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黄昏底下,有一些细小的灰尘随着落叶到处飘零,我知道,这不是腐朽的季节,现在应该是春天。我想,春天的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我不应该再看腐朽的东西写腐朽的文字…… 春天来临的时候,是我的生日,去年我19岁,19岁的我第一次看见了杨柳飞絮,那种飘渺着诡异的感觉,却仍然带来一丝生的气息。 杨柳飞絮的那一天,19岁的生日,我去了济南。 偌大偌大的候车室,我只是感到孤独。我打开随身听找寻着周惠的《约定》,空气里充斥着异样的声音,仿佛心灵深处的某种似泪般的情结,我捏了捏背包上的流氓兔,我说,我不应该来的,抬头时,就看见了伊凡…… 二、 伊凡——在我和她很好很好的时候,我喜欢叫她凡,但我知道,即使是那个时候,她都不曾真正地属于我。 我习惯了黑色,习惯了寂寞……我想,伊凡也和我一样。但她不会在黑色的寂寞里抽烟,我清楚,她最讨厌的就是烟,但我还是义无返顾地抽着,这是我的性格,也是伊凡的性格。人们说,两个完全相同的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装做没听见看着窗外,风很大,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沙飞进了眼里,酸酸很痛的感觉…… 我忘了我去过几次济南,也许,很多次;也许,就那么一次。时间会把一些精致的记忆冲成虚幻,只留下根根本本藏于水底。 我们不去泰山,没有去趵突泉……我们整天整天地逛街却不买东西,我们猜拳决定谁请客吃麦当劳,我们坐在长椅上看着一堆人踢球指划着谁是帅哥…… 我们就这样做着无聊的事顺便打发无聊的时间,我知道,仅仅这些就足够我很想很想她了,我知道她也会这样,只是她想的不是我…… 三、 每天中午一点半,我都会写信,给一个叫“娜”的女孩。娜是除了伊凡以外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或者说,伊凡是除了娜以外我这一生最需要的女孩。 我记不清自己究竟爱谁,所以,我很矛盾,也很痛苦。 我想在回忆里找一些关于娜的故事,可惜,找不出来,或者有,我无法写出来。 我没有打过电话给娜,因为,她没有告诉过我,抑或是我忘了她曾经提醒过的某种很特殊的数字。于是,我只有傻傻地一封接一封地写信。 四、 半年后,我的床头上堆起了一沓很厚很厚的信,封面上都是鲜红鲜红的四个字:查无此人。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然后看着那一封封的信随着氧的消耗慢慢燃尽…… 窗外的枫飘来飘去,“吱噶吱噶”的响声,掺着一些鸟儿的吟唱…… 五、 那一天,伊凡原来的男朋友回国了。伊凡说,他打电话过来了,我很平静,真的很平静…… 然后,我听见电话里很大很大的哭泣声。 伊凡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平静…… 我说,凡……你该弹弹吉他了。 六、 我有一把很普通很廉价的吉他,每天夜里我会带着它去球场。 没有摆好姿势,不把手指放在指定的位置,甚至不调弦……我只是那么地弹着。 一种很怪异的声音,随着风还有沙子肆意扩散着,可是,我很开心…… 七、 今年我二十岁,没有了杨柳飞絮。 我打电话给伊凡,问她,对我你有没有哪怕一丝那样的感觉?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很笨,于是,很呆很呆地看着天花板。 伊凡说,对不起。 我说,谢谢。 我觉得自己很平静,真的很平静。日光灯有点刺眼,照在我的指头上,那一层茧发放着明显的苍白。很大颗很大颗的眼泪划落脸庞,又仿佛不是真实…… 八、 娜打电话过来,说,生日快乐,有什么愿望吗? 我说,我只想让你喊我一声“老公”。 只是这些? 只是这些。 娜忽然很大声很大声地说,你怎么能这样,你不应该这么不争气…… 我说,我只想这样而已。 空气里有一种很和谐的安静,我讨厌的安静。 娜很温柔很温柔地说了声,老公。 嗯。我感到眼角有液体在挣扎。 原来一切都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