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八年,你这贼婆骗男人的招数还是没变!”不知道何时夜影殇已出现在柳倾梦的身后了。口气过分的温柔,而去非常的不耻下问。 “你这娘娘腔还不是一样吗?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共犯耶!”柳倾梦似笑非笑,似讥非讥。 “师父要你我从小一起相处大概也因为这原因吧。”说着说着,夜影殇的薄唇似乎扬起几近微笑的弧度。 “这个问题你倒说得挺好的!东方不败的用处我相信,而且相信到令我无以复加的恐惧,你我是他一手造就,思考模式,应对之道,无一不受他之调教影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更为我们共同的行事法则,我们虽没真正的肉体之合,却对彼此熟悉的有如相对的分身一般;我想的应该与你所想的一样,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们更加知己知彼了。”柳倾梦淡然一笑,笑痕在樱唇畔荡开,牵动了眉眼,让人完全看不出眼中的悲喜。 “是因为你我对彼此太过熟悉吧?看来你已经猜想到我下一步的行动了。”夜影殇也绽开了那纵容的笑意,声音却隐含了一股异样的悸动。 “你说呢?”她朝他淡淡一笑,笑容虚幻得有如梦幻一般。 得到了黄延平手上的帝王令,当然是决定快快离开了。四人走出非月宫,便看见一辆马车奔驰而来,走到他们的面前就停了下来,车夫看见那么白色的身影随即就行了个礼,又毕恭毕敬道:“公子!辛苦您了!” “哟!小三你好哦!”柳倾梦笑笑拍了拍小三的驼背腰说道。“小姐您也辛苦了!”无可奈何的小三只好受着柳倾梦欺凌。 嘎拉—— 嘎拉—— 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向前方望去,两匹黑白色的骏马在大道上奔驰,烟尘滚滚,浑身散发出一种迫人气势。 两匹骏马不住的飞驰,走到那抹白色和红色身影的跟前便停了下来。 “啊!流星!流星!我好想你喔!”柳倾梦扑向那只白色的骏马叫道。 “绝月真乖啊!带老婆过来主人的身边!”柳倾梦笑笑伸出手抚摸着绝月那黑色的毛发,嘶叫一声,绝月更加用力地左右摇晃,似乎在说──是我的主人叫啦! “老娘知道你乖!因为流星也很乖!”抬头与两双驴眼互瞅,她慵懒微笑,“所以如果那娘娘腔虐待你,记得要来找我!嗯?”这下绝月总算上下猛点,激昂地又叫了一声,极力附和她的意见。 “绝月!”被一记寒冽目光给扫到,绝月霎时吓得到嘴的嘶叫硬生生吞下肚去,急忙垂下一颗驴头,谨守畜生本分,不敢参与主人的谈话。 “汗!你看看这是什么独裁制度啊!幸好我对流星绝对不会这样!”说着,柳倾梦难受地拍着绝月的大脑袋,悲伤不已。但听慵懒笑嗓方落,一道马叫声便激昂而起,你不是绝对不会!是绝对比他更加恐怖! “别耽误时间了!”夜影殇朝她展开一抹迷人的笑容,这笑容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耽误了我宝贵的时间,我绝对会饶不了你的! ++++++++++++ 夜幕降临的泉湖边上停着一艘船,此船外形看来与一般船只并无二致,唯一特别的大概是船身全漆成了红色。 “清华姑娘请喝茶!”一茹从厨房将沏好上等好茶呈上来给一位女子引用。 “怎么等了半个月了,夜大哥还没有回来呢?”只见那位青衣女子不满的说道,她身姿清雅,纤秀美丽,清澄妖美的美眸,在夜色中更是亮得过火。只要走近一些,细细打量这女子的五官,这容颜,端的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 “已经到了!一茹!夕泠!将东西拿出来吧!”二月淡淡的吩咐道,但眼睛却不曾从账本上移开。 “喂!我很快就要跟夜大哥成亲了!好歹你也应该对本小姐的态度好一点!听到了没有!”青衣女子含著笑,晶亮的美眸挑衅地迎视二月。 “清华姑娘到底是不是那家伙的妻子,到时候再算吧!”二月朝那个叫清华的姑娘勾起自信一笑,令清华一怔,随后又道:“况且清华姑娘以前所做的一切,我们的小姐不知道何时已经全部做过了。” “什么?!”清华咬牙切齿的说着,而二月却不经意间撇了眼她一眼,发现她十指捏得紧紧的,关节被握得都发白了,女人的妒忌心理真是恐怖! 砰! 连门都没敲,她直接推开雕刻精致的木门,大剌剌的跨开双腿,往里头一站。美眸往屋内一瞧,只有二月正低头盘着帐,一手拿着狼毫笔,一手拨着象牙算盘。 “我回来罗!亲爱的小月月!我好想你喔!”柳倾梦飞身扑进二月的怀中。 “别在那里痴人说梦话了!”二月没有抬起脸庞,依然勤劳的拨弄着珠子。 “小姐!快过来开饭罗!”视线一移,便见一茹还有夕泠两人恭敬地侯着。多日不见,柳倾梦心里才惦念着,方才又受了委屈,便飞扑过去,紧抱住一茹和夕泠不放。 见状,一茹笑道:“小姐别再这样了,被公子看到就不行了!” “别在我面前提起那娘娘腔!烦死了!”柳倾梦不满的嘟气小嘴说道。 “小姐和公子两人又怎么啦?”夕泠习以为常,反正这两人爱吵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小姐我啊,变瘦啦!都是那臭娘娘腔害的!” “这确实是公子的不对了呢。”一茹和夕泠两人附和着。 “还是你们两个对我好,知道我委屈。”柳倾梦赖在她身上撒娇。 只见夜影殇慢悠悠地下马来,那么的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见柳倾梦这样,眸底顿时掠过一丝不快,可迅速地又被笑意所取代,黑眸满是邪气。 一茹和夕泠灵巧地迎上,躬身道:“公子您回来了。” “我不在这半个月来应该还好吧?” “回公子,南方成龙堡的杨清华小姐等至已久。”一茹看了一眼完全被人忽视的杨清华说道。 “咦?清华?那她的跟班是不是叫北大不?”闻言,柳倾梦一惊,上前几步坐下去瞧瞧这人儿的样子,眉目如画,风姿妩媚,嗯嗯,不错不错! “回姑娘小的叫小京。”杨清华身后的侍女纠正道。 “你何时才能比较像个女人?”夜影殇看着歪坐椅子的柳倾梦摇头叹道。 “我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柳倾梦像夜影殇翻了翻白眼,随后又笑嘻嘻的说着。 “话说回来那小鬼你倒是养得不错!”夜影殇看着跟着进来的两个小人儿,慵懒微笑。 “什么意思?”柳倾梦眯着凤眼盯着某人。 “我本来想这小鬼跟着你肯定不是被杀死就是被饿死。”勾起唇瓣,扬了抹淡淡的笑弧。 “但事实往往是跟你所想的不一样。”微微一笑,对于这娘娘腔这样的态度她倒是非常满意,不忘吩咐交代,“一茹!我肚子饿了!” 未久,热腾腾、香喷喷的好菜一盘接着一盘被送了上来,然而却都在柳倾梦的风卷残云下,没两三下就被扫得精光,看得每送一道菜上来就得端一个空盘子下去的杨清华和小京简直傻眼,而那位不知明的女子甚至连下箸吃上一口都还没有。 “饱啦!真的好饱喔!”抚了抚自己那涨涨的肚子,柳倾梦满足的说道。 也一个女士吩咐道:“夕泠,你带这两个小孩进去安顿好。”又看了柳倾梦一眼,见她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杨清华的容貌,在结尾加上一句:“还有你!” “你……”柳倾梦怒瞪着夜影殇,她现在好想把他给掐死,不过算了,看他似乎对这位清华大学毕业生很有兴趣,她当然也很识相的乖乖闪人。 ++++++++++ 夜晚有着静谧的神奇魅力,一望无垠的星空,以及明亮的月光跟闪闪烁烁的明星将整个世间点缀得益加华美梦幻。 两小孩为被人强迫同房的事情整治了许久,迟迟未睡下,走到回廊,便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仰望天际。 “姐姐!你在做什么啊?”怜清风拉拉柳倾梦的红袖问道。 “观星。”两字简洁,绝不多费一个字地表达。 “听先生说能从星相变幻的痕迹看出人的生死。”云夙烨也抬头仰望这片星辰,又忍不住说道。 闻言,柳倾梦唇瓣微微上扬,不用算,她早已知道她一定会早逝,又看了身旁这两位小孩一眼,问道:“小烨!你觉得江山与美人之间,孰重孰轻?” “并重。”云夙烨似乎不用经历思考就答出了心中的想法。 “可你是否知道这个问题成为了历来帝王们心中永远的最痛,不知该如何取舍。”听见柳倾梦那莫明其妙的语句,两小孩抬头,凝望着在他们眼前的这个人。那一双木然、朦胧、覆着丝丝薄冰的眼眸,却依然未能增一丝暖意,地上曳着长长的倒影,孤寂而哀伤! “你有一颗看破红尘的心,而他则有一颗处处计算的心,两者不能并存。”怜清风那缥缈的声音从来。 没想到这两个小不点的见识也挺多的!柳倾梦一笑道:“所谓看破红尘,非是逃避,而是面对……在看破后,融入红尘,与他人无异。今天哭,明天笑……却无人知道,无论是哭,还是笑,我的心,只是淡然。想要逃避红尘的人,不要妄言自己看破红尘……徒惹人笑而已。受伤的人啊,亦不要妄言自己看破红尘。若是看破,哪来伤心?”声音空缈若随风飘落,目光落在两小孩的双眸上,似带着某种执着。 “可怜红蜡空垂泪,只叹痴蛾投烛火。”云夙烨无奈念诗。 “小鬼!你小小年纪吟这诗干嘛来着?”刚刚稍许冷淡的声音不见了,换来的是跟往时一样的慵懒的声嗓。 “这不是你作的么?”两小孩白了她一眼。 “汗!那太伤感了!换我来吧。”柳倾梦摇摇手指,又拍拍两个白痴的小脑袋,睫毛轻轻扬起,在灿烂的星光下,映出一片美丽的阴影。“月下清风本无意,天上浮云自有情。” “为啥要用我们的名字呢?”两小孩不解。 “刚刚那首等你们两再老一点,七八十岁的时候再念吧,这首好记。”这语气淡淡的,可有可无的。 “怎觉得你今日怪怪的!”清脆的童声又响起。 “你们知道那位杨清华么?”低头问道。两小孩摇头。 “杨家的人男的世世代代为将军猛士,女的生生世世都为帝王家族的女人。”此时柳倾梦的眼神又变得朦胧而飘渺不定。 “那女人注定成为红颜知己吗?” “是的。她会一生一世得到祝福的环绕,而我却一生一世得到无谓的诅咒!”喃喃的低语带着淡淡的怆然,一丝丝的无奈。 她承认,八年的岁月走过,她与他彼此间若说无一丝牵绊以及情意乃是假的。只是他们之间……能有那种生死相许、白首不弃的真情吗?如今的他们能彼此信任、彼此贴心吗? 他们都能笑红尘。敢爱敢恨,是;醉看花落,是;独守寂寞;是。让俗世远离自我洒脱的胸怀。红尘中,唯有情难忘,既如此,就不要忘了,记得也是洒脱。 她并不是红颜知己,是红尘知己…… “小烨!倘若江山与天下之间要你选择,你会如何?”柳倾梦的声音低得似乎只有她一个能听得到,目中浮起浅浅波光,再抬首,望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依然面无表情。 “实在是难以抉择。”云夙烨的头垂得低低的,长睫微颤。 “一年之后,你便能理解了。”柳倾梦笑得莫测高深,然后声音低不可闻道。 “你说什么?”小孩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 “没什么!乖孩子快去睡觉吧。”说着,脸上的笑便化得淡淡的,催促道。 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 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 他,钟情与她, 她,情倾天下! |