 人是怀旧的动物，许多年以后，我相信，我们会有太多值得回忆的东西，虽然，很大一部分只是虚幻。 这是娜说的，我自以为地娜就在我身边，我想象成了一个很美的世界，残阳如血，黄得很不自然的枫如雪花般的飘着……当然，这个梦里有娜。 泪光如家乡小溪般的流水，清澈但并不晶莹，慢慢地敲击着这个虚幻空间，我想我是哭了，又为了那些往事河流中的卵石…… 二、 那个时候，我念高中，忘了高几了，其实这并不重要。我和玉刚分手，也许说不大准确，因为她根本就不爱我，甚至她仿佛就不知道我爱过她，说白点，我是在单相思。说和她分手，只是我不愿再想她了，因为她有了男朋友，而且是我最熟的兄弟——枫…… 可惜，如今，很多时候我还是会想到玉，记忆会定格在一些似曾相识的情节上，如同看很小很小时候的黑白照片，有一种沉重的气息。 三、 高中的大部分时候，我是一个孤僻的有点过分的孩子，在老师眼里，孤僻是一个好习惯，因为，即使你的成绩不好，他们也会说你很老实，只不过不会运用正确的学习方法…… 谁也不会相信，那个孤僻的男孩竟然会疯狂地踢着足球。 只不过由于玉说过一句话，她喜欢踢球的男孩……但很可惜，枫踢得比我更棒。 四、 高三那年，因为物理化学实在惨不忍睹，我去了文科班和娜同班。 到如今，我依然很难置信，高三那年居然是我开始堕落的日子。 我有了一帮被人们称之为狐朋狗友的兄弟，其实，认识他们并不难，因为，我踢球踢得棒，虽然，踢球踢得棒并不代表什么，但会因此认识一大帮人，踢球的人里面自然会有我的那种兄弟…… 那个时候，我开始了大口大口地抽烟，整瓶整瓶地灌啤酒，通宵通宵地在网吧看乱七八糟的片子…… 现在想想，那根本就不算真正地堕落，对那时而言，理解堕落的真实含义是许久许久以后的事了。但那时，我至少明白了三个真理：堕落是痛并不快乐着；读书最重要的是天赋；另外，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五、 上高三的第一天，我上网玩了一个通宵。第二天，迷迷糊糊地去了学校，记忆只是铃声的不间隔地响着，一直都处于无意识状态…… 放学后，我神志模糊地同枫一道走着，枫说，你和校花娜同班耶……我睡眼惺忪地瞥了他一眼，娜是谁啊？这时一女生刚好从旁走过，听到这话，也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想我在这里不必描写了，佛说：“前世500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的片刻。”我一直都不肯相信，我和娜的认识就是所谓的缘，我至今都认为一见钟情只是无稽之谈，但这一切却又都发生在我身上。 倘若说玉是人间的美女，那么，娜给人的是“只应天上有”的感觉，那是不切实际的美，却又显得极其自然。 也许，年少轻狂的我对美有一种很夸张的态度，但娜确实给了我来自心灵的震撼…… 六、 枫飘的季节，我会想很多很多事，也许，每一个季节，每一天我都在想太多太多的事，可是，有枫的日子里却有另外一分感触…… 一叶叶的枫轻轻地落去远方，那种黄色里面夹杂着些许莫名的黑色，而生命最后堕落的时刻，竟是如此的美丽。 七、 我一直都无法说服自己，枫已经去了。我总是在骗着说，枫在美国，枫会回来的…… 我没有去参加枫的葬礼，那是一场车祸，枫刚刚在那个城市办完签证，却也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城市。 枫的骨灰送到的那个晚上，我在旅馆里喝了很多酒，但是……玉似乎喝得比我还多，我不知道，玉为什么只喊我出来喝酒——玉只是在说着，或者对我说，或者自言自语，有很多的我都听得懂，但更多的只是感到迷惑，就连如今，我都无法猜透那些话的含义。 我站了起来，想下去拿瓶酒，玉突然随着我也站了起来，我感到了诧异，身体停顿了。我盯着玉，觉察到我的手心都已经开始在冒汗，玉的眼神是那种渴求，甚至是乞求的味道…… 玉走了过来，手指慢慢地划进我的T血衫内，玉的皮肤手感很好，由于酒的缘故吧，既然特别的凉，冰的感觉，玉说，枫，我们来吧…… 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枫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居然都没有哭过，那一夜……我也没有。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的时候，头很晕很沉，费劲力气侧过脸，玉已经不在了，只余下还残留气息的长发，证明着昨晚不是梦，我勉强起了身，抬头看着“吱啦吱啦”响的风扇，吁了口气，床单赫然竟有血的痕迹…… 八、 我提着大挎包，立在火车的过道上，快到家了…… 一个黑色的轮回，从北方来到南方，而窗外的枫还是那般无奈地坠着。 九、 两个月后，我参加了高考。 考完的那个晚上，我牵着娜去了一间旅馆。那时候，我和娜谈恋爱刚好七个月。 那天晚上我又喝了许多酒，其实，在那段日子，喝很多酒似乎已成为了一种习惯。娜却没喝，一口也没有喝，只是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我…… 我忽然停了下来，野蛮地揽住了娜的腰，我说，娜，我忍不住了……娜吻住了我的舌头，不再让我说下去，舌尖不断地带着刺激和挑战…… 那晚是我和娜的第一次。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的却是玉，玉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 枫？ 玉点了点头。 我说，那你知不知道，枫没走，枫其实是去了美国。 玉笑了笑，说，是的，我知道…… 那个梦好渊远好幽静，让我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仿佛枫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 十、 灯光有点吓人，我渐渐地睁开眼睛，探过头，见到娜一直在看着我笑着。 娜眨了眨眼，说，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 枫？ 娜点了点头，说，你应该清楚我不是第一次了…… 我说，你爱的其实是枫。 你真的很像他……尤其是现在忧郁时的眼神。 我再也忍不住了，心里一片撕裂的感觉，泪水滑过脸庞。我拼命地抱紧了娜，任那晶莹的液体在她的肌肤间流动…… 十一、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也许，我从来都是在相信错误。 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喝过酒，甚至一闻到那酸酸的气味，胃里也会产生酸酸的反应，呕吐的感觉。 十二、 高考分数出来后，我上了本科线，去了北方的一所学校。 我说过，读书最重要的是天赋。 成绩一向不错的娜，只上了专科线，留在了省内。 玉没有参加高考，听说去了美国。 十三、 我背上了那个大挎包，下了火车。 不远处似乎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我笑了，走了过去。 玉也朝我笑了笑。 我看见玉怀里抱着的孩子，玉低头看了看他，说，是枫的。 我轻轻地用手指触摸着小孩的嘴巴，说，真的很像他，尤其是眼睛…… 玉说，是啊……枫唯一留下的就是他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